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本來落于下風,衆人被打的抱頭鼠竄,但是此刻蔡順帶人一到,衆人不禁精神一振,紛紛撲上去與藍頭溪村的村民厮殺一處。
場面已經完全失控,足有上百人混戰一起,一衆民警也都被吓傻了。
他們知道當地民風彪悍,但這些年已經有所收斂,畢竟法律普及深入鄉村地區,村民雖然不以爲然,但到底還是有些約束,不遇什麽大事,一般不會發生大規模的械鬥。
周隊長知道村裏一定出了什麽大事,否則一定不至于如此。
段小涯本來隻想瞧一場好戲,但現在的情況根本不能看做看戲了,奶奶的腿兒,這些大老爺兒們要真起了血性,倒真會搞出人命來的。
他心下一急,手中的槍扁擔橫掃過去,又有數人被他掃倒,不料一隻塑料拖鞋飛了過來,正中段小涯的腦門。
段小涯大怒:“他媽,誰打老子?”
劉嬸扭着水桶腰提着一隻尿勺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段小涯,你個夭壽仔,你打我家漢子,老娘跟你拼了!”
段小涯一見地面,剛才掃倒的數人,确實有她老公存在。
蔡順大叫一聲,青龍偃月刀就往劉嬸側面劈了過來,段小涯一個箭步上前,槍扁擔一擋,蔡順的青龍偃月刀畢竟是從廟裏拿來,沒有開鋒,所以一刀也不能砍斷段小涯的槍扁擔。
段小涯一腳把他踹飛出去。
蔡順大叫:“段小涯,你不是和小蔡頭是拜盟兄弟嗎?你怎麽幫着魏家打我?你這個漢奸走狗賣國賊!”
段小涯頭疼不已,道:“順哥,你别鬧了,帶着你的人趕緊滾蛋,否則就真出人命了!”
“大好男兒,抛頭顱,灑熱血,又有什麽要緊?”
“你媽的逼,你有病吧?”
“老子就是有病,十裏八村誰不知道?”蔡順嚣張無比,一副我有病我光榮的架勢。
段小涯一時無言以對,他知道蔡順一向精神有些不正常,特别是喝了酒之後,發起酒瘋,更是三五個人拉不住。
他聞到蔡順身上确實有些酒氣。
那邊周隊長已經找到魏春:“老魏,你快讓你的人停下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魏春畢竟一村之長,這要真出一點什麽問題,他這個村長也别想幹了,喝道:“停下來,聽我說兩句!”
此刻衆人殺的眼紅,哪有心思聽他“說兩句”?
這就如同賭博一般,輸的人不甘心,非要連本帶利地赢回來,赢的人自然鴻運當頭,乘勝追擊,大殺四方。
段小涯無可奈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裏有危難哪裏就有我,一杆槍扁擔,左挑右掃,盡力阻止,但是人數太多,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但卻着實惹惱了兩邊的人,因爲他不站在任何一邊,卻沖入戰圍之中,遇見魏家人打蔡家人,他便阻止,遇見蔡家人打魏家人,他也阻止。
“塞你母,段小涯,老子砍死你!”一個魏家人拿着西瓜刀砍了過來。
蔡家之中也是有人沖向段小涯:“你一個姓段,瞎摻和什麽?”
轟的一聲,魏家之中有人拿出火铳,朝着段小涯打了一槍,幸虧段小涯反應迅捷,急忙就地一個打滾,避了開去。
昨晚他遭奧特曼面具人偷襲,傷勢沒有完全痊愈,此刻牽動内息,忍不住咳嗽起來。
卻見一隻皓腕伸了過來,語音柔曼:“小涯,你沒事吧?”
段小涯一見,竟是漁排的卓一鈴,點頭道了聲謝。
周隊長慌慌忙忙走了過來:“小涯兄弟,你沒受傷吧?”
段小涯輕輕搖了下頭,道:“周隊長,你看現在該怎麽辦?”
“我馬上向縣裏請求支援。”周隊長拿出手機。
“支援個屁,等到縣裏的警力趕到村裏,也不知死多少人了。”
周隊長覺得有理,道:“現在隻能去請段老爺子出面了。”
段小涯望向卓一鈴:“一鈴,你能不能去一趟我們村,我把三爺爺請下山?”
卓一鈴慌忙點頭:“好。”
周隊長交代一個民警,全力控制現場,接着讓卓一鈴上了警車,火速開往棘山村。
村民思想比較樸素,雖然平日看到有領導人來到村裏,表面點頭哈腰,十分客氣,但心裏也不怎麽服氣,隻不過身份比他們高而已。
但段太公不一樣,他是真有本事的人,隻有這種人才能讓村民心服口服,不僅是棘山村,周圍幾個村落,也都服他。這不僅因爲抗戰的時候,段太公救過他們的祖輩,也是因爲段太公處事公道,就算段家人犯事,也決不偏袒。
民警此刻沒有辦法,就算知道這群刁民此刻全部都瘋了,也隻能硬着頭皮上前拉架,誰叫他們運氣不好,攤上這等大事。來都來了,如果什麽事情都不做,站在一旁袖手旁觀,萬一真的出了幾條人命,他們對社會也不好交代。
南鎮派出所的名聲一直不好,公民意見很大,但一般都是小事,平頭百姓也鬧不出幺蛾子。
但雙方村民火并,人數已經上百,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算是小事,新聞一旦報道,這治安問題就很容易被人诟病。
倒在地上的人越來越多,段小涯忽見魏秋操着西瓜刀朝着小蔡頭砍去,不禁大喝一聲,手中的槍扁擔搠了過去,穿過魏秋肋下,一震,魏秋跌出一步,段小涯啪的一響,槍扁擔在他手腕砸落。
西瓜刀铿然落地,段小涯喝道:“魏老三,你他娘的活的不耐煩了,小蔡頭是我兄弟,你也敢動他?”
魏秋憤憤不已,但他之前就與段小涯交過手,知道不是他的對手,因此也不做聲。
段小涯擡眼望向一個土台之上,蔡懷玉叉腰正在指揮戰鬥,嗓子似乎都已冒煙:“蔡順,從左路殺進去,蔡福,你他娘在幹嘛呢,從後頭兜過去,前後夾擊,把魏家樹那一夥人全部殲滅!”
蔡福愣了一下:“奸滅?阿公,對方都是男的,這難度有些大。”
蔡懷玉大怒:“有什麽難度?就是打包圍戰而已,有那麽難嗎?快,把那個路口給我堵住,魏隆家裏的那幾個孫子要逃跑了!”
段小涯默默無語,死老頭,還真把自己當軍事家了。
當即丢下槍扁擔,撿起魏秋掉落的西瓜刀,忽然之間就往土台之上的蔡懷玉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