第147章 熟悉的故事
“珊珊，你真的就那麽恨爸爸嗎？”他住進了醫院，當時她也在醫院照顧衛西城，可是她都沒有看過他一次，唐振平知道的。
聽到這句話，唐珊沉痛的閉上眼，“你覺得呢？你覺得我該不該恨呢？”
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收緊，摳住了桌布，隔着桌布，竟然也摳痛了她的掌心……
“珊珊，我……”唐振平還想說什麽，但唐珊不想聽了。
“我現在問你她是怎麽回事，沒用的廢話，你就不要浪費唾沫了，”唐珊一再的深呼吸，才讓自己的話太難聽，但落在唐振平耳裏還是那樣的傷人。
一口氣沒喘上來，唐振平開始劇烈的咳嗽，可是此刻，他又捂着嘴拼命的壓抑，仿佛他憋回去的咳嗽都跑到了唐珊心裏，她堵的難受，幾次看着面前的茶水都忍不住想推過去，但終是沒有動。
不是她心狠，也不是她不孝，是唐振平先毀了他們父女的情分，這不能怪她。
唐珊别過臉，不去看唐振平痛苦的樣子，而這時一邊的小琳卻跑了過去，輕拍起唐振平的後背，“爸，你别激動，你喝口水……”
爸！
這個字讓唐珊又是一痛，聽這稱呼他們應該是早都父女相認了，可她還在這裏傻乎乎的問怎麽回事？
如果不是今天她撞到了，是不是這件事會一直瞞着她？而且看這情況，唐珊敢肯定他們相認的還不止一天兩天了。
“小琳，我沒事，你去坐……”唐振平看向小琳的目光那樣的溫柔，溫柔的讓唐珊又一次嫉妒，他能對唐汐笑，能對這個女兒笑，偏偏對她唐珊冰冷，這是因爲她不招人待見嗎？
唉，話說生的就不讓人喜歡，這真不是她的錯。
“爸，你喝口水！”小琳給唐振平端來水，送到嘴邊。
“嗯，好……琳兒，你别站着，快去坐下。”
聽着他們體貼的對話，唐珊再次頭腦發懵，這是誠心想刺激死她嗎？
耐心耗盡，唐珊敲了敲了桌子，“你們的苦情戲演完了嗎？沒演完等會回家再演，現在趕緊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是誰？”
盡管唐珊對眼前這個翻版的自己不想說難聽的話，但是因爲她對唐振平的示好，還是讓唐珊對她有了絲怪異感。
唐振平的咳嗽因喝了水被壓下去一些，但偶爾還會咳一下，而且因病而蒼白臉在劇咳下居然有了絲紅暈，讓他看起來不再那麽吓人，唐珊有種松口氣的感覺。
别看她嘴巴說的惡毒，可心軟着呢，正所謂話有多傷人，心就有多疼。
一邊的小琳，見唐珊逼的緊，見唐振平神情爲難，終于看不下去，開口，“姐，是這樣的，我……”
隻是她剛張嘴就被唐振平打斷，“還是我來說吧！”
不論他們誰說都無所謂，對于唐珊來說，隻想知道真相，可是在等待唐振平開口的空檔，唐珊的心還是吊了起來，那種感覺是期待，是忐忑，還是惶亂……
莫明的多出了一個親人，而且還是和她血脈至親的一母雙胞，就算是内心再強大，也無法平靜，更何況唐珊現在已經是個可憐的連親情都沒有的人。
她默默等待着，可是唐振平一直都沒有開口，唐珊再擡頭，隻見他正看着小琳，确切的說兩人的眼神在互動，唐珊眉頭皺起，不就是說一下來龍去脈嗎？
這怎麽還搞的跟地上黨接頭似的？
他們注意到了唐珊的目光，尤其是小琳，頭又一次垂低，不去看唐珊，也不再看唐振平，而唐振平的目光終于轉向了唐珊，“珊珊，這件事瞞着你，是我不對。”
他這輩子不對的事太多，何止是這一件？他隐瞞着她的，又何止是這一件事？
唐珊不語，聽他繼續說下去，可是放在桌下的手卻又一次攥緊了，這就像是在看一部懸疑電影，答案要揭曉了，觀影的人會不自主的緊張。
“你們是親姐妹，于91年3月22日出生在天聖醫院，當時珊珊先出生，體重四斤三兩，琳兒比珊珊晚出生五分鍾，體重四斤一兩，你們兩個出生時都很漂亮，不像有的嬰兒出生後像個小老頭，看着你們，我和你們的母親都高興的不得了。”
大概是說到了母親，唐振平頓了下，臉上閃過痛楚，“我給你們起了珊珊和欣欣的名字，寓意要你們一生快樂，在你母親的照料下，你們長的很快，每個周末我和你媽媽都會帶你們做義工，目的是從小就培養你們博愛的心，誰知不幸發生了，那是你們三歲的一個下午……”
絮叨了這麽多，這才說到了關鍵吧，唐珊屏息，等待着唐振平接下來的話，可他竟在關鍵的時候停了，隻見他頭擡了起來，沒有看誰，似乎在壓抑着什麽，表情卻極其痛苦。
唐珊一驚，一邊的小琳已經跑過去，“爸……”
小琳緊握住唐振平的手，緊緊的，緊的唐珊都覺得那是在握着她的心，過了片刻，唐振平終于重又低頭，神色裏亦是痛苦的不行，“我們一家人去孤兒院做義工，我和你媽媽幫着院長做六一活動計劃，你們姐妹在院子裏和小朋友玩……”
停！
這場景怎麽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過？
隻是，唐珊想不起來，這時就聽到唐振平又說，“待我和你媽媽忙完出來後，小琳就不見了。”
“爸！”這時，緊握着唐振平的小琳，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喚，眼裏流出了晶瑩的淚花。
唐振平安撫的拍了拍小琳的手，示意她平靜，可是他的聲音卻顫的不行，“從那以後，你們姐妹就分開了。”
一句話把故事終結，這故事太虎頭蛇尾了吧！
其實唐振平根本沒必要拉那長的前奏，直接說是她們姐妹走失了，不就行了？
不過，唐珊總算知道了自己這個妹妹真的是她的親姐妹，也知道了爲什麽這麽多年這個妹妹不在自己身邊，可是爲什麽之前，唐振平就不告訴她，這世上她還有個親妹妹呢？
想起被唐汐擠兌的過去，唐珊心又堵了起來，質問，“爲什麽不告訴我？”
唐珊沒有注意到的角落，唐振平和小琳相握的手又一次握緊，似乎這是他們在用他們的方式給對方鼓勵。
“當時小琳走失後，有很多的傳言，我怕你有陰影，怕會影響到你，所以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去過孤兒院，也不再對你提起這件事。”
原來是爲了她好，他真是用心良苦啊，那爲什麽找到了小琳，又不第一時間告訴她？
“如果不是今天我遇到，你還會一直瞞着我對嗎？”唐珊問的諷刺。
唐振平和小琳相互看了一眼，這一眼中交流過隻有他們才懂的信息，“姐，是我，是我不讓說的。”
小琳柔弱的一句，讓唐珊騰騰的怒氣偃旗息鼓，不知是不是姐妹連心的原因，唐珊對這個妹妹怪不起來，尤其是她還一副林黛玉的樣子，讓唐珊隻有心疼。
“我是想告訴你的，可是你見我都不肯，我又怎麽告訴你？”唐振平低低的開口，這話是解釋，也是對唐珊的責怪。
“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一直不見你，你就會一直不說，把這個秘密帶到棺材裏？”不是她唐珊說話難聽，而是這老爺子總能惹毛她。
唐振平臉色又是一白，似被她過于直白的話嗆到，小琳連忙開口，“姐，你不要怪爸爸，是我……其實這些天來，我都想去找你，主動和你說的，但我又怕出現會吓到你。”
這些天來？
唐珊敏感的捕捉到什麽，忽的想起了這些天自己詭異的被人偷窺跟蹤的感覺，難道是她？
大概是姐妹真的心有靈犀，唐珊的想法被小琳看穿了，她對唐珊點點頭，“是我，我跟了你好多天，但是我一直沒有勇氣出現！”
唐珊聽到這裏松了口氣，原來這世上真的沒的鬼神，隻是害的她今天還跑了一趟廟裏。
故事到了這裏，揭開了答案，然後三人靜默的坐着，誰也不再開口，像是都沉在自己的世界裏，又像是等待着自己世界之外的宣判，但是等了好久，誰也沒有開口。
那麽，她也沒必要再坐下去了，把原本屬于人家父女的空間還給人間吧，她還是識相的離開一點好。
隻是，唐珊才起身，小琳就跑過來，“姐，别走！”
三個字，微急，微喘，微慌，卻是控制極好的不造作，一下子扯痛唐珊的心，眼前這女孩是她的妹妹嗎？爲什麽她和自己差别那麽大呢？
雖然她們長着一樣的臉，但是氣質外形一點都不同，小琳的身上透着江南煙雨味，而唐珊就是一個東北女漢子的形象。
同樣的三個字，如果讓唐珊來說，恐怕就是讓人反感的命令味道吧？
一胞雙胎，竟然差距這麽大，唐珊有些懊惱的時候，也似乎明白了爲什麽唐振平不喜歡她的原因，你看看眼前這小琳，柔弱似水形容再爲不過，這樣的女孩真是誰見了都會疼憐的，還有唐汐就是個小甜瓜，每次在唐振平面前總是爸爸的叫個不停，當然除了對她惡毒。
“姐，我們一起吃頓飯，好嗎？”小琳又開口，帶着哀求，“我還有很多事想給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