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青鸾所問,雷勁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于是雷勁伸手撓了撓頭,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的意思是說,讓她占據你身體的主導地位。”
顧青鸾與那隻異獸乃是一體,以她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将體内的異獸召喚出體外。
這個時候,雷勁對顧青鸾用了“喚”這個字,卻是讓顧青鸾把雷勁的意思曲解了。
點了點頭,顧青鸾緩緩的将頭低了下去,等到顧青鸾再次将頭擡起來的時候。
她的那雙,冷靜深邃且又機警靈敏的眼睛,卻是讓雷勁發怔了好一會兒。
那一點都不像是,一個修行了數千年異獸的眼睛。
機警的眼神中,隐藏在下面的是一種異常的戒備。
這種戒備,卻是與她那數千年的經曆,形成了一種截然相反的對立局面。
“這……她怎麽,會是這樣一種眼神?那不是後天養成的,而是天生的。這也太奇怪了。”
暗自在心中嘀咕了幾句,雷勁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然後向顧青鸾問道:“你是一隻,什麽樣的異獸?”
“踏雪胭脂。”輕輕的眨了眨雙眼,顧青鸾說道。
“踏雪胭脂?那是什麽東西?”聞言,雷勁眉頭一挑,說道:“你可知道,你怎麽樣才能夠,從她的體内出來嗎?”
雷勁口中的她,指的自然就是顧青鸾本人了。
可是雷勁的話剛剛說完,卻見那占據了顧青鸾身體的異獸,沖着他搖起了頭。
“呃,不知道?這下可麻煩了,難道要我像吸苦竹那般,把它從顧青鸾的體内吸出來?!”
挑着眉頭說了幾句,此時雷勁卻發現顧青鸾的身上,慢慢的開始透露出一絲絲的妖氣。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隻被雷勁藏于酆都之内的比翼鳥,突然間飛到了雷勁的肩膀上,然後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叫聲。
緊接着,顧青鸾身上那一絲妖氣,便在瞬間被比翼鳥吸了個一幹二淨。
“喂喂,小家夥。那種東西,怎麽能夠随便吃呢?那個可是……”
意識到比翼鳥,将顧青鸾身上透露出來的妖氣,給吞了下去以後。
雷勁伸手摸着比翼鳥的腦袋,甚是疼愛的說了兩句。
但是他的話沒有說完,卻又愕然的看着顧青鸾,再也說不下去了。
因爲,他居然看到顧青鸾的身上,浮現出了一道淡淡的人影。
這道人影,與雷勁的分身不同。
這是一道貨真價實的,以妖氣凝結而成的人影。
雖然從輪廓上看,這道人影與顧青鸾卻是一模一樣。
“喂喂,不要了吧?這樣下去,那還了得?!”
比翼鳥居然會吸食,顧青鸾身上透漏出來的妖氣,這着實讓雷勁有點始料未及。
最讓雷勁趕到吃驚的是,如果任由比翼鳥吸食下去的話。
那麽顧青鸾體内的異獸,就算不死也得元氣大傷!
迫不得已之下,雷勁隻好暗自念一法決。
猛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雙手迅速結印上前将那隻異獸,從顧青鸾的體内直接拽了出來。
六道生靈——靜寂破空。
“布谷……”
看到雷勁的這一番動作,比翼鳥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用力的扇動着翅膀,在雷勁的耳邊叫了起來。
“好了,不要再叫啦。你再這樣吸下去,我們大家都要陪你一起玩完。”
輕輕的拍了拍比翼鳥的腦袋,雷勁沒好氣的說了兩句。
他雖然不知道,比翼鳥爲什麽會吸食妖獸的妖氣,不過總算是沒有出什麽大事。
萬幸的是,雷勁還留有這樣一個,不曾施展過的手段。
否則他真還不知道,究竟該如何處理這種事情。
至于,比翼鳥吸食妖氣的事情,則可以留到日後再說。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隻異獸從顧青鸾的體内,被雷勁硬生生給拽出來以後。
顧青鸾本人猶如虛脫了一般,昏倒在了地上。
而那隻異獸,便幻化成了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站在一旁看着他。
“呃,你說這都叫做什麽事啊,這都是?!”
看着眼前的一幕,雷勁抖了抖自己的肩膀,将比翼鳥收回了酆都裏。
接着沒好氣的嘀咕了一句,将顧青鸾抱到了床上。
他原本是想讓那隻異獸,自己想辦法從顧青鸾的體内出來。
以免傷及顧青鸾本人的身體。
這下可好,雖然那隻異獸是出來了,但是顧青鸾本人也昏死了過去。
這不就與雷勁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馳了嘛,這不是?!
不過事已至此,雷勁也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就算是他再不情願,那也于事無補,他生那種悶氣又有什麽用。
将顧青鸾放在床上躺好,雷勁轉身向身後的小丫頭看去。
不管,雷勁原本是怎麽想的,可是他怎麽也不會想到。
顧青鸾體内的那隻異獸,居然會是這樣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
“你……”
“踏雪胭脂。”雷勁才剛剛張開嘴,那小丫頭便開口說道。
“呃,我并不是想知道,你叫什麽。”
看到小丫頭,那一臉冷冰冰的樣子,雷勁的眼皮不覺一跳,然後挑眉問道:“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你的本體是什麽。”
這個時候的雷勁,卻是想起了他第一次接觸到,眼前這隻異獸的時候。
小丫頭自稱姑奶奶時的場景,這倒是讓雷勁覺得大爲汗顔了。
他自己,一口一個小爺的叫着,可是他眼前這個小丫頭,卻自稱是姑奶奶。
這小爺兩個字,可是與姑奶奶三個字,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啊。
“異獸,四不像。”
不知道是爲什麽,小丫頭好像是惜字如金似的,說的每一句話那都是,隻有短短的幾個字。
“四不像?四不像,上古異獸。那可是一種,了不起的異獸啊。”
聞言,雷勁挑動眉頭,轉動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輕聲問道:“不過我不懂,你爲什麽叫做踏雪胭脂?!”
“我雖然是一隻四不像,但是我與其他四不像不同的是,我每千年便會增加一種顔色。待到,七種顔色長全以後,我才會長大成人。”
小丫頭少有話多的時候,不過她還是說道:“等到那時,我身上的顔色不但會輪回轉換,踏在雪地之上亦不會留有絲毫踏痕。”
“呃,原來你的踏雪,是這樣一個意思。那麽,胭脂呢?這兩個字,又作何解釋?”
“我出生之時,身上的顔色乃是胭脂紅。”
“去,我原以爲你身上隻有一種顔色,合着胭脂這兩個字是這樣來的。”
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雷勁突然話鋒一轉,又道:“這樣說來的話,你現在的這個樣子,并不是你有意爲之了。”
話落之後,雷勁還伸手蹭了蹭自己鼻子。
聽到雷勁說的話以後,踏雪卻是挑動眉頭噘着嘴說道:“你那是什麽表情啊。我怎麽看着那麽不舒服。”
“抱歉,抱歉。我隻是,從你的眼睛裏發現了,一種特别警惕的眼神。”
伸手擺了擺,雷勁示意踏雪不用那麽緊張,然後笑眯眯的說道:“現在聽了你說的話以後,我便不在爲此感到奇怪了。而且……”
“而且怎麽樣?”
“我之前說過,我到底能夠恢複到幾成的實力。最關鍵的就是你能夠,提供給我多少幫助。”
雷勁晃動脖子說道:“現在我可以肯定,恢複到分裂一個分身的程度。那是完全沒有問題,呵呵……”
踏雪乃是一隻,依舊處于幼年期的四不像,雖然她有了化神期大圓滿的道行。
但是,她對于的周圍環境,卻是時刻保持着警惕。
這是天生的,是她作爲動物的一種本能。
“你說我能夠幫你恢複實力,卻是要我怎麽幫你?”踏雪又問道。
“這世上有一味草藥,名爲鹿茸。此物擁有,生精益血補髓健骨的功效,最适合治療我的傷勢。”
雷勁說道:“雖然你身上沒有鹿角,也就不可能有鹿茸。不過你是四不像,你身上的血液應當是這其中,功效最大的。”
“鹿茸血?”
聞言,皺了皺眉頭,踏雪說道:“那鹿茸血乃是,幼年雄鹿頭上的鹿角所産之物,怎麽可以用我體内的鮮血代替?!”
鹿茸,那是何物?
那是雄鹿,頭上的嫩角尚未長成硬骨時,因爲上面長有茸毛,所以稱之爲鹿茸。
而此時的鹿茸裏,含有一定數量的血液,這便是鹿茸血。
可以說,鹿茸乃是雄鹿所具有的獨特之物。
此物怎麽可以,用别的東西來代替呢?
“呵呵,鹿茸雖然是雄鹿身上,所具有的獨特之物。但是,你卻是一個例外,因爲你是一隻四不像。”
雷勁呵呵笑道:“可以這樣說,你身上具有了世間,所有鹿種身上的特點。這便是一個王者,所具有的資質與潛力。”
“王者?”聽了雷勁說的話,踏雪眨着眼睛問道:“我的身上會具有,那種資質與潛力嗎?”
“瞧你這話說的,你乃是與人伴生而來。作爲上古時期的異獸,而且又是一隻四不像,統帥世間所有鹿種,又有何不可?”
雷勁一邊說着,一邊沖着踏雪伸手一指,從她的眉心處攝出一滴鮮血,又接着說道:“你能夠與人伴生而來,已經說明你的資質與潛力了。”
鮮血從踏雪體内攝出,踏雪馬上便有了一種,想要癱倒在地上的感覺。
幸好在這個時候,雷勁上前伸手将她一把扶住,然後讓她坐到了凳子上。
“可是,這世上的四不像,也不是隻有我一個。僅憑這一點,恐怕說明不了什麽問題吧?”坐到了凳子上以後,踏雪喘了一口粗氣,問道。
“去,你說這種話。我可以認爲,你是在小看我嗎?這世間的四不像,雖然也不算少,不過能夠在這種情況下,讓我碰上的卻隻有你一個。”
張嘴,将攝出的那滴鮮血吸入口中,雷勁小聲的嘀咕了一句,然後說道:“或許有一天,你有可能會看到另外一隻,可以在天地間馳騁的四不像。”
“這樣說的話,那我算是與你結緣了,對嗎?”
“結緣是沒錯了,不過這結緣也有好壞。你還是企盼,與我結緣不會讓你業力纏身吧。”
随着雷勁的這兩句話落地,他的身影也緩緩的失去了蹤影。
再見他時卻是盤腿端坐在酆都上,出現在了别院的院落之中。
原本雷勁還在想着,如何才能夠讓了結從踏雪那裏,取得鮮血而結下的因果。
但是雷勁現在,卻把這一點抛到了腦子後面。
之前雷勁已經說過,要将顧青鸾收做自己的童子。
既然如此,那麽踏雪作爲顧青鸾的坐騎,在這個時候幫他恢複實力,說是理所應當那也不爲過。
更遑論,日後雷勁得道成仙的話,踏雪今日種下的善因,他日也必定會結下一個善果。
所以,雷勁大可不必爲此撓頭。
看到雷勁出現在院中,運功遊走于周身的所有大穴,踏雪的心裏并不像是,表面看起來的那般平靜。
當,踏雪第一次見到雷勁的時候,她以爲自己會被雷勁收去。
可是她失算了。
當,踏雪知道了雷勁擁有九重瞳,與顧青鸾碰面告知她,這是一次機遇的時候。
踏雪以爲,以顧青鸾的天賦資質,一定會被雷勁收爲門下弟子。
然而她再次失算了。
擁有九重瞳,那說明雷勁有成爲帝王的潛力。
修士的王,又或者說是仙人的王,那又會是什麽?
最讓踏雪感到困惑的是,雷勁說她擁有王者的資質與潛力。
她的本體,乃是一隻四不像,歸類于走獸之列。
走獸中的王,那是麒麟,與她根本沒有什麽關系。
那麽,雷勁所說的這個王,也就隻能是所有鹿種中的王了。
看來這王與王之間,那也是存有一定距離的。
并且,雷勁說她身上的鮮血,居然擁有鹿茸血的功效。
這一點,那也讓踏雪心裏感到很是費解,雷勁的解釋根本無法打消,她心中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