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死，聽起來就像一個笑話，要在從前，段小涯一定不會相信。
可是，自從接受妙僧的神識之後，他就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遇到了很多之前他根本就不相信的事。
“你相信長生不死嗎？”段小涯反問顧驚鴻。
顧驚鴻沉吟了半晌，說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來問你這個靈山少主。”
“問我？”
“靈山就是人間與天地溝通的地方，你們靈山子弟，應該知道這個傳說的真僞，據說地獄圖就是從前靈山某個弟子帶到人間來的。”
段小涯雖是靈山少主，但對靈山的事情知之甚少，準确的說，他根本就沒進入靈山内部，隻認識了一些靈山的弟子。
靈山的路，段小涯不知道還有多遠，可他漸漸地對一個虛無缥缈，甚至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地方，心存向往。
顧驚鴻跟段小涯要了一根香煙，點上，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段先生，難道你對地獄圖就不感興趣嗎？”
“感興趣？我爲什麽要感興趣？”
“沒有人不怕死亡的。”
“我還不到怕死的年紀。”
顧驚鴻笑了笑：“是呀，你不到怕死的年紀，但你這句話的潛意識，是不是說你到了那個年紀，你也會怕死？”
“你不覺得長生不老太荒誕了嗎？”
“你知道彭祖嗎？活了八百歲，這些史料都有記載。”
“我雖然讀書少，但也知道，華夏的很多史料是靠不住的，彭祖也不過是傳說而已。”
“或許是，但或許不是，誰能證明他不存在？”
段小涯倒也不可反駁，因爲一個不存在的事，确實是不能反駁的。何況彭祖已經化作黃土，死無對證，怎麽證實？
“你才二十來歲，你就想到長生不死，未免太早了吧？”段小涯望着顧驚鴻，他覺得長生不老這種事情，隻有垂垂老矣的人才會去想，而且還是要那種相當有實力的人，或者修煉道家之術的人，才會有此奢望。
一個年輕的普通姑娘，實在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因爲她的青春正好，哪有心思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誰告訴你，我才二十歲？”
段小涯笑着看着顧驚鴻：“那你告訴我，你多少歲？”
“聽說過八百比丘尼嗎？”
“八百個尼姑？”
“東瀛有個傳說，吃了人魚的肉，可以延年益壽，一個比丘尼吃了人魚，活到了八百歲，所以八百比丘尼，不是指八百個比丘尼，而是指活了八百歲的比丘尼，這在東瀛的《古今着聞集》有記載。”
段小涯笑了起來，那種誇張的笑，仿佛聽到一個多麽好笑的笑話：“比丘尼不是吃素的嗎？吃人魚？這也相信？”
“你覺得東瀛的比丘尼會吃素嗎？想一想東瀛的職業和尚。佛傳萬法，隻有大乘佛法才守那些戒律，小乘佛法是不守的。”
“那麽人魚呢，你又不是小孩子，竟然相信人魚。”段小涯話雖這麽說，但他卻相信人魚确實是存在的，他連地底人都看過了，何況是人魚呢？
“我吃過人魚。”
段小涯愣住了，緊緊盯着顧驚鴻，她不像是在開玩笑。
顧驚鴻淡淡地道：“我今年一百二十歲。”
我去，段小涯詫異萬分，水琳琅活了五百歲，但畢竟她的身體沒有五百歲，而是意識不滅，鑽入魂魄未成的胚胎之中，然後誕生出來。
可這顧驚鴻卻是實打實的一百二十歲，不過一點看不出來歲月的痕迹。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顧驚鴻望着段小涯懵逼的表情，她又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沒有人會相信的，可我确實一百二十歲。”
“可你就算容貌停留在二十歲，怎麽心态也沒那麽老？”其實段小涯這一次聽顧驚鴻講話，确實覺得她已經不像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樣那麽天真單純了。
話說回來，這個年代，二十歲的小姑娘也不天真單純，她騙男人的本事遠遠勝于老一輩的婦女，上一輩的婦女才是真正的淳樸善良。
顧驚鴻笑道：“這些都是裝的，我如果不怎麽裝，未免和我不老的外貌有些格格不入，讓人覺得别扭，不會有人喜歡一個少年老成的女人的，女人永遠是越年輕越可愛。”
“你既然已經吃了人魚，爲什麽還要追求長生不老？”
“因爲我發覺人魚的功效消失了，我越來越老了，我吃人魚的時候，我隻有十八歲，比現在還年輕，歲月已經在我臉上留下了痕迹，你知道這對我有多恐慌嗎？”
女人總是怕老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而顧驚鴻屬于那種已經活了一百二十歲而不老的女人，她已經體會到了青春永駐的快樂，就再也舍不得了，就像整容一樣，會讓人上瘾的。
段小涯抖落煙灰，吸了一口，問道：“你來找我，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一些？”
“不，我是來跟你合作的。我們一起去找地獄圖，一起研究長生不死。”
“爲什麽找我？”
“因爲你有能力。而且，我相信你會對此感興趣的。就算你不相信長生不老，但你的性格，一定熱衷于探險獵奇，不想試一試嗎？”
段小涯愉悅地咧開了嘴，笑道：“你還算是了解我的。不過，我爲什麽要跟你合作，你對我有什麽用處？如果我要去探險，自己就可以了，何必帶上你一個累贅？”
“因爲我可以幫你？”
“你？”段小涯盯着顧驚鴻一百二十歲的身材，他倒不相信顧驚鴻可以幫他什麽，隻是身材着實不錯，幫他暖床還差不多。如果顧驚鴻真有能力，自己就可以單幹了，他接觸過她幾次，好像沒看出她有什麽驚人的能力。
“你知道我爲什麽留在權策身邊嗎？”
“他長得帥？”
顧驚鴻笑了：“我活了這麽大把年紀，男人的外表對我已經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說的也是，最重要的還是長短。”
“……”臭流氓，顧驚鴻忍不住白他一眼，這是什麽孩子，一點都不學好。
“難道因爲權家有錢嗎？”
“你沒錢嗎？”
段小涯忙道：“我沒錢。”他可不想一個女人因爲錢而愛上他，簡單來說，愛屋及烏，他可以接受一個女人因爲愛他而愛他的錢，但不能接受一個女人因爲愛錢而愛上他。
這順序如果搞亂了，那是會悲劇的，因爲人生起伏，誰也不能預料，什麽時候就會沒錢，那個時候女人就會因此離開，隻會讓他雪上加霜。
相反，如果女人因爲愛他而愛他的錢，有一天沒錢了，仍不妨礙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