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涯對林素簡單講了一些雲中君的事，林素默默感傷一回，她的身世要是細說起來，卻也着實令人可憐。

她是作爲一個野種的存在，在大城市裏或許還會将私生子和婚生子的平等，但農村不是的，會被鄙夷，也就是說要默默地承受父母犯下的錯誤。

這本身對林素就是一種傷害，可是善良的她，卻不因此恨任何人，她覺得林智這麽對她，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爲她不是他的女兒，哪個男人可以甘願地喜當爹呢？

她也不恨雲中君，她都沒有見過他，想恨也無從恨起的吧？

也正因爲如此，段小涯對她更加憐惜，安慰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抱她上樓。水琳琅前往分水關尋找五毒童子，不在家裏，當晚他就睡在林素房裏。

兩人折騰到了天亮，林素滿面嫣紅，帶着滿足的笑容，卧在他的臂彎沉沉地睡去。

到了中午起來，幺雞看到二人從房間一同出來，心裏頗爲不滿，但她沒說什麽。

林素神色有些窘迫，要是往常，她一早就起床做好了早餐，可是昨晚實在太累了，她可沒有段小涯那樣的體力，搞的渾身筋疲力盡。

“幺雞，中午要吃什麽？”林素問道。

幺雞懶懶地道：“随便吧。”

林素本來想讨好幺雞的，畢竟昨晚段小涯沒去幺雞房裏，而去了她的房裏。這對林素來說，好像虧欠了幺雞似的，其實她沒有想過，段小涯和幺雞親熱的時候，幺雞可沒覺得虧欠她。

段小涯笑着拉着林素：“咱們去看一看朵朵吧。”

“好，朵朵的情況最近有些好轉。”林素說着，然後回頭對幺雞說，“幺雞，你自己點個外賣吧。”

幺雞沒有說話，估計心情也挺不爽的，林素和段小涯之間現在有個秦朵，他們是同一個村的，最近互動比較頻繁，這讓幺雞有些郁悶。

不過基于上次吃醋，差點沒把段小涯害死，幺雞再也不敢這麽作了。

段小涯和林素打車去了醫院，秦朵的身體情況到底沒有什麽問題了，隻是精神仍有一些抑郁，看到段小涯和林素過來，從床上坐了起來，神色有些恹恹不振。

“丁橙已經死了，她得到了該有的報應，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段小涯摸着秦朵的腦袋。

秦朵傷感地道：“就算死了又能怎樣？你對我造成的傷害就可以不存在了嗎？”

段小涯知道秦朵說的不錯，傷害了一個人，就算死後如何補償，怎麽恕罪，那些傷痕終究還是在的。

畢竟是女兒家，秦朵有些事情也不好意思對段小涯說，所以林素就代勞了，和她談心。林素雖沒有多少學問，但她性格溫婉，說話很能讓人聽進去。

接着，秦朵對段小涯說：“我想出院。”

段小涯覺得秦朵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醫院的心理科對她的心理恢複其實沒有什麽作用，段小涯覺得把她帶到水琳琅的豪宅好好調養幾天，有林素在她身邊陪她說一說話，說不定能夠漸漸地讓她開朗起來。

随即辦了離院手續，三人一起到了一家餐廳，段小涯特意給秦朵點了許多她愛吃的東西。

秦朵叫了服務員，把他點的比較貴的東西全部劃掉，然後很不客氣地指責段小涯：“三個人哪裏吃的了那麽多，别整的像個土豪似的，有錢不是拿來浪費的。”

林素也是農村出來的，一向也是節儉慣了的，聽秦朵這麽說，心裏也是大爲贊同，隻是她不會向秦朵那樣，急赤白臉地跟他吆五喝六。

秦朵這也是從小被段小涯給慣出來的，一點也不把這個舅舅當成長輩。

吃完了飯，才把秦朵接到家裏，林素給她安排房間。

段小涯看着天色還早，出門去找馮馮，走到昨晚經過的芙蓉街，段小涯頓時傻了眼了，昨晚見過的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竟然隻是一片堆滿水泥管的地方。

沒有花園，沒有茅屋，沒有昨晚看到的一切景象。

段小涯抓了一個路過的老頭過來：“大爺，這裏原先是不是有個花園？”

老頭望了段小涯一眼：“小夥子，外地來的吧？”

“也不算外地，我是棘山村的。”

“噢，是村裏的哈，怪不得不知道。”老漢指着水泥管的地方，“這個地方以前是個工廠，現在工廠拆了，要建什麽也不知道。至于你說的花園，從來就沒有過。”

“怎麽可能呢，我昨晚明明看到的。”

“你很少來城裏吧？你可能看到的是别處的花園。花園都長的差不多的，你到别處去找一找。”說着老頭就負手慢吞吞地走開了。

段小涯疑窦叢生，他雖在市裏待的時間不多，對這座大城市的道路也沒那麽熟悉，但他昨晚剛剛走過的路，不可能隔一個晚上就忘記的。

昨晚難道隻是幻覺嗎？

段小涯急忙趕去劉家，劉長明見他過來，急忙迎他進去，問道：“段先生是來給小女看病嗎？”

段小涯搖了搖頭，問道：“你知道程程家住哪兒嗎？”

“東塘口那邊。怎麽了段先生？”

“我要找她。”

劉長明笑道：“這個容易，我親自開車送你過去。”

随即段小涯又随劉長明到了東塘口的一個小區，走到一個住戶門前，按了一下門鈴，然後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出來開門。

中年男人急忙迎了劉長明進去：“老劉，你怎麽來了？”

劉長明對他介紹段小涯，又問：“程程在家嗎？”

中年男人歎了口氣：“昨晚也不知道去哪兒了，白天才回來的，躺在房裏呼呼大睡，現在還沒醒呢。”

劉長明：“是不是……又犯病了？”

中年男人：“唉，最近倒是經常出現。”

他們雖然有所隐晦，但是段小涯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無非就是程程的雙重人格，畢竟這種病能夠瞞的了外人，卻瞞不了家人。

劉長明笑道：“段先生是神醫，嘉嘉的病現在就是他在治療，已經開始見效了。”

中年男人立即就對段小涯寄予厚望，握住他的雙手：“段先生，待會兒你有時間，也給我們程程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