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隐秘之事(三)
天璇點點頭,将準備好的雪域生肌散遞給季君灏後,也不遲疑,轉身就退出了房内。
等到天璇走後,季君灏才靠坐在李錦悠床前,伸手輕撫過床上緊閉着眼的李錦悠。
他的手指順着李錦悠白皙的肌膚劃過,觸碰她的臉頰,鼻翼,雙眼,最後停留在她緊鎖的眉間……
看着手下毫無血色,蒼白如紙的面容,季君灏低歎一聲,幽幽道:“這就是你心底的秘密嗎?”
重活?
重來?
想起之前李錦悠崩潰時的胡言亂語,季君灏薄唇緊抿,眼中滿是沉凝之色。
錦兒話中的意思,是他想象的那樣嗎?
季君灏突然想到他第一次見到李錦悠時的樣子,那時候李錦悠應該就是帶着夏侯善主仆躲在百花樓中,甚至從夏侯善那裏得到了世人都想要得到的至寶九州麒麟玉。
那時候的李錦悠和慕容峥甚至還從無來往,甚至兩人之間更無瓜葛,可是就在那個時候起,李錦悠就已經開始借由九州麒麟玉的事情算計慕容峥。
當時他還沒對李錦悠動心,隻是覺得這個女子頗爲與衆不同,所以曾經派人仔細調查過李錦悠的生平,發現她以前深居丞相府中,性格溫和與人爲善,可自從那次從廊樓上跌下來後,整個人就變了樣子。
她心思狠辣,手段絕然,明明才不過十五歲的年齡,看人看事卻比誰都通透,心計謀略更是缜密的吓人。
在面對有些事情的時候,李錦悠的心智成熟的就好像早就經曆了世事滄桑,被磨平了包裹在外的所有不好的東西,如同寶石一樣散發着讓人移不開眼來的光彩。
季君灏手指劃過李錦悠蒼白的嘴唇,想起她對慕容峥,對李景铄,甚至對李修然那彷如融入骨髓的仇恨,仿佛想要毀了他們的一切,充滿報複性的欲望,有時候讓他都覺得心驚。
季君灏一直都覺得,李錦悠心底藏着什麽,盡管兩人坦白了感情,盡管兩人同曆了生死,錦兒再也不再他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思,可唯獨她心中那一塊秘密卻從來都未曾像他展開過。
“錦兒,難道這就是你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嗎?”
“娘親……”
手指下的紅唇微微顫動,嘴唇裏溢出顫抖的聲音。
“娘親,不要……别過去……”
“别過去…别傷害我娘……”
“不要!!”
李錦悠臉上臉上劇烈的掙紮了起來,她狠狠拽着手中的被子,沒等季君灏回過身來之時,嘴裏就大叫了一聲,猛的睜開眼睛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她死死瞪大着眼睛,眼底滿是驚恐之色,而原本蒼白的臉上不斷有鬥大的汗珠滾落下來,一雙手緊緊握着身上的被子,力道大的幾乎要将被子都撕扯開來,手背上青筋隐露。
“錦兒?”
季君灏臉色微變,顧不得心中所想之事,連忙靠過去将李錦悠摟在懷中,沉聲道:“錦兒,别怕,我在這裏……我在這裏……”
他手臂堅實有力,一下又一下的輕撫着李錦悠的長發,背脊,嘴唇靠過去輕吻着李錦悠的額頭和面頰,那略帶冰涼的觸感和身上安定的氣息讓得渾身發抖的李錦悠整慢慢安靜下來。
季君灏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觸碰着李錦悠,感覺到李錦悠緊緊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季君灏靠在她耳邊低聲道:“錦兒,别怕,你娘一定會好起來,我一定會想辦法讓她蘇醒過來。哪怕傾盡天下之力,也在所不惜。”
李錦悠微微擡頭,臉上的蒼白之色猶在,眼底的驚慌卻褪去了一些,沙啞着聲音道:“君灏,我娘呢?”
季君灏低聲道:“在隔壁。”
“我想去看看娘親。”
季君灏聽到李錦悠的話後,擡頭看了眼她蒼白的臉色,沒有阻攔,也沒有勸解,而是直接在她嘴唇上輕琢了一下之後,就伸手扶着李錦悠從床上站起來。
季君灏一把扯過一旁的披風籠在她身上,感覺到李錦悠有些抗拒的意思,他直接壓着她的肩膀沉聲道:“夜裏寒涼,你還需要照顧你娘,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你去自己處理,這個時候你不能生病。”
李錦悠聞言瞬間不再掙紮,任由季君灏替她系好了披風,這才迫不及待的出了房門。
外面幾人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都是連忙朝着這邊看過來,當看到和季君灏一起走出來,臉上白的仿佛透明的李錦悠時,都是忍不住面露擔憂之色。
“姑娘!”
天樞和天璇閃身就想上前,卻被夜宸搶了先。
夜宸快速到了李錦悠身前,面色複雜的看了眼李錦悠後,忍不住開口道:“蘇……姑娘,你沒事吧?”
李錦悠沉默的看着夜宸。
夜宸看到李錦悠臉上沉寂的神色,忍不住說道:“你别擔心,夫人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更何況還有安遠在,他可是鬼手天醫,這世上就沒有他救不回來的人!”
李錦悠聞言點點頭依舊沒有開口,而是直接越過夜宸,推開隔壁的廂房門走了進去。
從頭到尾,李錦悠都沒有将目光落在天樞和天璇身上,那種仿佛無視的冷漠讓得兩人臉色微變,下一瞬都是忍不住帶上了幾分苦澀之意。
李錦悠進去之後,正在窗邊替蘇氏擦拭的青黛頓時面露驚喜之色:“小姐,你醒了?”
李錦悠點點頭走到床前,當看到床上躺着一動不動的蘇氏之時,眼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快速湧動,險些沒忍住再次落下淚來。她連忙一閉眼,掩去了眼底的淚意,緊咬着嘴唇轉頭看着安遠問道:“安神醫,我娘怎麽樣了?”
安遠擡頭說道:“體内的毒已經全部清理幹淨,傷勢也穩定下來了,隻是……”
安遠話音一頓,想起之前李錦悠崩潰的樣子,後面的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李錦悠臉上已經幾乎看不出半點之前的失态,見安遠這樣,臉上沒有半絲波動的直接說道:“你不必隐瞞,直說即可。”
安遠看了眼季君灏,見他點點頭後,這才開口說道:“你娘體内的生機流逝了大半,之前雖有你替她續命,可是氣息卻一直微弱,到現在也沒有半點蘇醒的樣子。我用銀針刺了她百會天池,又保她也門、府中各處,之後就隻看這三天裏,她能不能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