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清除隐患(一)
那些下人吓了一跳,連忙上前,扶着渾身是傷的李景铄就跟着馮氏一同回了松竹院。
一進房中,馮氏就立刻吩咐道:“聶嬷嬷,讓人去端熱水,拿傷藥過來,順便再給大公子煮碗醒酒湯送過來!”
“是,老夫人。”
聶嬷嬷轉身便帶着人退了下去。
受了一天委屈的李景铄聽到馮氏這般關心他,頓時忍不住伸手拉着馮氏的衣袖,帶着哭腔道:“還是祖母對孫兒好,父親隻會輕信小人,不知道聽了什麽人的讒言,就這般狠毒的要打死我。那不過是個玉扳指罷了,府中多的是,父親他好狠的心……”
“啪!”
李景铄話還沒說完,原本站于他身前的馮氏就已經轉過身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直打的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李景铄捂着臉頰,滿臉驚慌地看着馮氏。
“祖母……”
“你個混賬東西,那是你父親,他就算是打死你,你也隻能受着。你自幼學習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更何況什麽叫不過是個扳指?你可知道那扳指到底代表什麽!?”
“祖母……”
“你給我閉嘴!”
馮氏滿眼陰沉地怒視着李景铄,寒聲道:“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父親爲什麽要打你,今日有人想要構陷你父親,構陷你二弟,連你妹妹一個女兒家都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知道要出頭護着相府,護着你二弟,可是你這個長子嫡孫在哪裏?”
“你居然在百花樓裏尋歡作樂,與人厮混,恨不得那些人構陷你父親的把柄還不夠多!你讓你父親如何能不氣怒,如何能不寒心?!”
“铄兒,你可知道,今日之事一個鬧不好,你父親的官位不保不說,我們相府也會因此一朝敗落。到時候你以爲你身爲相府公子,還能相現在這般悠閑自在,高高在上?!”
“這些年來,你父親爲了維系和慶國公府之間的關系,廢了多少功夫,花費了多少心力?可是你呢?你居然拿與慶國公府的信物賣了銀錢去包一個下三流的妓子,慶國公和蘇清河的性子你難道不清楚?一旦他們知道了這件事情,你以爲他們還會像現在這麽支持你?還會像現在這樣費盡心力的爲你鋪平道路,讓你仕途青雲直上?”
“铄兒,你怎麽會這般糊塗!”
李景铄緊抿着嘴唇低垂着頭,馮氏說了那許許多多她半句都沒有聽進去,卻唯獨聽到了“李錦悠”三個字!
他不由緊緊捏着拳頭,眼底沒有半點悔意,反而全是怨恨之色。
李錦悠,爲什麽又是李錦悠?!
他才是府中的長子嫡孫,他才是這相府以後當家作主的人,爲什麽母親向着李錦悠,如今連祖母也說他不如李錦悠?
她不過是個要嫁出去的賠錢貨,她憑什麽和他相比?!!
李景铄狠狠咬着牙,氣的額上青筋直冒,可是他卻不敢表露出來。
他隻是垂着頭,裝作知錯了一般,啞着嗓子道:“祖母,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事情會這麽嚴重…”
馮氏聞言怒其不争地看着李景铄,沉聲道:“我看你就是這些年走的太順!順的讓你得意忘形,忘了這官路坎坷,朝中兇險,一着不慎,就會跌得粉身碎骨!”
說完她見李景铄不争氣的樣子,忍不住一股怒氣直冒,揮揮手道:“行了,我也不想與你多說,等一會兒讓人給你處理了傷口之後,你就去祠堂裏給我跪着,沒有我的吩咐,不準起來!你給我在祠堂裏好好想想,你父親今日教訓你到底是對是錯!”
李景铄張了張嘴,見馮氏沉着臉,心中發怵,不敢再求情。
等到聶嬷嬷等人替李景铄清理了身上傷口,又服侍着他喝下醒酒湯後,李景铄便被馮氏的人送去了祠堂罰跪,而且馮氏還專門吩咐了人在旁盯着,沒有她的吩咐,任何人不準入内探視李景铄,更不準給他送半點東西!
夜色深沉,祠堂外面,一道人影站在遠處,透過窗戶望了望裏面跪得筆挺的李景铄,又看了看四周無人,這才不着痕迹的悄然退走,然後朝着府中後院裏行去。
他繞過府中竹林,又繞過假山附近,最後才在一處暗角裏見到了一道纖細身影。
“青黛姐姐。”
那人從暗處走了出來,赫然正是李景铄身邊的小厮,他小聲朝着那到纖細身影低聲喚道。
那纖細人影聽到聲音之後回頭,帶着幾分嬰兒肥的臉頰,和那雙機靈的眸子,那模樣正是青黛。
“元寶,那邊怎麽樣了?”青黛低聲問道。
“青黛姐姐放心,大公子被相爺狠狠打了一頓,幾乎去了一層皮,而且老夫人把他帶回去後,又挨了一頓訓斥,眼下正在祠堂裏罰跪呢,估摸着今兒夜裏是别想起來了。”
青黛聞言輕笑出聲,“臭小子,今兒的事情辦的不錯。”
元寶笑的狡黠,“我可什麽都沒做,隻是照着小姐的吩咐随口說了那幾句話,然後“湊巧”帶着大公子從茗峰閣前面路過而已,其他的事情都是公子自己去做的,可跟我沒有半點關系。青黛姐姐可别說胡話來害我。”
青黛聞言笑的眉眼彎彎,“就你滑頭,不過小姐說了,讓你這幾日小心着些,不要再做任何事情了,免得引起相爺他們的懷疑。”
說罷,青黛從袖子中拿出一小隻鼓鼓的錢袋來,遞給了元寶。
元寶看到錢袋,頓時臉色微變,他一把把錢袋推了回去,帶着幾分怒氣道:“青黛姐姐,你這是做什麽?!我幫小姐是因爲青黛姐姐你曾經救過我。當年我流落到相府門外的時候,要不是你賞了我一碗湯飯吃,我早就餓死了,哪還有今日的元寶?我幫你那是我自願的,如果拿了你的錢,那我成什麽人了!”
青黛看着元寶氣急的樣子,頓時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聲來,她沒好氣的給了他腦袋上一下,低聲斥道:
“你胡思亂想些什麽?這些是小姐賞你的,讓你平日沒事替她收集收集府中各院的消息,順便盯着公子。我一個當奴婢的,哪來這麽多銀子給你,你瞎急個什麽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