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蘭旁敲側擊地說了一堆，段小涯顧及唐小玉的顔面，說話還算比較客氣。

唐小玉見他的反應，心裏莫名地哀傷，輕輕地道：“嫂子，你别說了。”

因爲夢落的到來，本來讓張春蘭有些着急，但現在夢落和段小涯做了兄妹，倒讓張春蘭有些安心，心想來日方長，唐小玉又是和段小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她在段小涯心中的地位，誰也取代不了。

于是笑了笑：“小玉，你陪小涯坐一坐，我去田裏看看，你們好好聊啊！”

張春蘭先回房裏，把段小涯給的錢好好藏起來，段小涯最近出手這麽闊綽，看來是發不少财了。

接着，她拿着一頂箬竹鬥笠和一把鋤頭就出去了。

唐小玉幽幽地望了段小涯一眼：“小涯哥，你餓不餓，我給你做點東西吃吧？”

段小涯笑道：“不餓，你别麻煩了。”

自從段小涯上次拒絕唐小玉之後，兩人見面都有一些尴尬，仿佛心中有一個結沒有解開。

相對無言，氣氛有些詭異，段小涯打破沉默：“上次你家排水溝的何首烏還在嗎？”

“還在，你說那是一件寶貝，上次拔草的時候，我都沒有動它。”

段小涯忽然靈機一動，笑道：“小玉，你家排水溝是塊寶地，生長在那裏的何首烏，要比一般的何首烏多出幾倍的藥效。”

唐小玉一愣，将信将疑：“排水溝還是寶地？”

“當然，我現在開了天眼，你們家排水溝雲氣缭繞，可不是寶地嗎？”他也不知道老蔡頭說的雲氣什麽意思，反正越不明白的東西，就越玄乎，也就越能唬人。

現在東鄉幾個村落都在傳說段小涯能夠通靈，是從鬼門關裏走過的人，和閻王爺和地藏王都有交情。當然，也有人是不信的，但怕鬼神忌諱，也不敢說出來。萬一真有其事呢？可不是沖犯了神明嗎？

段小涯起身去後院的排水溝看那一株何首烏，生長比較緩慢，比起上次段小涯看到，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他忽然嘿嘿一笑：“小玉，你想掙錢不？”

“小涯哥，這何首烏能賣很多錢嗎？”

段小涯知道唐小玉家經濟條件不好，現在他自己漸漸地富起來了，也不願看着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孩兒還在過着緊巴的日子。但他如果直接給唐小玉家，一來她不會接受，二來怕傷她的自尊，他過過苦日子，知道這世上沒有比錢更傷人的東西了。

所以，他要換一種方式幫助唐小玉。

笑道：“何首烏可是寶貝，有些比人參還貴呢。要不，咱們兩個合作，大賺一筆，如何？”

唐小玉聽說要和段小涯合作，也有一些躍躍欲試：“怎麽合作？”

段小涯生性灑脫，隻要自己腰包夠用，他就絕對不會想到勵精圖治，但他鬼主意一向很多，這都是從小坑蒙拐騙曆練出來的結果，要是腦袋不靈光，非但坑不了别人，說不定還會被别人給坑了。

所以隻要稍微開動腦筋，立即就能想到圈錢的辦法，何首烏能夠固精生發，宮頭山不是“鬼剃頭”嗎？十個男人倒有三個寸草不生，這就是擺在眼前的緻富之路。

普通的何首烏，自然沒有立竿見影的療傷，但架不住他有藥王鼎呀！

他對唐小玉說：“你别看你的何首烏長的還小，但是越小的東西越補，就像越小的狗崽，可不比老狗補的多嗎？”

唐小玉不明覺厲，這植物還能和動物一個理論？但她一向相信段小涯，就像以前他渾渾噩噩，被人喊打喊罵，全村沒有一個人待見他，她仍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會有出息。所以段小涯說什麽就是什麽。

就算有時明知他在胡說八道，她也不去拆穿他。

“小玉，這何首烏能夠讓人長出頭發，咱們做成藥丸，拿到宮頭山去賣，嘿嘿，還怕掙不到錢？”段小涯得意洋洋。

“真的能夠讓人長出頭發？”

“當然，我騙你幹嘛？”

“就算何首烏有長出頭發的療效，但也沒有那麽快呀，我聽人說中藥的療效都沒那麽快的。”

段小涯嘿嘿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剛才我不是說了嗎？你這一隻何首烏，雲氣缭繞，你看沒有，雲氣。”

唐小玉扭頭望去，别說雲氣，她連排水溝的瘴氣都看不到，隻道段小涯開了天眼，他能看到，而她看不到。

段小涯說幹就幹，讓唐小玉去拿小鏟子過來，何首烏生在排水溝的石罅之中，段小涯要把周圍臭烘烘的石頭挖開，才好挖出何首烏，否則必然把它是根莖給弄斷了。

費了半天的勁，才把何首烏挖了出來，段小涯一看何首烏的根部，比他的根部都小，心裏有些失望，這就算拿來做藥丸，也做不了幾丸。

唐小玉看着段小涯的神色，問道：“小涯哥，這何首烏是不是不能用？”

“能用，怎麽不能用？”

“可它就這麽一點，就算你做成藥丸，也做不了多少的吧？”

段小涯笑道：“咱們可以添加一點其他的藥材嘛，不過咱們說好了，掙的錢三七分成，我三你七。”

唐小玉急忙擺手：“不不不，小涯哥，你七我三。”

段小涯一本正經地道：“小玉，你這一株何首烏，是伴随着雲氣生長，你别看它長的小，但是越小越有精華，我這藥丸能不能發揮其他作用，全部都要靠它。你如果隻要三成，那就太虧了。”

“我不虧，小涯哥，我隻要三成，多了我再也不要了。”唐小玉十分堅持，若非段小涯，她還不知道家裏排水溝長了何首烏，說不定早就當成雜草拔除了，更不知道何首烏還有這樣神奇的功效。

何首烏對她完全就是天上掉下的餡餅，如果不是段小涯，她還撿不着這個餡餅，無論如何，段小涯都該分大頭的。

她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何況對方還是段小涯，就算她真的虧了，也是虧在他的身上，對她來說，那也不算是虧了，反倒是件讓她感到幸福的事。

段小涯心想，真是一個傻丫頭，怪不得一直受人欺負。

但見她堅持，段小涯也不勉強，到時分錢的時候，他依舊分她七成，隻告訴她是三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