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的豬棚養了一頭母豬，确實已經一命嗚呼。

段小涯雖然身懷絕世醫術，但他畢竟不是獸醫，何況豬已經死了一個多小時，他也救不活它。

段小涯打開它的眼睛，見它眼膜充血，習慣性地拿手搭在豬蹄上面。

石妙卿奇道：“段小涯，你幹嘛呀？”

“把脈。”段小涯淡定地說。

石妙卿差點沒暈過去，給豬把脈，他是第一次聽說。

問道：“你把出什麽結果了嗎？”

“死了。”

“要你說嗎？看也看出來了。”石妙卿對他極度無語。

“看這樣子，确實是中毒死的。”

楊開立即嚣張起來：“段小涯，這是你親口說的，我家的豬是中毒死的。”

“那又如何？這也不能證明就是吃了古井水死的。”

石妙卿看着一個裝着豬食的石槽，問道：“會不會是豬食有問題？”

張娟道：“不可能，豬草是我親自上山打的，豬一直吃這些東西，什麽事也沒有。就是今天，拿着古井水給它煮豬食，然後它就死了。”

段小涯冷笑：“少他娘的騙我，古井水被投農藥瓶子，最多不過兩個小時的事。你看看你這些豬食，煮的這麽爛，起碼煮了半天了。那個時候，古井水還沒有毒。”

張娟面色一陣紅一陣白，段小涯從小就是五體不勤的人，不幹農活，更沒有喂過豬，她沒想到他還能看出豬食的問題。

段小涯料定，楊開、楊霆、張娟三人都不會說實話，隻有走到楊晶晶面前：“楊晶晶，你說，到底怎麽回事？”

楊晶晶明顯做賊心虛，不敢去看段小涯的眼睛：“我不知道，反正我家的豬就是吃了古井水死的。”

“我問你，豬食是什麽時候煮的？”

楊晶晶沉默不語。

段小涯冷笑一聲：“也就是說，在古井水投毒之前就煮了？”

林采蘋道：“楊家的，這就是你們的不是了，豬食明顯一看就是煮了大半天了，估計早上就開始煮了吧？現在你們的豬死了，卻把賬賴到唐糖一個孩子的頭上，這也太過分了吧？”

豬食一般要煮一大鐵鍋，爲了省卻麻煩，一般都會早上就在那裏煮着，竈膛一直慢火燒着，以便豬餓的時候，随時有的吃。一鍋豬食，能吃一天，煮的多的話，還能多吃半天，因爲家裏農活比較忙碌，這樣比較省事。

誰也不會把豬當成寵物，每頓給它做飯，煮豬食需要很長的過程，不是單單煮熟了就可以，還要把豬草的味道熬出來，這樣豬吃的才香，容易長肉。

段小涯拿着一根樹枝，正在石槽撥動，似乎是在尋找什麽，他想既然水沒問題，問題可能就出在豬食上，一定是張娟打豬草的時候，不小心把有毒的植物一起采了回來。

但是豬草被跺的很碎，熬的稀巴爛，什麽也看不出來了。

石妙卿：“這些豬食，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熬着嗎？”

楊家都不言語。

王劍秋：“石書記，你是城裏人，可能不知道。我們這邊養豬都是這樣的，豬食一直都在鍋裏熱着，冷了豬不喜歡吃。所以，就算人不在家，竈膛也會放一兩根木柴，一直升着小火。”

石妙卿不明覺厲，她是城裏長大的孩子，沒有用過土竈，從小家裏就用煤氣。她不知道農家的竈膛，也像煤氣竈一樣，可以随意地控制火勢的大小。這是農人的智慧，柴在竈膛裏燒着，想要讓火小一些，會拿竈膛柴火燒成的灰燼掩蓋一些，火苗自然就小了。

柴火擺放的位置和結構也能控制火勢大小，柴火底下的灰燼撥開一個小洞，火勢就會越大，因爲空氣會從小洞跑進去，空氣中的氧、氫之類的元素可以助燃。

當然，農人不會知道裏面的門道，他們是靠長期的實踐，摸索出來的經驗。

石妙卿：“這豬食一直在鍋裏沸騰嗎？”

說着，望向張娟和楊晶晶，楊開和楊霆是大老爺們，應該不會負責豬食的事。

張娟：“是又怎樣，能有什麽問題？”

石妙卿：“問題大了，水一直在鍋裏沸騰，會産生亞硝酸鹽，如果我沒猜錯，你們的豬是亞硝酸鹽中毒。”

張娟驚詫：“石書記，你這不是說笑話嗎？鹽怎麽會中毒呢？我是在豬食裏放了點鹽，但也是人吃的鹽。要真有毒，人不就早死了嗎？”

“是亞硝酸鹽，不是鹽，傻逼。”段小涯嘲笑着說，怎麽說他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初三那年，他也學過化學，雖然從來沒有及格過。

“你罵誰傻逼呢？”楊霆又火了。

段小涯笑道：“你們全家都是傻逼。”

“你母膣屄，老子弄死你！”楊霆本來想要把豬死的賬賴到唐家頭上，現在好事化爲一場泡影，又是好大一筆損失，本來心中窩火，又被段小涯一激，随手就把豬棚牆邊平日用來撥豬糞的釘耙抓了起來。

林采蘋和王劍秋急忙阻攔，但是兩個女人哪裏攔的住他，一耙就往段小涯頭頂砸去。

段小涯側身一避，欺身上前，一拳砸到他的面頰：“狗雜碎，我叫你欺負小玉！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家孤兒寡母，你還能耐了！”

說罷，又是一腳踢了過去，楊霆又摔了一個跟頭。

“段小涯！”石妙卿急忙過來把他拽住，“好了，别打了。”

段小涯憤憤不平，指着楊霆：“你上次是不是占了唐家的田地，趁早還給他們，還有，下次要敢把羊放到他們菜地裏去，我弄死你！”

楊霆惱羞成怒：“老子就不還唐家的地，就要把羊放到他們菜地，你有種把我打死呀！”

“我操你八代祖宗！”段小涯頓時火了，随手抓起一塊石頭。

“段小涯！”石妙卿急忙攔在段小涯面前，她知道這家夥脾氣很沖，上次魏家樹差點活不過來，她真怕他失手把人給打死了。

“妙卿，你讓開！”段小涯被楊霆的話激怒了，惹急了眼，随手就往石妙卿身上一推。

但是一推之下，他又愣了一下，手心觸到一團柔軟的地方，卧槽，這手感……咳咳，他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