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五日下午,蘇星晖跟戚健說了一聲,說他要到江城給一位長輩祝賀六十大壽,要提前一點走,戚健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他說:“星晖同志,你去吧,這種事情是應該的嘛,長輩六十大壽,一輩子也隻有一回。”
蘇星晖感謝過後,便坐上了闵同的車,秦教授過六十大壽,闵同自然也要趕回江城,于是他就順便把蘇星晖給捎上了。
闵同看到蘇星晖背了個包,也不知道他帶了些什麽東西,他問道:“星晖啊,你給秦老師帶了些什麽壽禮啊?”
蘇星晖笑道:“現在可不能告訴你,明天壽宴上你就可以看到了。”
闵同笑道:“你還賣關子啊。”
蘇星晖道:“有的時候啊,得适當的賣點關子。”
當蘇星晖來到陸家的時候,陸小雅跟宋巧麗已經把飯菜都做好了,正等着蘇星晖呢。
陸正弘看到蘇星晖,微笑着站起來道:“星晖來了,終于可以吃飯了,星晖你們可不知道,你沒來啊,我想先嘗點菜啊,這娘倆都攔着我,說星晖還沒到呢,不能吃。唉,我這地位啊,在家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陸小雅嬌嗔的說:“爸,你說什麽呢。”
宋巧麗啐道:“老陸,你還吃星晖的醋啊!”
陸正弘哈哈大笑起來:“星晖,快來吃飯,陪我喝兩杯。”
蘇星晖點着頭,跟着陸正弘坐上了飯桌邊,一邊給他倒酒,一邊說:“都怪我,來晚了。”
陸正弘道:“沒事兒,我跟你開玩笑呢,我也剛下班回家。”
蘇星晖道:“對了,上次給您帶的酒您喝完了沒?要是喝完了我再給您帶。”
陸正弘搖頭道:“沒呢,我很少在家吃飯,就算在家吃飯,你阿姨又嚴格控制我喝酒,一頓頂多三兩,到現在這酒才喝了三瓶呢,還有不少。”
蘇星晖點頭道:“行,那我過段時間再給您帶。阿姨說的也是對的,您少喝點酒,對身體有好處。”
陸正弘道:“你也得少喝點酒,别看你年輕,就不注意身體,等到我這個年紀,你就知道了。”
蘇星晖道:“我現在很少喝酒,現在鎮政府規定,工作餐都是有嚴格标準的,中午不許喝酒,隻吃工作餐,下午喝酒也有嚴格控制,一桌隻能喝一瓶。”
陸正弘點頭道:“你們這個規定很好,可惜啊,省裏的應酬宴請太多了,上面來的幹部又要面子,這種規定在省裏是沒辦法執行的。”
蘇星晖也知道,陸正弘說的話是真心話,有些規定啊,聽起來很好,可是執行起來卻太難了,他能在彭家灣鎮執行這個規定,也是他現在的威望太高,換一個人,就未必執行得下去。
蘇星晖點頭表示理解,陸正弘喝了一口酒道:“不過你拿來的這酒還真不錯,好喝,又不上頭。”
蘇星晖道:“這是有科學道理的。”
陸正弘來了興趣:“什麽科學道理?”
蘇星晖道:“喝酒上頭的原因是因爲酒裏面的一些雜質多了,這些雜質都是一些除乙醇之外的醇類化合物,還有一些醚類化合物等等,這些物質對人體是有害的,也會讓人發暈,還影響酒的口感,可是這二十年陳釀在酒海裏儲存了多年,這些有害的雜質已經揮發出去了,當然好喝,又不上頭了。”
陸正弘道:“看來你對這個還懂得不少呢。”
蘇星晖道:“我這也是在酒廠聽他們的技術員說的,現在酒廠也不能全憑經驗來進行生産,也需要科學,所以酒廠現在招了一些化驗員、技術員,他們能講出科學道理來。”
陸正弘點頭贊道:“你這比許多領導可強多了,對你下屬的企業了如指掌,就連技術都懂得這麽多,這真是不簡單。”
蘇星晖道:“不懂不行啊,企業不景氣,爲什麽不景氣呢?你得對企業有深入的了解,才能幫他們想出辦法,幫他們走出困境,如果都是浮光掠影的在企業走一圈,不深入進去,對企業是沒有幫助的。”
陸正弘點頭道:“你這話确實是金玉良言,不過我們現在的領導能夠真正沉下心來深入了解自己分管的工作的,太少了,大部分都是一個字,混。”
聽他們爺兒倆說話,宋巧麗有些不滿意了,她用筷子敲了敲盤子道:“我說老陸啊,這裏可不是你的辦公室啊,吃飯你都不消停,非拉着星晖談工作,還讓不讓星晖吃飯了?”
陸正弘連忙舉手投降道:“行,領導發話了,我不說了還不行?”
看到陸正弘的樣子,陸小雅噗哧一聲笑了,不過她嘴裏正喝着湯呢,這一笑,她嗆到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幸好她扭頭扭得快,把頭沖向了飯桌外面。
蘇星晖連忙輕輕的拍打起陸小雅的背來,幫助她止住咳嗽。
看到蘇星晖的體貼,陸正弘和宋巧麗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般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是很難有蘇星晖這樣的成熟穩重和細心體貼的。
吃完飯,蘇星晖還是到陸正弘的辦公室,向他彙報了一下這段時間的工作,陸正弘聽說他們鎮的蔬菜産業發展得挺順利,很是高興。
陸正弘隻有陸小雅這麽一個女兒,現在他基本上已經把蘇星晖當成了自己的女婿了,他沒有兒子,自然就要全力培養蘇星晖這個女婿了,蘇星晖幹得越出色,他就越高興啊。
看着蘇星晖,陸正弘心裏不知道多滿意了,這個準女婿,工作能力強,操守好,人品好,有原則,有手腕,不迂腐,比自己年輕的時候強多了,他自己也是經過多少年的磨練和挫折才到這一步的啊,他似乎已經看到蘇星晖以後前途無量的樣子了。
陸正弘微笑着對蘇星晖道:“星晖,行了,你去跟小雅說說話吧,她在家天天念叨你呢。”
蘇星晖起身笑道:“那行,陸叔叔,我出去了。”
出了陸正弘的書房,陸小雅問道:“你跟我爸話說完了?”
蘇星晖點頭道:“對。”
陸小雅拉着他的手道:“走,到我房裏去。”
兩人一起進了陸小雅的房間,陸小雅關上了門,然後幫蘇星晖削了一個梨,蘇星晖在水果裏最喜歡吃的就是梨了。
接過陸小雅削的梨,蘇星晖謝了一聲,然後大口的吃了起來,很快,他就吃完了,陸小雅又拿出了自己的手帕,讓他擦手。
蘇星晖笑道:“小雅,這些天想我沒?”
陸小雅道:“想啊,想你想得我恨得牙癢癢的。”
蘇星晖以爲陸小雅是在開玩笑呢,他笑道:“牙癢癢你就咬我一口。”
沒想到陸小雅真的把他的手拉過去,狠狠咬了一口,咬出了一排牙印子,疼得蘇星晖差點兒叫出聲來,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蘇星晖感覺到陸小雅的情緒不對,他問道:“小雅,你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陸小雅拉開了自己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封信,扔給了蘇星晖,蘇星晖一看,信封上的收信人是陸小雅,地址是江城市XX路XX号《湖東日報》社,而這些字全是在書報上剪下來的鉛印字。
蘇星晖再一看發信人地址,全都空着,不過從郵戳上看,這封信是從彭家灣鎮郵電局發出來的,發信的時間在本周二,離現在沒幾天。
蘇星晖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他從信封裏拿出了這封信,仔細的看了起來。
這封信看不出是誰寫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跟小學生的字差不多,蘇星晖知道,這肯定是故意爲了掩飾自己的筆迹而寫成這樣的。
信的内容是,寫信人說他看到了蘇星晖亂搞男女關系,他實在看不過眼,所以就給蘇星晖的正牌女朋友陸小雅寫了這封信,希望陸小雅能夠看清楚蘇星晖的真實面目。
信裏寫了有個叫夏竹的到彭家灣鎮政府找過蘇星晖幾次,幾回都在蘇星晖的辦公室裏坐了半個小時以上,門一直關着,不知道在幹什麽。
信裏還寫了有個叫孫雪菲的也到鎮政府找過蘇星晖幾次,特别是這個月十号星期一,孫雪菲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來到了鎮政府,進了蘇星晖的辦公室就把門關上了,在蘇星晖的辦公室裏呆了一個多小時才出去,出去的時候還滿面紅光,也不知道他們幹什麽了。
信裏說,整個鎮政府的人都可以作證,他說的話是真的,夏竹和孫雪菲幾次找蘇星晖,所有人都看到了,陸小雅要是不相信,可是到彭家灣鎮政府去調查詢問,随便問誰都知道。
寫信人說,他是彭家灣鎮政府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員,本來不是一個挑撥是非的人,不過蘇星晖這事辦得太不地道,他太看不過眼,又可憐陸小雅,所以才給她寫了這封信。
他還給陸小雅出了主意,讓她到上俊縣委縣政府去告蘇星晖,告他這個陳世美,還可以在報紙上曝光蘇星晖的醜事,讓蘇星晖身敗名裂,要不然這口氣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