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涯裝逼的本事越來越高，成功地瞞過洪爺和阿誠，人的思維總是由點及面的，他們無法判斷一個人的全部，總是從某一個方面切入，給一個人的整體下定論。
尤其受到傳統文化的影響，更是如此，華夏曆史各種識人的技巧，常常會從一個細節，判斷一個人的品性，一個連父母都不善待的人，必然不會效忠帝王，一個連自己生命都不珍惜的人，必然不會珍惜别人的生命。
這些例子，有過很多的記載，而且大部分都得到了驗證。
但人性是很複雜的，一個自律自愛，嚴以克己的人，他有可能是希特勒；一個酗酒鬧事，放浪形骸的人，也有可能是林肯和格蘭特。
所以，從一個細節判斷一個人，完全是不可取的，因爲看到的隻是一個人的一小部分。
但人就有這樣的慣性思維，一個方面覺得好，就會想當然地以爲其他方面也是好的，洪爺身爲一個集團的領導，識才用人是他的基本素養，他也從華夏曆史之中汲取到了很多經驗。
想當然地以爲，段小涯沒有侵犯顧淩波，就是爲了顧全道義，段小涯連他的女人都不去碰，自然就不會背叛他了。
段小涯自從有了巫的神識之後，對于人心的揣摩越來越透徹，每個人的心思都不一樣，但按性格和身份的不同，都有一些規律可循，這些東西說起來很複雜，隻能依靠段小涯慢慢地摸索。
田伯光是采花賊，玷污了很多良家婦女的清白，可你能說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嗎？
看過《笑傲江湖》的人，大抵還是會被他和令狐沖坐鬥的風采傾倒，以後和令狐沖肝膽相照，誰能不說他是一條好漢子？
胡宗憲貪污腐敗，自然是個大大的貪官，可他爲了抗倭，盡心竭力地支持戚繼光，驅除倭寇，保衛家國，與嚴嵩一黨斡旋到底，你能說他是個壞人？
段小涯深知不能以善惡是非判斷一個人，因爲沒有什麽标準，有的隻是這世上的規則。
看《三國演義》，都說曹操是個大奸大惡的人，但真正懂的曆史的人，誰不佩服他政治家和軍事家的風采？
這世上隻有成敗，勝者制定規則，敗者遵守規則，段小涯越來越懂得這個道理，大丈夫就該不拘小節，爲了扳倒洪爺，他也隻能短暫地爲虎作伥，忍辱負重。
洪爺招呼阿誠坐了下來，道：“現在蕭野住院，我能倚重的也隻有你們二人。”
阿誠恭敬地道：“洪爺有什麽吩咐，盡管說。”
“我有一批貨，現在急于出手，你們要幫我護送到安全的地方。”
段小涯故作茫然：“洪爺，這是什麽貨，非要我們親自護送，交給底下的人不就行了？”
洪爺微微一笑：“這貨至關重要，以後你會知道的，底下的人我信不過，你們兩個我比較放心。”
“噢，這些貨要送到哪兒？”
“到時我會通知你們，你們按照我的指示，運貨就可以了。”
段小涯心想，真是一隻老狐狸，事先不把運貨地點說出來，他想要通風報信，似乎也不大可能了。
洪爺道：“貨分兩批，你和阿誠一人一批。”
段小涯爲難地道：“洪爺，我和阿誠分開走，這恐怕有些不妥。”
“噢，有什麽不妥的嗎？”
“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說，我不會開車。”
洪爺微微一笑：“這個容易，我早就幫你想好了，你手下不是有個叫棺材闆的嗎？我派人把他叫過來，給你充當司機。”
過了一會兒，棺材闆就被帶了過來，他很恭敬地對着段小涯三人問候，然後洪爺請他坐下，道：“棺材闆，你在大磊手下，也有一兩年了吧？”
棺材闆點頭：“是。”
“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願不願意？”
棺材闆忙道：“多謝洪爺提拔。”
洪爺随即就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門外湧進一群的馬仔，手裏都有槍支。
段小涯和洪爺接觸這麽久，從未見他露過火器，可是現在馬仔手裏人手一支手槍，足有十幾個人，這要一起開槍，非把人射成蜂窩煤不可。
段小涯笑道：“洪爺，你這是做什麽？”
洪爺笑道：“段兄弟不必擔心，這是規矩。爲了确保萬無一失，你們把身上的通訊設備全部交出來。”
阿誠很直接地就把手機交了出來，段小涯隻有跟着交出手機，洪爺又另外拿出三部手機，分别交給他們，道：“暫時委屈你們待在家裏，等到天黑的時候，你們開始行動。”說着，洪爺緩步走上樓去。
段小涯和阿誠面面相觑，洪爺做事滴水不漏，段小涯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麽通知冷鐵華。
棺材闆依舊一臉肅穆，一言不發。
段小涯總覺得這人有些奇怪，洪爺把他放在自己身邊，到底什麽意圖？
段小涯掏出香煙，分給阿誠和棺材闆，笑道：“棺材闆，難得洪爺看的起你，這一次你可要好好表現。”
棺材闆淡淡地道：“還要小涯哥多多關照。”
“兄弟是哪兒人呀？”
“漁港那邊的。”
“噢，爲什麽會走上這條路？”
棺材闆望向段小涯：“你也爲什麽走上這一條路？”
段小涯吐出一口煙霧：“洪爺對我有恩，我答應過他，爲他效力一年。”
“我是爲了生活，我在漁港混不下去，這才跑到蒼城。”
“你的身手不錯，以前練過。”
“都是一些花拳繡腿，比不過小涯哥的真功夫。”
段小涯感覺棺材闆說話不卑不亢，始終對他有些戒備，段小涯默默地陷入沉思，洪爺這一池水，隻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很多。
隻是不知，和獅子林那邊有沒有關系。
一根香煙抽完，段小涯伸了一個懶腰，道：“我們三個左右無事，不如鬥地主吧？”
棺材闆淡淡地道：“我不會。”
“我去，你一個看賭場的人，鬥地主都不會？”
“不會。”
段小涯搖了搖頭，不去搭理這個怪人，望向一個把守的人：“有沒有女人，給我弄一個來。”
那人公事公辦地道：“對不起，小涯哥，洪爺吩咐，不許任何人來，你們現在也不許離開。”
段小涯郁悶不已，現在怎麽回事？把他們當成犯人軟禁起來嗎？行動晚上才會開始，他可就要這麽無聊地待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