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涯也不願爲難劉克明，說道：“劉叔，走，我去會一會魏家那群孫子。”
劉克明忙不疊地點頭，段志遠放心不下，要跟上去，段小涯制止：“老頭，你在家裏留着，待會兒吓着你。”
段志遠聽他這麽一說，就已經心驚膽戰：“小涯，你想幹嘛呀？”
“你别管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說罷，拔足就先往村委會去了。
段志遠想着村委會還有段志達照應，倒也稍稍放心，雖說他這個兄弟平日爲人雞賊一點，但本家出事，他也不會袖手旁觀。農村觀念，總會把個人的事上升到整個家族，段小涯要是吃了虧，他這個做村長的叔叔也會跟着沒面子。
到了村委會，魏春帶着魏家樹的母親鄧幺妹等候多時，此次他是來和解的，所以身邊也就一個魏長山。
段志達這一邊，也就村委會的石妙卿一人。
人多反而不好辦事，一言不發，兩邊又打起來，到時隻會更下不來台。
魏春看到段小涯出現，開門見山：“如今魏家樹已經醒了，段小涯，你打人的事，我們商量一下，也不追究了。但是醫療費嘛，你可是要全權負責的。”
段小涯搬了一條長凳坐下，傲慢地道：“老子不負責。”
魏長山火了：“段小涯，我們已經退了一步，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你們十幾個人打我一個，被我打死也活該。”
“你——”
段小涯掏出一根香煙，點了起來：“老子這叫正當防衛！”
又望向石妙卿：“石書記，你說是不是？”
石妙卿看到魏家人已經做出讓步，本意也想和解，但沒想到段小涯不依不饒，小聲安撫：“段小涯，你别鬧了，退一步就好了。”
“妙卿，你哪一邊的？”段小涯頓時放下臉來。
石妙卿瞪他一眼：“你别鬧了，事情到了這一步，見好就收。”
“他們十幾個人打我一個呢，我不還手難道要被他們打死嗎？”
“你現在不是沒死呢嗎？”
段小涯忽然對石妙卿有些失望，娘的，白和她做了三年同學，到頭來竟然幫着外人說話。
可他是認死理的人，賠點醫療費倒沒什麽，但這麽一來無疑就等于是向魏家人低頭，明明魏家有錯在先，憑什麽讓他低頭？
他的性格是咽不下這口氣的，抄起身下的長凳，緩緩地走向魏春。
魏春知道段小涯渾的不行，慌忙站了起來：“段小涯，你想幹嘛？”
段志達也怕段小涯再惹是非，輕輕一喝：“小涯，坐下！”
段小涯冷笑着望向魏春：“老賊子，你倒打的如意算盤，叫十幾個人打我，沒把我打死，自己折了一個，倒要我來負責。改明兒，我叫十幾個人到你家去，你告訴我，你會怎麽應付？你是還手還是不還手？”
魏春還真沒辦法回答，是爺兒們自然是要還手，可是他也知道接下來段小涯要說什麽，于是讪讪不語。
魏長山振振有詞：“段小涯，你打傷了人就要負責，到哪兒都是這個理！”
段小涯冷笑：“要是别人先動手呢？”
“隻要别人沒把你打傷，你還是要負責。”魏長山小人得志地看着他，“你現在不是沒傷呢嗎？你要是缺胳膊少腿，這筆賬也就一筆勾銷了。”心裏同時也納悶，魏家十幾個人打他一個，這小子愣是一點傷沒有，真是太奇怪了。
“是這個理嗎？”
“沒錯，就是這個理！”
“很好，老子今天就先廢了你，看你丫的還不還手！”段小涯掄起長凳兜頭就向魏長山砸去。
魏春站在一旁一直注意，見段小涯出手，冷不丁一腳踹了過去。
段小涯故意讓他這一腳，然後整個人朝着牆上撲了過去，把頭狠狠地撞向牆壁，撞一下沒事，又撞一下，繼而額頭血流滿面。
石妙卿驚了一下：“段小涯！”急忙跑了過去，伸手要捂他的傷口。
段小涯拍開她的手，緩緩地走到魏春面前，一口煙霧噴了出來：“魏春，剛才是不是你把我打傷的？”
“你母，剛才是你撞牆的！”魏春看着段小涯滿面血污，心裏也有一些打怵，這家夥真是一個不要命的主兒。
“剛才明明是你一腳把我踢到牆上去的，這大家都看到了。”
魏春的位置離牆也有兩三米的距離，段小涯一百多斤的人，怎麽可能被他一腳踢到牆上？頂多栽了一個跟頭而已，又怎麽可能撞的頭破血流？
他知道這小子是訛人來了，怒道：“剛才是你先要打我家長山的，我才不得已還手。”
“剛才是哪個王八蛋說的，不管還沒還手，隻要打傷了人就要負責？老子現在就躺到你們家裏，看你們魏家給不給負責。”
魏春氣的渾身發抖：“你……你就是無賴！”
“你錯了，老子是無賴的祖宗！”
“好，就算我把你打傷了，但你的傷勢也沒魏家樹嚴重吧？魏家樹僥幸醒了過來，當初可是差點昏迷的了。我帶你上醫院，看看誰的傷勢更嚴重，除去你的醫藥費，魏家樹的醫藥費，你多少補一些。”
“上醫院就不必了，咱們直接上法院吧。”
魏春愣了一下：“你還想打官司？好啊，法院也要醫院的證明，到底看看誰的傷勢更嚴重。”
“就算魏家樹的傷勢比我嚴重又怎樣？你是藍頭溪的村長，我隻是一個無名小輩。我打人，和你打人是不一樣的。事情要是鬧大了，我看你這個村長還做不做的了。”段小涯有恃無恐。
魏春臉色頓時就白了，段小涯這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無賴到了極點，他一個村長，确實也不能和他在這種事上較真。
段志達本來也隻想賠點錢，讓魏家息事甯人，他也好向段太公交代，但被段小涯這麽一鬧，似乎局面又完全扭轉過來了。
他笑着遞了根煙過去：“老魏哇，我看這件事就這麽算了吧，魏家樹那邊，就麻煩你打點打點了。”
魏春憤憤不已，喝了一聲：“走！”也不接段志達的煙，扭頭而去。
魏長山急忙扶着鄧幺妹跟了上去，父子兩人心裏越想越是窩囊，本來帶着滿滿的信心過來，想要狠狠地敲段小涯一筆，結果反倒被他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