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以退爲進(二)
李錦悠一直注意着李景铄的神情,當看到他神色變化之時,心中寒涼。
李景铄,是你放棄了我和母親,從此以後,我對你不會再留半點情分!
李錦悠眼底徹底冷了下來,她看着鬧哄哄的人群,還有一旁臉色難看的蔡進,眸中閃過厲色,聲音卻清淺道:“大哥,我當真看錯了你!”
她臉色愈加發白,整個身子忍不住晃了晃,就好像被李景铄絕情所傷,雙眼一閉就虛軟着朝着一旁倒了過去。
“小姐!”
“錦兒!”
天璇和蘇歡同時上前,周圍的人都吓了一跳。
誰都沒想到李錦悠會突然暈過去。
蘇歡直接将李錦悠攬在懷中,當看到她臉上完全不似作僞的蒼白之色,感受着她仿佛受了傷後虛弱至極的氣息,連忙急聲道:“錦兒,你怎麽了?!太醫,太醫!!”
那之前跟着李映月一起從京中趕過來的太醫早被眼前的變故吓傻了眼,聽到蘇歡的厲聲呼喝後,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
他仔細的看着李錦悠的臉色,又替他把了一下脈後,神色頓時微變,連忙對着蘇歡急聲道:“蘇二公子,安平縣主這是氣急攻心,再加上身體虛弱這才暈了過去,趕緊把縣主抱去安靜的地方,微臣好替她診治。”
“這廳後就有個房間。”嶽夫人聽到這話後連忙在旁邊說道。
蘇歡聞言直接抱着李錦悠轉身就走,天璇和嶽家衆人連忙跟上。
大廳之内,片刻間就隻剩下太守府衆人,還有那些下人和衙役。
他們親眼看着那個纖弱少女被李景铄氣暈,想起剛才李錦悠所說的那些話,聯系今天發生的事情,再看向場内的李景铄和李映月時,眼底全是鄙夷和厭惡。
蔡進沉聲道:“李翰林,你和安平縣主好歹也是親兄妹,一母同胞,就算有再大的仇怨,你也不該合着個外人來如此害她。女子名節大如天,豈能容你們這般兒戲,簡直就是胡鬧!”
說完之後,他擡頭看着在旁垂淚的李映月,眼底全是厭惡之色。
他原本還以爲,眼前這個絕色女子是真心真意爲了安平縣主,所以才不辭辛苦從京中帶着太醫連夜趕來嶽家,可誰知道她根本就是心存惡念,想要污蔑李錦悠。
一介孤女,能得丞相賞識,入丞相府成爲庶女已是高攀,沒想到她卻半點還不懂知足,居然挑唆李景铄來害李錦悠,挑撥相府内宅關系不說,還興風作浪到了他的廣陽城來了,簡直就是可惡至極!
蔡進冷冷看了兩人一眼,開口道:“今天的事情,我會一字不漏的告訴丞相大人。你們二人好自爲之!”
“蔡大人,你聽我解釋……”
“沒什麽好解釋的,蔡某不過是奉相爺之令行事,既然李翰林已經如願見到了安平縣主,本官也算完成了相爺的吩咐。府衙裏還有要事,本官就不多留了,李翰林,告辭!”
蔡進沒等李景铄開口辯說,直接朝着他一拱手,然後對着李映月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就走。
今天簡直就是一場鬧劇!
要不是看在李修然的份上,要不是因爲他們是丞相府的人,他恨不得将眼前這兩個人直接丢進太守府的大獄裏去。
這個李景铄簡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原還想着,李景铄年紀輕輕就能進入翰林院,得陛下賞識,應該是年少英才,可如今看來,他根本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這麽敗壞自己親妹妹的聲譽,他也不想想,李錦悠沒了臉面,他李景铄和丞相府難道就能有臉?!
想起上一次入京的時候,那個翩翩有禮,待人接物睿智聰慧的李二公子,蔡進就忍不住直搖頭。
相爺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思,那李希慕雖然隻是庶出,可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比李景铄這個嫡出公子要強,隻要好好培養一番,将來必成大器,可他卻偏偏舍棄了那般好的兒子,傾盡全力來培養李景铄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以他今日所做的糊塗事來看,相爺遲早會被這個李景铄給拖累死。
蔡進不由心中微凜,不行,他和李修然早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絕不能因爲一個李景铄,就拖累了自己。回府之後,他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修書告訴相爺,否則任由李景铄這般下去,遲早惹出大禍來!
蔡進走後,廳内的人散的幹淨,李景铄站在原地,臉上青紅交加。
他氣惱蔡進對他的冷淡,更氣那些人鄙夷的目光。
李映月輕咬着嘴唇低泣道:“大哥,都怪我,是我連累了你。”
李景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迹,被李映月的眼淚哭的心軟,連忙說道:“你别胡說,和你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要不我擔心三妹的身子非要過來照顧他,就不會讓蔡大人誤會你。三妹妹讨厭我,恨我搶走了父親的歡心,怕我奪她嫡出的位置,她怎麽說我我都受着,可是她怎麽能這麽狠心,當着衆人說那些話陷大哥于不義。”李映月垂淚說道。
李景铄聞言對李錦悠更恨,他就知道李錦悠是故意的!
他伸手想要替李映月擦淚,可是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迹時,卻又怕髒了李映月的潔白的臉頰,隻能柔聲安撫道:“映月别怕,那蔡進不過是父親的門生而已,區區一個廣陽太守,就算他誤會了我也不能把我如何!”
“可是三妹妹……”
“别跟我提她,我真後悔她是我妹妹。早知道她如此惡毒,當年母親生她之時,我就該直接掐死她!”
李景铄說話時情緒激動,在加上四周無人,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掩飾,聲音大的驚人。
可他卻絲毫不知道,嶽家的後廂和前廳相連,中間隻隔了一道刺繡裝飾而成的牆面,甚至站在後廂之中,就能看到前廳的一切,而他的話也一字不漏的落在了後廂之中衆人的耳中。
嶽成緊緊握着拳頭,咬牙切齒的道:“這個畜生!”
嶽家其他人都是黑着臉,蘇歡眼中更是森寒一片,漆黑的眸子裏彌漫的全是掩飾不住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