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涯又走到剛才被程金東砍到大腿的患者身邊，問道：“大哥，你怎麽稱呼？”

“韓睿。”

段小涯對他其實有些抱歉，剛才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小小利用了他一把，拍拍他的肩頭：“韓大哥，剛才這位程主任是不是拿刀砍你？”

韓睿此刻知道程金東貌似是個領導，倒也不敢直言不諱，隻是點了點頭，動手捂住傷口。

段小涯扶他先行坐下，望向程金東：“程主任，雖說你是一個小小的主任，但你到底是個公務員，你這持刀傷人，未免太過了吧？”

秘書義憤不已：“明明是你們先動的手。”

“那你們就還手嗎？你們都是斯文人，法治社會，有什麽問題交給法律處理，你們怎麽能動手呢？而且你們還拿刀，持械傷人，和赤手空拳是不一樣的，性質無比惡劣。是不是民警同志？”

周隊長：“咳咳，理論是這樣的。”

秘書瞪他一眼：“你哪一邊的？”

周隊長的手下見他一個小小的秘書，竟敢對他們的頭兒如此無禮，個個心裏都盤踞着一團火。

雖然都是公務員，但治安隊的民警和拿筆杆子的公務員又有一些不同，他們常年和底層人民打交道，脫了警服，倒也和普通老百姓沒什麽兩樣，所以他們的性情更接地氣。

不像高層領導，隻會做做報告，指手畫腳，真正讓他們深入底層，他們照樣一件實事也做不了。

所以，程金東的秘書說話态度嚣張，已經完全激怒了所有民警。

隻是，他們這一次出任務是來協助程金東，上頭有了命令，隻能服從，暫時忍氣吞聲。

段小涯不慌不忙，拿着手機，給韓睿的傷口來了兩張特寫，笑道：“程主任，這些視頻和照片，要是發到網上，你說網民會怎麽議論？我想紀檢委一定會立案調查的吧？”

程金東心中陡然一顫，他持械傷人，雖說事出有因，但畢竟有悖他的身份，稍不小心，就會造成惡劣的影響。

網絡的輿論，可不比現實，網絡的傳播極爲迅速，就像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就算他的關系再大，也大不過網絡。

他堵的住幾個執法人員的嘴，卻未必堵的住天天悠悠之口。

何況，此事如果驚動了紀檢委，就怕他們查出别的一些什麽事情，他在高位這麽多年，又掌管着藥監部門，醫院和藥商種種的賄賂，以權謀私的事自然也少不了。

程金東出了一身冷汗，他萬萬料想不到，段小涯小小一個農民，竟然如此膽識，倘若換做普通的村民，見到上面的領導，早已吓的筋骨發軟，哪裏敢像他這般嚣張？

“你威脅我？”程金東咬牙切齒。

段小涯淡淡一笑：“你是高高在上的領導，我是一個借借無名的農民，我哪敢威脅你？”

周小妹小聲提醒：“是籍籍無名。”

段小涯：“咳咳，籍籍無名。”

程金東冷笑：“你慫恿村民圍毆執法人員，你不僅對我人身造成傷害，而且妨礙執法，你知道你要判幾年嗎？”

“程主任，你這可冤枉我了，這些正義的村民，和我一點關系沒有。他們不是本村的人，一些是宮頭山上的，一些是鎮上的，我不認識他們。我可沒有動手打你，相反，我給你們拉架，你卻砍了我一刀。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

“你不僅看了我，而且砍了這位韓……韓什麽？”

“韓睿。”韓睿答道。

段小涯望向程金東：“程主任，這事你想怎麽處理？”

程金東理直氣壯：“我是自衛！”

段小涯撲哧一笑：“原來你帶這麽多人跑到我家，就是爲了自慰呀，你口味夠重的哇，奶奶的腿兒，當着一群大老爺兒們自慰，你很興奮嗎？要不要我給你找一找蒼老師的教程？”

“你……你……簡直有辱斯文！”

“你們文化人斯文就好了，老子沒讀過書，不知道怎麽斯文。”

秘書又弱弱地道：“主任，别跟這小子廢話了，直接帶走就算了，到了所裏，狠狠揍他一頓，把他打的連爹媽都認不出來。”

段小涯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不好意思，你剛才說的話，我不小心錄音了，你的意思是讓民警同志對我動用私刑嗎？你這是在恐吓公民？我好害怕。”

秘書大驚：“你把錄音給我删喽！”

“删了錄音，還有視頻。”段小涯說着就往周小妹和夢落一指，這兩個小妞倒也知道配合，把秘書和程金東的嘴臉全部拍了下來。

段小涯又拿着手機對着秘書尿濕的裆部來了一張特寫，秘書吓的急忙捂住裆部：“你幹嘛，你個變态！”

程金東朝着周隊長喝道：“把他們的手機全部給我砸了！”

周隊長輕輕一咳：“程主任，我們是警察，不是流氓。”

“你——”程金東沒想到周隊長會在這個時候倒戈，他當然不會知道，周隊長和段小涯早有交情，何況還是段小涯還是周小妹的同學。

因着這一層關系，周隊長也要站在段小涯這一邊，如果程金東出于正當的緣由，他們身份治安隊長，不得已，自然還是需要配合。

可他叫他們砸手機，他們自然是有理由拒絕的。

“這一群民警同志，奉公守法，爲人民服務，保一方百姓的安危，人品可是比你這個公報私仇的主任強的多了。他們兢兢業業地幹實事，做的都是最辛苦的工作，就是不懂的拍馬屁，捧卵脬，倒讓那些戴着眼鏡，隻會捧領導卵脬的斯文敗類，步步高升。奶奶的腿兒，這世道太不公平了。”反正拍馬屁不要錢，眼見周隊長如此仗義，自然也要捧一捧他和他的同事。

一群民警，果然大爲開心，隻是不便表露出來。

程金東的臉本來已經被打青了，現在氣的就更青了，段小涯說話一邊倒，媽的，他就不信派出所的警察，就沒有對領導拍馬屁，捧卵脬。

隻不過他們拍馬屁和捧卵脬的本事不如他而已。

段小涯笑眯眯地道：“民警同志，現在我和這位韓大哥，都被這位程主任給砍傷了，天子犯法與蔗民同罪，是不是該把他帶回派出所好好地審問一番？”

夢落小聲提醒：“是庶民啦！”

段小涯：“讀庶嗎？”

周小妹：“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