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斯年搖起了頭,他看向了蘇星晖,見蘇星晖似乎并無反感之色,他也就沒再說話了。
孫雪菲端起那杯酒,對蘇星晖道:“蘇大哥,來,我敬你一杯!希望你能飛黃騰達,青雲直上!”
蘇星晖舉起酒杯,彬彬有禮的道:“謝謝!”
蘇星晖喝了這杯酒,其實他的心中是有一些不豫的,不過他的修養太好了,這才讓他沒有露出反感之色。
蘇星晖面容俊秀,身材高大,氣質儒雅,在儒雅中又不乏陽剛之氣,這樣的形象正是女孩子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更何況孫斯年提前向家人說過蘇星晖的事迹,蘇星晖如此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一位副科級幹部了,可謂前途無量,這讓蘇星晖在孫家姐妹心中又多了一層光環。
孫雪菲喝了這杯酒之後,面色绯紅,她含情脈脈的看向了蘇星晖,這讓蘇星晖渾身都覺得有一些不自在。
孫斯年又對孫雪蘭道:“雪蘭,你也敬蘇大哥一杯。”
孫雪蘭沒有喝酒,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飲料道:“蘇大哥,我敬你一杯!”
蘇星晖微微點頭,又喝了一杯酒,孫雪蘭喝下了飲料,雖然不是酒,可是她的臉色卻也變得绯紅,她偷偷的看了蘇星晖一眼。
孫斯年看到兩個女兒的表現,也是暗自點頭,這是他樂于見到的場面,說實話,他真的有招蘇星晖爲婿的想法,至于把哪個女兒嫁給他,那就看蘇星晖喜歡誰了。
孫斯年對于自己的這兩個女兒還是很有信心的,他這兩個女兒都很漂亮,追求者衆,不過他從來都是嚴厲管束兩個女兒,不讓她們随便接受追求者的追求,他把這兩個女兒當成了可居的奇貨,希望讓她們嫁給官場中的青年才俊,而現在,還有比蘇星晖更合适的青年才俊嗎?
如果蘇星晖成了他的女婿,那蘇星晖的那些背景不就都成了他孫斯年的背景了嗎?那他離飛黃騰達還會遠嗎?
想到妙處,孫斯年兩眼放光,他頻頻向蘇星晖敬酒,蘇星晖也是既來之則安之,孫斯年要喝他就跟孫斯年喝,沒多久,一瓶茅台就見了底。
孫斯年又要開第二瓶茅台,蘇星晖連忙說:“孫主任,今天就算了吧,我們吃飯算了,再喝我就過量了。”
孫斯年笑道:“蘇鄉長,我可是專門打聽了的,你可是海量,你在猛虎嶺從來沒有喝多過。”
張萍心疼那瓶茅台,她對孫斯年道:“老孫,算了吧,蘇鄉長不想喝了,你就别強人所難了,待會兒要是蘇鄉長喝多了,反而不好。”
孫斯年把眼睛一瞪道:“我讓你别說話了,你怎麽還這麽多話?”
張萍又不敢說話了,孫斯年便又把第二瓶茅台打開了。
等到第二瓶茅台喝到差不多的時候,孫斯年已經有了七八分酒意,他對蘇星晖道:“來,蘇鄉長,咱們哥倆再喝一杯。”
蘇星晖道:“孫主任,你喝多了,要不你去休息吧。”
孫斯年舉杯道:“我沒喝多,來,喝!”
喝掉這一杯之後,孫斯年再也堅持不住了,他沖到了衛生間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他吐了不要緊,隻是可惜了他喝下去的那些茅台了。
張萍跑到了衛生間裏,拍打着孫斯年的背心,埋怨道:“你說你喝那麽多幹什麽?真是浪費。”
孫斯年道:“你懂個屁,隻要跟蘇鄉長把關系搞好了,咱們一家以後一輩子都受用。”
蘇星晖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他站起身,對孫斯年的幾個兒女道:“我先走了,待會兒跟孫主任說一聲,謝謝他!”
孫雪菲道:“蘇鄉長,你再坐一會兒吧。”
蘇星晖道:“算了,聽到孫主任吐了,我也有點不舒服,我還是早點回去吧,免得出醜就不好了。”
聽到蘇星晖這麽說,孫雪菲倒是不好再留了,她說:“那我送送你吧。”
蘇星晖道:“這就不必了,我家離得近,你們去把孫主任照顧好吧。”
說完之後,蘇星晖朝他們揮了揮手,便離開了孫家。
下了樓,蘇星晖感覺到迎面一股冷風吹來,讓他精神爲之一振,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在孫家,他真的感覺到有一些壓抑,就像是呼吸都有一些不暢一樣。
沒走多遠,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是薛琴,她的身邊還有一個人,兩人并肩向這邊走來。
蘇星晖下意識的想要躲開,可是薛琴顯然已經看到了他,她的腳步放慢了,她猶豫着叫了一聲:“蘇星晖。”
蘇星晖隻能是裝做剛剛看到薛琴一樣,他笑着說道:“是薛琴啊,你從哪來啊?”
薛琴道:“我們在外面吃了飯回來的。”
蘇星晖笑着說:“這位是誰?你也不給我介紹介紹?”
薛琴轉頭看了身邊的那個男人一眼,她猶豫了幾秒鍾之後道:“這是我的男朋友谌平安。”
蘇星晖向谌平安伸出了右手笑道:“你好,谌平安,我是薛琴的同學蘇星晖。”
谌平安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他是一位縣電力局的電工,中等個子,身材敦實,臉上一直挂着憨厚的微笑,看到蘇星晖向他伸出手來,他連忙伸手握住了蘇星晖的手道:“你好,蘇星晖。”
看到兩人握手,薛琴的臉上一直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握手之後,蘇星晖道:“薛琴,谌平安,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機會一起聚一聚。”
薛琴點了點頭,谌平安也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他也隻是微笑着點了點頭。
蘇星晖說完之後,便微笑着向他們揮了揮手,快步離去了。
走出了縣委大院,站在大街上,蘇星晖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覺,他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了,他又出現了那種不知道自己身處哪個時空的錯覺,
也許是重生的後遺症吧,他偶爾會出現這樣的恍惚,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二十多歲還是在四十多歲。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一陣冷風吹來,這才把他吹醒過來,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他找到了一家公用電話,撥打了一個号碼。
電話鈴聲響了幾聲,便被人接起來了,電話那頭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你好,請問你找誰?”
蘇星晖道:“是小雅嗎?我是蘇星晖啊!”
陸小雅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歡快起來:“星晖啊,你在哪裏啊?是不是有事找我爸?今天他不在家,今天是元旦,省委有活動。”
蘇星晖道:“我今天不找陸叔叔。”
“那你找我嗎?找我有什麽事情?”陸小雅的聲音裏多了一些期盼。
蘇星晖本來有一種沖動,覺得自己有好多話要對陸小雅說,可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能對陸小雅說什麽呢?他能說他今天見到了他前世的妻子?他能說他跟他前世的嶽父喝了一頓酒?他能說他和前世的妻子一家關系變得這麽奇怪?他能說薛琴談了男朋友?
愣了将近一分鍾,蘇星晖的一肚子話變成了一句:“小雅,祝你新年快樂!”
陸小雅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嗯,也祝你新年快樂!”
說了這句話之後,蘇星晖覺得,他跟陸小雅的心貼得越來越近了,這讓他的心情也變得高興起來,他對陸小雅道:“小雅,你現在工作還順利嗎?”
陸小雅道:“我的工作挺順利的,你呢?”
蘇星晖道:“我也挺順利的,鄉裏現在各項工作都開展得很不錯。”
陸小雅道:“那你有時間到江城來找我玩。”
蘇星晖道:“好的。”
陸小雅道:“那先就這樣吧,你是長途,電話費挺貴的,有什麽話,下次見面說。”
蘇星晖答應了一聲,便挂了電話,付了電話費。
打完這個電話,蘇星晖覺得自己的心情一下子明朗了起來,他哼着歌回到了家裏。
家裏隻有蘇文軍和郭素華在家,他們一個在看書,一個在看電視,倒也是相安無事,看到兒子回來,還哼着歌,心情不錯的樣子,郭素華笑道:“怎麽這麽高興啊?是不是看到漂亮姑娘了?”
蘇星晖道:“媽,您怎麽總說這事啊,哪有什麽漂亮姑娘?”
郭素華道:“那你幹嘛這麽高興?”
蘇星晖道:“我這不是爲我爸和我姐夫提拔高興嗎?”
蘇文軍擡起頭來笑道:“你可别把話題扯到我身上,我也想知道你爲什麽這麽高興呢。”
蘇星晖當然不能跟父母說他是因爲跟陸小雅打了電話而高興,他有點狼狽的說:“爸,媽,我有點累了,我早點洗了睡了啊。”
蘇文軍兩口子對視了一眼,也沒追問,兒子高興,那還不是好事嗎?兒子高興,他們也就高興啊。
郭素華道:“對了,星晖,張成給你打過電話。”
蘇星晖一聽,便給張成回了電話,張成對他說:“星晖,你好久沒回了,咱們明天聚一聚吧,許小光也回了呢。”
蘇星晖對張成道:“行,正好明天上午我去你家跟你爸彙報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