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鐵華重新幫段小涯打了領帶，又挑了一雙皮鞋過來，道：“換上！”
段小涯瞟她一眼：“你确定？”
“快點，能不能别磨蹭？時間都來不及了。”冷鐵華隻有自己蹲下，擡起段小涯的右腳，把他解放鞋脫下來。
瞬間，一股酸爽的味道彌漫空氣之中，冷鐵華差點沒被薰暈過去，一下沖出門口，狂吐不止。
段小涯關切地走了過去，拍了拍她的後背：“小華，你不會懷孕了吧？上次喝醉了酒，我們不會真做了什麽吧？你這哇哇地吐。”
“段小涯，你大爺的！”冷鐵華狠狠地踹他一腳，“你多久沒洗腳了？”
“咳咳，汗腳。”
“你自己把鞋穿上！”
店裏的售貨員自覺地和段小涯保持一定的距離，一臉嫌棄的表情，段小涯拿腳聞了一下，喃喃地道：“也不會很臭哇！”
冷鐵華一見他竟然聞自己的腳，胃内又是一陣翻滾，這家夥……到底什麽品種？
段小涯不以爲然，換了皮鞋，然後又把自己換下的衣服打包。
冷鐵華刷卡付錢，惡聲惡氣地道：“走啦，别讓我媽久等。”
段小涯随着冷鐵華上車，解釋道：“小華，其實我這個人平日還是挺講衛生的……”
“不想理你！”
“我每天都洗腳的。”
冷鐵華白他一眼：“哼，你以爲我會相信嗎？”
段小涯昨晚确實是洗腳了，回想昨晚洗腳的情形，腳上似乎褪了好多的死皮，心頭不禁一緊，難道是屍毒的緣故嗎？
他雖然中的屍毒不深，但屍毒畢竟在他體内蔓延，他的傷口腐爛程度越來越深，而且味覺和嗅覺現在也漸漸地減弱，怪不得他不覺得自己的腳臭。
現在最爲重要的事，或許不是菌菇的銷路，也不是修建水廠，而是他的屍毒怎麽解決。
不然假以時日，他的身體就會漸漸地朝着屍體發展，最終變成活死人，也可以稱之爲喪屍。
但屍毒感染的喪屍，和普通的喪屍不同，普通的喪屍擁有強大的味覺和嗅覺，但是沒有自主意識。而被屍毒感染的喪屍，卻恰恰相反，他的五識會漸漸地減弱，唯獨意識是清醒的。
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因爲有了意識，就會見證自己逐漸變異的過程，這遠比普通的喪屍更爲折磨人，因爲普通的喪屍他不會有身爲一個人的意識，他也就不會爲此感到痛苦。
可是被屍毒感染，意識是人的意識，可人卻已變成怪物，這絕對是一種痛苦的見證。
段小涯想到魏長山中煞變成怪物的情景，倘若魏長山從一開始就是怪物，他也不會這麽痛苦，動物不會因爲自己不是人而痛苦，但倘若有一天人變成了動物，而且自主意識又不是動物的意識，那才是巨大的痛苦。
段小涯不寒而栗，冷汗頓時就下來了。
這對他而言，遠比死亡更加恐怖。
冷鐵華見他忽然不說話，不由朝他望了一眼，見他面色蒼白如紙，關切地問：“怎麽了小涯？你臉色有些不對勁，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
“是不是要見我媽，緊張了？”冷鐵華打趣地問。
段小涯幹笑：“是，有點緊張，怕你媽咬我。”
“滾粗！”
過了一會兒，到了源記，冷鐵華的母親鐵紅纓是個女強人，老早就在源記訂了位置。
今天源記的老闆娘源織香不在，女仆打扮的邢薇領着他們到了房間，神谷紗由美命案的時候，段小涯和她見過，是個華夏女孩兒，打扮成了島國的女仆。
到了一個雅間，段小涯看到一個氣質高雅的美婦，穿着OL服飾，若不是冷鐵華事先說過，來見她的媽媽，他真以爲是她的姐姐，表面來看，也就三十出頭的女人。
“媽！”冷鐵華叫了一聲。
鐵紅纓站了起來，雙峰傲然，段小涯下意識地就和冷鐵華做了對比，暗暗感慨，基因真是強大，有其母必有其女，家傳的哇！
“這位就是段先生吧？”鐵紅纓友好地伸出手來。
段小涯急忙過去握手，親切地叫了一聲：“媽！”
鐵紅纓頓時石化當場，冷鐵華尴尬無比，狠狠地拽了段小涯一把，道：“這是我媽。”
段小涯急忙反應過來：“阿姨好。”
鐵紅纓笑道：“好，我聽小華老是提起你，快進來坐吧。”
按照島國禮儀，吃飯的時候需要脫鞋，坐在地上進餐，冷鐵華想到段小涯酸爽的腳臭，急忙阻止，道：“你别脫鞋了，待會兒還要吃飯呢。”
段小涯自尊大損，但他嗅覺減弱，也不知道自己的腳臭到底到了什麽程度，不敢輕易嘗試，隻能穿鞋上了餐桌。
鐵紅纓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麽，畢竟她是見慣場面的人，談生意的時候什麽人沒見過？
三人落座，段小涯盤膝而坐，冷鐵華和他坐在一邊，隐隐還是聞到一些酸爽的味道，不由自主地挪了一下身體，這家夥也太不講究了，到底多久沒洗腳了？
段小涯心裏有苦說不出，看來要盡快去找水琳琅了，他現在的神識找不出治療千年屍毒的辦法，水琳琅是妙僧的嫡傳弟子，見多識廣，或許會有辦法。
酒菜上來，喝了門面酒，鐵紅纓打開話題：“段先生，我聽小華說，這一次我們能夠報了小華他爸的仇，全靠你在洪志官身邊卧底，你是我們娘兒倆的大恩人，我一定會好好謝謝你的。”
段小涯裝逼地道：“阿姨，您别客氣，懲惡揚善，沖鋒陷陣，爲了祖國的長治久安，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冷鐵華簡直想死，他以爲作報告呢，什麽祖國的長治久安，他要真有這樣的思想覺悟，她怎麽就沒看出來？
鐵紅纓幹笑：“是，段先生一看就是很有抱負的青年，現在像你這樣的青年已經不多了。”
段小涯洋洋得意，冷鐵華生怕這家夥嘚瑟起來，忘了自己是誰，趕緊進入正題：“媽，還是說說菌菇的事吧？小涯現在在搞林下經濟，種植了不少的菌菇，您公司那邊不是缺原材料嗎？正好可以從他那裏進貨。”
鐵紅纓微微颔首，笑道：“段先生，可以介紹一下你們那兒的菌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