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泰因與林家鬧的很不愉快，他也不想去拜訪他這位親家，所以讓段小涯陪着林素一起過去。

一路，兩人都沒怎麽說話，林素記着段小涯誤傷魏家樹當晚，逃亡到她家裏，看到她的身體，曾經說過他會娶她。

其實她心裏也有一些期盼，畢竟她的日子還長，總不能一輩子當個寡婦。

可是現在，段小涯家裏住了一個夢落，這些她也都聽說了，她的面皮比較薄，她也不敢去問段小涯，隻是心裏默默地難過。

她也真傻，段小涯的話又怎麽能相信呢，何況他年紀輕輕，如今發展的越來越好，多少姑娘等着嫁他，他又怎麽會看上一個克夫的寡婦呢？

段小涯做賊心虛，誤傷魏家樹的那天晚上，逃到林素娘家，恰巧看到林素沐浴，當時看到她曼妙動人的胴體，以及她那一線天的名器，熱血沸騰，情不自禁，當即就冒出了要娶她的想法。

當然，當時他的想法是真實的，絕對出于自己的本心，不是花言巧語。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他要實現他的承諾，其實并不容易。

并非拿不出三萬八的彩禮，而是他如果娶了林素，對身邊其他愛着他的女人似乎有些不公平，不論方凝還是夢落，都爲他付出過不少，就算結婚，也該從她們兩人之中挑選。

所以，此刻他也不敢和林素提起這個話頭。

不一會兒，到了林素的娘家，林智正在家裏吹着電風扇，啃着一塊西瓜，看到林素出現，問了一句：“安國泰又把你趕回來了？”

林素回了一句：“你彩禮又沒有還給他們，他們怎麽肯就這麽放我回來？”

林智想想也是，掃了段小涯一眼：“小涯，吃塊瓜。”他遞了塊西瓜給段小涯，畢竟和段小涯是牌友，欠了段小涯兩百塊的賭債，一直賴着不還，段小涯也不提起。

所以，林智對段小涯倒還保持着鄉裏鄉親的客氣。

林素：“爸，咱家的抽水機呢？”

林智：“披屋裏擱着呢，幹嘛？”

林素就把村裏古井被人投了農藥的事說了一番，現在需要抽水機把有毒的水抽走，新的地下水冒出來，才能放心飲用。

林智愣了一下：“古井被投毒了？”

然後笑了起來：“想要抽水機可以，嘿嘿，不過可不能白用哇！”

段小涯無語，這老家夥可真雞賊，就連親閨女的賬都不買，這要是放到戰争時期，一定是個發國難财的主兒。

但礙于他是林素的生父，段小涯也不便與他嗆聲，道：“智叔，我們不會白用你的抽水機，你說個數，多少錢吧？”

林智豎起兩根手指：“兩百。”

林素急道：“爸，你也太黑了！”

林智怒道：“怎麽和爸說話呢？你個敗家娘兒們，胳膊肘往外拐。把你養這麽大，你爲家裏做過什麽？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你倒好，把丈夫生生給克死了。死就死了呗，你還幫着他們家來要彩禮。養你這麽大，難道還不值三萬八？”

林素被他搶白一通，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她一個女兒家，确實也沒給家裏做多大的貢獻。可她心裏的苦，卻又說不清道不明，林智的話讓她就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她潛意識裏也是覺得，真的就是自己命運，把安大仁給克死了。

隻剩傷心而已。

段小涯終于忍不住了：“智叔，素素姐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别人說她克夫也就罷了，你怎麽也這麽說？”

“誰知道她是不是我親生，我又沒和她去抽過血，醫院也沒有給我證明。男人吃虧就在這裏，現在的世道這麽複雜，如果沒有鑒定，誰能保證就是你的兒女？”林智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段小涯倒也覺得林智的話說的有些道理，孩子都是女人生的，孩子是女人的孩子，但是不是她丈夫的孩子，還真沒有一個準兒。畢竟，女人那一片土壤，除了孕育丈夫的種子，也能孕育别的男人的種子。

段小涯從小待在村裏，東逛西蕩，村裏男男女女那些貓膩，他比誰都門清。村裏的避孕措施又沒有城裏來的那麽普及，一不小心搞出人命，也是常有的事。

而村裏的婦女，由于鬼神觀念的作祟，打掉孩子，會給她們精神帶來很大的壓力。因此有些人也就選擇把他生下來，賴給自己的丈夫，反正村裏的男人沒事也不會跑去檢驗NDA。

不過，林智這話什麽意思？

難道素素姐不是他親生的？

段小涯立即抱着喜聞樂見的态度，越開林智就越覺得他頭上有點綠，幫人把女兒養到二十幾歲，這都綠成一片森林了。

郁郁蔥蔥哇！

林素眼眶泛紅：“爸，你這話什麽意思？如果讓媽聽到了，你讓她心裏怎麽想？”

林智頓時蔫了下來，讪讪地道：“不是要借抽水機嗎？兩百。一點也沒的商量。”

“好。”段小涯一口答應。

林智這才起來，帶着段小涯去拿抽水機，段小涯抱着抽水機就跑。

林智大叫：“段小涯，你想不給錢嗎？”

段小涯笑道：“智叔，上次你欠我兩百塊賭債，咱們兩清了。”

林智氣的鼻子都歪了，段小涯一直沒有跟他要錢，他隻道段小涯不要那兩百塊了呢！

段小涯嘿嘿一笑，他本來也不把兩百塊錢放在心上，就算不爽被人當豬來宰。林智這家夥心也夠黑的，抽一次水就要收費兩百，怎麽不去搶？

林素默默地跟在段小涯的身後，幽幽地問：“小涯，剛才我爸那話什麽意思？難道我真不是他親生的？”

段小涯笑了笑：“素素姐，你别多想，智叔又不是傻子，你不是他親生的，他能把你養這麽大？”

但他心裏卻想，保不定還真不是親生的，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要是發現丈夫偷腥，芝麻綠豆的事都能鬧的人盡皆知，就像怨婦似的到處哭訴，向父母向姐妹，等等。但是男人是好面子的，就算發現老婆出軌，盡管關起門來會把老婆打個半死，但也沒臉把這事往外說，家醜不可外揚。

就算自家的兄弟，他也未必能夠開口，淚往心裏流。

所以，林智也不是沒有可能，爲了自己的面子，爲了一個男人已經不在的尊嚴，這麽多年一直默默地享受喜當爹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