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志高帶着段小涯在客廳裏小坐，馬金蓮從廚房裏把飯鍋端出來，段志高急忙起身去接，問道：“菜呢？”

“買了。”

“咋不做呢？”

“我哪裏會做菜？”

段志高尴尬一笑：“小涯，你等一下，叔去炒兩個菜。”

段小涯暗暗感慨，得虧馬金蓮是城裏人，這要放到村裏，一個不會洗衣做飯的女人，就算生的再好，也沒人願意去娶。

要說城裏的女人命好呢，也不知道這些男人到底圖個啥，花那麽多的錢，娶個老婆，就是爲了在家能夠給她當牛做馬？

馬金蓮陪着段小涯坐了一會兒，估計段小涯無事不登三寶殿，怕他過來借錢，冷言冷語地道：“小涯，還是你們幹農活的好，靠山吃山，總餓不死，你叔最近生意不好做，又虧了不少的錢。”說着，深深歎了口氣。

她先哭窮，如果段小涯真來借錢，也能把他的嘴給堵死了，讓他不好開口。

這種伎倆，段小涯從小見的多了，以前家裏貧困，借錢的時候很多，經常還沒開口，對方就跟他們哭窮。

所以，段小涯對馬金蓮越來越反感，這小花娘也太雞賊了，狗眼看人低。

但她畢竟比他高了一輩，看在段志高的面上，段小涯也不便對她惡語相向，笑道：“五嬸，我叔是做什麽生意的呀？”

其實，馬金蓮和段志高認識不久，至于段志高做什麽生意的，她倒一點都不清楚，笑道：“他做的那些生意，我倒也不懂，我不是還在上學呢嗎？也沒空去管他的那些事情。”

段小涯不再言語，怔怔地看着客廳挂着一塊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寫了三個大字：上止正。

過了一會兒，段志高炒了兩個小菜，做了一碗湯出來，三人開始吃飯，段志高一邊招呼着段小涯多吃一點，一邊不停地朝着馬金蓮碗裏夾菜。

老夫少妻，段志高打了一輩子的光棍，臨了還能落個老婆，自然寶貝的不行。

吃完了飯，馬金蓮什麽也不收拾，把碗筷全部留給段志高，自己到了卧室換了一身光鮮亮麗的衣服出來，道：“老公，明天我就上課了，我要先回學校。”

段志高急忙趕了出來，道：“這麽快就走了？”

“嗯，功課不能落下，難道你要我和你一眼，做個青瞑牛？”

段志高笑道：“是是是，我老婆是大學生，嘿嘿，我段老五也不知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過來，我有話對你說。”

馬金蓮招呼段志高過去，又對他嘀嘀咕咕說了什麽，段志高不停地點頭，繼而馬金蓮拍拍屁股走了。

段志高笑呵呵地又去洗碗，不久，拿了一瓶紅酒出來，和段小涯喝了起來。

“小涯，你到縣裏幹嘛來了？”

段小涯笑道：“我有事要請叔幫忙。”

段志高爲難地道：“小涯，叔最近手頭也有一些緊，倒不是不想幫你。”

段小涯猜到，一定是馬金蓮剛才對他說了一些什麽，笑道：“叔，我不是跟你借錢的。”

“那你……”

“叔，你是做什麽生意的？”

段志高笑了笑：“嗨，這都是騙你嬸的，我哪裏懂的什麽生意？隻不過投資了一點買賣。”

“叔，你現在都會投資了？”

“小涯，你就别取笑我了，都是你嬸做的投資，我陸陸續續投了不少錢進去，現在錢都在她那兒呢，如果你要管我借錢，我還真拿不出來。”

段小涯心想，五叔的錢都在馬金蓮手裏，可見對這個小花娘是極爲上心的，隻盼這小花娘别背叛他才好。

段志高雖是一個賭棍，但爲人卻不精明，在村裏的時候，就常常受人欺淩，好在段氏一族在村裏是大族，被人虐慘了，總會有人出面幫他。

可在城裏若是出了一點事情，也沒人替他出頭了。

段小涯隐約覺得，馬金蓮不是那麽好相與的人，二十出頭的姑娘，人也長的不賴，爲什麽偏偏跟了段志高？

段志高五十多歲，要顔值沒顔值，要文化沒文化，除了圖錢，段小涯想不出别的原因。

但這畢竟是别人的家事，段小涯知道村裏的規矩，最忌諱的就是插手别人的家事，因此有些話也不便多說，隻問：“五叔，你們領證了沒有？”

段小涯一向認爲，婚姻不是愛情的保障，能夠保障的也隻有财産而已，現在段志高的錢都在馬金蓮的手裏，如果馬金蓮存了什麽私心，以後兩人鬧掰了，起碼還有一張結婚證在手，段志高的錢還能算是夫妻共有财産，可以依法進行分割。

否則現在雖是段志高的錢，但都握在馬金蓮的手裏，段志高自然也不能讓她打個欠條什麽的，馬金蓮想要昧下他的錢，可不也是輕而易舉的事，就連打官司也沒處說理去。

馬金蓮可以打死不承認是他的錢，就算承認，這完全可以算是婚前贈與财産，段志高依舊要不回來。

自從方凝上山之後，段小涯和她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關于财産保障方面的事，多少了解一些。他對自己的财産雖然不做措施，那是因爲他相信方凝的爲人，而且林下經濟，方凝也不要他的任何股份。

可以肯定，方凝不是貪财之人，因爲認識她的時候，他不過是個一窮二白的小屌絲，方凝也沒嫌棄過他。

但馬金蓮絕對不一樣，而段志高也和他不一樣，段志高沒他那麽多的心眼。

段志高雖說是自己作，但大半輩子過的其實也挺苦的，因此段小涯也想讓他晚年生活有個保障。

哪想段志高卻說：“你五嬸大學還沒畢業呢，她暫時不想領證，何況她家裏人現在還不接納我，我年紀比她爸還大呢，我們就先處着呗！”

“叔，我覺得你還是把證給領了好，也好安心不是？”

“等你嬸大學畢業再說吧。”

段小涯輕輕一歎，但他們兩口子的事，他也不好摻和，言歸正傳，道：“叔，以前你過的苦哈哈的，現在怎麽就忽然發達起來了？是不是有什麽掙錢的門道？”

“運氣好，運氣好。”段小涯拿起高腳杯，低頭喝酒。

“運氣分很多種，有桃花運，也有賭運。”段小涯故意在“賭運”二字加了重音，目光灼灼地盯着段志高。

段志高心頭一驚，他素知段小涯是精明的，沒準他的秘密早就被他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