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涯剛才背後那一刀，雖沒傷及筋骨，但到底流了不少的血，T恤的背部一片殷紅，看起來特别吓人。

剛才和白菱啪啪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滲入傷口，那種刺激的滋味着實也不好受，所以他坐在老藤椅上，卻不敢把背靠下去。

不過他的傷倒也不緻命，回去藥王鼎一個晚上就能使他傷口痊愈，大海讓他開價，他也不清楚他的傷要是到了醫院，需要多少醫藥費。

随口說道：“兩萬。”

大海心裏松了口氣，他以爲段小涯一定會獅子大開口，但沒想到隻是區區兩萬，段小涯剛才被他手下圍攻，身上多處受傷，這要送到醫院一通檢查下來，加上後續的治療，估計兩萬也不止了。

何況，這事如果報警，兩萬塊絕對解決不了，就是想堵住派出所那群人的嘴，估計就不止這個數。

但好在段小涯是洪爺的人，道上的事自然不會麻煩警察同志。

大海忙不疊地答應：“好，我這就給小涯哥拿錢。”

段小涯見他答應的那麽爽利，知道這一刀又宰的輕了，喝道：“慢着！”

“小涯哥還有什麽指示？”

“剛才說的是醫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呢？”

大海一愣：“那個……精神損失費，小涯哥要多少？”

“你知道剛才對老子的幼小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嗎？收你三萬不爲過吧？”

大海面露難色：“這個……這個兄弟隻怕一時拿不出那麽多現金。”

段小涯忽然想起韋小寶敲詐鄭克塽的事，笑道：“沒事，打個條子就行。”

大海又命人去拿了一張4A紙和一支原子筆出來，段小涯又道：“咱們江湖中人，都是血性男兒，就來個立血爲憑吧。”

大海左掌已被段小涯酒瓶尖端紮穿，此刻疼的半條手臂沒有知覺，拿着右手食指沾着左掌的血，要在4A紙上立據，忽的白光一閃，段小涯手中的大砍刀揮了過來。

大海嗷的一聲痛叫，右手食指已經斷了一截，痛的哇哇直叫。

段小涯喝道：“大老爺兒們能不能有點尿性，多大點事，嗷嗷直叫？寫！”

“是，是。”大海此刻疼的龇牙咧嘴，半條命估計都去了，拿着4A紙開始寫血書，斷了的食指觸在紙面，疼的鑽心。

又聽段小涯緩緩地道：“除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還有誤工費，你知道的，我一分鍾幾百萬上下，收你5萬塊的誤工費不爲過吧？”

大海暗暗叫苦，他本來還以爲段小涯是小農民，沒見過錢，兩萬塊錢要的少了，但哪裏想到，他有這麽多的名堂。他媽的，他一個小農民，又不上夜班，大半夜的哪來的誤工費？就算有，一個晚上也不至于5萬吧？

但此刻他又哪敢說個不字？

手指寫的血書畢竟大個，4A字很快就容不下，一個馬仔又去多拿幾張4A紙出來，片刻之間，就已寫了三張，但是還沒寫完，大海手指的血越寫越稀，快要哭了。

段小涯又慢悠悠地道：“對了，還有那個營養費，收你兩萬塊，你有意見嗎？”

大海急忙搖頭：“沒意見，沒意見。”

“說完我的，就該說一說我姐了，你準備賠多少？”

“這個……這個玲姐貌似沒受什麽傷……”

話未說完，段小涯一腳把他踹了一個跟頭：“操，我姐現在就在裏面躺着，沒受傷嗎？”

大海急忙爬了起來：“是是是，玲姐的醫藥費，也按小涯哥的醫藥費來算，兩萬，你看怎樣？”

“你總共欠我多少？”

“12萬。”說出這個數字，大海的肝都在顫了一下。

“那我姐的費用也算12萬。”

大海不禁望向阿誠，這費用實在有些太高了，他一時也沒處去找這麽些錢，隻盼阿誠能夠出面替他說一說話。

但阿誠一言不發，大海心如死灰，知道阿誠是洪爺身邊的人，段小涯既是洪爺身邊的人，阿誠自然是站在段小涯那一邊了。

大海又老老實實地寫了段小玲的12萬，已經用了七八張的4A紙，又聽段小涯說：“現在總共是多少錢了？”

“24萬了。”大海心下不禁打鼓，生怕段小涯又想出什麽名堂。

段小涯點了點頭：“嗯，四舍五入，寫個30萬，湊個整數。”

大海愣了一下，忙道：“小涯哥，這四舍五入……”

阿誠重重咳了一聲，大海下面的話又吞了回去，肚子裏開始罵娘，他娘的，這個青瞑牛，有他這麽四舍五入的嗎？

大海寫了10張4A紙的欠條，這估計是有史以來最大的欠條，他食指的血已經用幹，一時沒有新的血液，就從左掌蘸了些血，簽了自己的姓名。

“小涯哥，請你過目。”大海把欠條遞了過去。

段小涯接過欠條，掃了一眼：“他媽的，你這寫的什麽字，模糊不清，重寫！”

大海寫的是血書，自然是模糊不清，又加上沒有多少文化，這字就算讓他拿筆來寫，也是扭扭曲曲，何況他怕失血過多，故意把字寫的小了一些，筆畫湊在一起，就更加難以分辨了。

大海疼的半死，再也經不起段小涯的折騰，哀求道：“小涯哥，兄弟多有冒犯，求你高擡貴手。”

阿誠這時才開始說話：“段兄弟，大海既然已經誠心認錯，你就網開一面，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段小涯沉吟地道：“既然誠哥這麽說了，這欠條馬馬虎虎就收下了，快去拿錢。”

大海裏裏外外找了一遍，也就拿了兩萬多的現金出來，再和一衆手下湊了一下，總算湊成三萬塊。

大海賠笑着說：“小涯哥，隻有這麽多的現金，你先手下，剩下的錢我再給你想辦法。”

“沒錢快去取啊！”

“小涯哥，兄弟實在……手頭不寬裕，一時之間……”

說着，就見白菱緩緩地走了出來，她的腳步有些虛浮，淡淡地道：“保險櫃裏還有五萬現金。”

大海不禁憤憤望向白菱，狠狠咬了下牙，卻聽耳邊傳來段小涯的聲音：“海哥，你不厚道呀！”

大海急忙谄媚一笑：“小涯哥，瞧我這記性，我這就到保險櫃給你取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