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親疏不分(二)
繞過廊下,來到前院。
李錦悠還沒進花廳,就聽到不遠處的花廳内,不斷傳來李映月和李景铄的笑聲。
“映月可真是強知博文,沒想到連這些生僻的事情都知道?”
“大哥可别笑話映月,映月隻是曾經看過一些遊記,所以知道一些粗淺事情罷了,哪能比得上大哥和蘇家二哥。”
“你就别謙虛了,這些事情可并非是遊記就能熟知的,這京中的貴女裏頭,才氣之上能比得上你的,可沒幾個……”
李景铄說完後頓了頓,仿佛炫耀似的繼續道:“阿歡,你可能還不知道吧,映月可是寫了一手極好的字,行雲流水,娟秀又不失大氣。而且她在詩詞歌賦上面更是出色,特别是她的琴聲,聽完之後簡直是繞梁三日,不絕于耳……”
李錦悠站在花廳外邊,聽着李景铄毫不掩飾的贊歎之意,嘴角露出抹冷笑。
她靜靜的看着前方,透過花廳的楠木屏風,就見到花廳裏面,蘇歡,李景铄,李映月和李宜雙四人相對而坐。
李映月穿着一襲石榴紅花色長裙,頭上插着碧桃金簪,那耀眼至極的顔色不僅不顯得她妖豔,反而更顯出幾分高山空靈的氣質。
此時她因爲被誇贊,眉目含春,滿面嬌羞的微低着頭,雙眸盈盈波似秋水,兩頰酡紅熏人欲醉,長長的睫毛仿佛兩道扇子,撲扇着露出那雙如水般的明眸,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在她對面,穿着青竹錦袍的李景铄眉眼間滿是誇贊之意,他看着對面的李映月時,雙眼格外明亮。他嘴角揚起,眼角眉梢都漾着暖意。那滿目滿眼裏,全是眼前這個嬌羞如花,仿佛仙子般的絕美少女。
在兩人身邊,蘇歡面帶淺笑,儒雅風度,而李宜雙則是挺直着背看着兩人談笑,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李錦悠嘴角輕揚,下一刻就笑着走近廳内,對着裏面的李景铄淺笑着出聲:“大哥,二哥。”
廳内幾人同時回頭,待看到來人之後,李景铄頓時站起來收斂了幾分笑意道:“妹妹,你回來了?”
李映月和李宜雙也是同時站起來。
李宜雙輕聲叫了聲“三姐姐。”,而李映月則是笑着道:“三妹妹,幾日不見,妹妹越發漂亮了。”
李錦悠淡淡看着兩人,跨步走進了花廳裏。
李映月見狀親熱的就想上前,誰知道李錦悠一側身子,繞道從她身前走過,仿佛根本沒聽到她的話似得,直接走到李景铄身前才站定,對着他微笑道:“大哥不是在翰林院忙嗎?今天怎麽有空來外祖父這裏?”
李映月被李錦悠忽略,頓時咬着下唇,眼眸中氤氲着霧氣,看上去無比委屈。
李景铄見狀心中不喜,面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對着李錦悠道:“今日不忙,太子有事也未入宮,所以我便閑暇下來,來看看你和母親,順便也接你和母親回府。”
李錦悠聽到這話神色不變,隻是笑容冷淡了幾分,笑意不達眼底道:“大哥說笑了,我陪着母親回娘家省親,準備在國公府裏多待幾日,陪陪外祖父,所以暫時還不準備回去。”
“胡鬧!”
李景铄頓時面色微沉,“你們離府的時間還不夠久嗎?如今滿京城誰不說我們相府的閑話!妹妹,你不懂事也就罷了,難道還要累得母親和你一起受人指摘嗎?”
李錦悠聞言眼中頓時冷了下來,而蘇歡則是面色微變。
他淡笑着上前對着李景铄說道:“景铄,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姑姑和表妹難得回來國公府陪陪祖父,怎麽就被人指摘了?姑姑本就是我們國公府的女兒,她如今不過是回來小住幾日,誰敢碎嘴多說半句不是?”
“母親的确是國公府的小姐,可她如今更是丞相夫人,是李家的當家主母!她這麽離府,知道的人以爲她是回府省親,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她與父親離心,對李家不滿。到時候别人會如何看待父親,看待相府?”
“夠了!”
李錦悠聽到李景铄的話後,臉上早沒了半點笑意,她冷着臉看着李景铄說道:“大哥,你今日前來,就是爲了指責母親嗎?你口口聲聲說着相府,說着父親,可你有想過母親的處境嗎?大哥,我看你這些年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連最起碼的子不言母之過也沒學明白?!”
“你!”李景铄大怒:“你胡說什麽?我幾時指責母親了?!”
“我胡說?我和母親離府數日,你一直未曾過問,我一直都用你公務繁忙,無暇多顧來安慰自己。可數日未見,如今你好不容易來了看我們,卻不關心我們是否委屈,不關心我們是不是安好,乍一見面,你開口就數落我,數落母親!嫌棄我和母親丢了相府的臉面,連累相府名聲。可是你可有問過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和母親到底爲何要離開相府?!”
李景铄頓時語塞,他臉色難看的強硬道:“不管那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父親也已經再三派人來請,是你們不願回去,難道還要怪罪别人?”
“笑話!”
李錦悠冷笑道:“已經過去?你說的倒是輕巧!若是翰林院中有人辱你罵你,傷你毀你,事後随口說聲對不起,你是否也願意就此揭過?!大方的不與那人計較?”
“我…”李景铄張張嘴,滿臉怒紅。
他想要說他可以,可是這話連他自己都騙不過,要是真有人這般對待他,别說是道歉,就算是三叩九跪他也不一定原諒。
李錦悠見狀冷笑出聲:“你連你自己都做不到,憑什麽讓我和母親去做?”
“當日他罵我打我,冤枉甚至要家法處置我,我隻當他是我父親,他生我養我,無論怎麽對我我都該受着,可是母親何其無辜?!他爲着個不講禮數的庶女遷怒母親,當衆喝罵,揚言要懲處母親,逼得母親離府,如今因爲别人指責,便讓幾個下人來請我們回去,哪有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