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蘇星晖跟邢國棟、柴永新一起來到了烏金縣,這一次他是來察看烏金縣幾個煤礦的整改情況的。
烏金縣在嶙山市的東北部,是整個嶙山市煤炭資源比較豐富的一個縣了,這裏有好幾座産量比較大的煤礦,今天蘇星晖也是随機抽到了烏金縣的一座大煤礦,臨時決定來烏金縣的。
柴永新已經把他這一次的考察報告和計劃交給了蘇星晖,蘇星晖看了一下,覺得柴永新的工作做得還是非常紮實的,不過,無論如何,蘇星晖還是要實地看一下的,這也是他的工作習慣,他從來不是隻看報告的人,很多東西,都需要在實地才能看得出來。
當然,他也不會讓柴永新替他選地方去看,他要自己選地方,所以,他随機抽了一下,抽中了烏金縣。
蘇星晖讓柴永新跟他坐了一輛車,有一些情況可以随時問一下柴永新。
其實,烏金縣蘇星晖也來過,他經常到下面縣區跑,來嶙山這幾個月,嶙山的幾個縣區他已經全都跑到了,而且每個縣區至少跑了兩遍以上。
這一次來烏金縣,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看那幾個煤礦的整改措施做得如何。
不一會兒,車開到了烏金縣縣境内,在進烏金縣的路口,烏金縣的書記李華峰和縣長王光榮已經等在了那裏,這一次蘇星晖到烏金縣來視察,他們當然不敢怠慢。
他們對這一次蘇星晖的視察也是很重視,因爲他們也希望煤礦能夠早日恢複生産,烏金縣沒有什麽别的産業,也就是煤礦還能産生一些GDP,縣裏主要的财政收入也來自煤礦以及跟煤礦相關的産業。
李華峰和王光榮都是年初剛剛被提拔到現在的位置上的,之前他們也是烏金縣的幹部,剛剛被提拔起來,他們當然也希望能夠做出一些成績來,不過烏金縣實在是工業基礎太薄弱,他們也隻能指望在烏金縣還算比較豐富的煤炭資源了。
不過整個嶙山市的煤礦都已經被關停整頓了,所以現在烏金縣基本上沒有什麽大的GDP和财政收入來源,他們當然也希望煤礦能夠早日恢複生産。
現在蘇星晖要到烏金縣來視察,如果視察的結果好的話,那烏金縣的這幾家煤礦就很有可能恢複生産了,他們當然對這一次蘇星晖的視察很重視了,所以他們提前大半個小時就等在了路口。
看到蘇星晖的座駕開了過來,李華峰和王光榮連忙迎了上去,翟英傑把車停在了他們的面前,蘇星晖、邢國棟和柴永新都下了車,蘇星晖跟他們一一握手寒暄,然後便上了車,開向了第一個煤礦。
這個煤礦是在烏金縣城的東邊,豐裕鎮一個叫徐家坡的村子裏,雖然這個村子叫徐家坡,其實這裏的山還是挺高的,而這裏的煤礦資源也是很豐富的,這裏有一座天成煤礦,關停之前每年的産量大約在三十萬噸左右,不過現在已經關停了幾個月了。
來到了天成煤礦,天成煤礦的老闆名叫徐天成,他已經等在了煤礦外面,看到車開到了這裏,他連忙迎了上來,對着車裏的蘇星晖他們點頭哈腰的。
蘇星晖他們下了車,徐天成連忙給他們敬着煙,蘇星晖淡淡的擺了擺手,拒絕了,徐天成又讓他們到辦公室去坐,說是喝幾杯熱茶。
蘇星晖道:“徐老闆,辦公室就先不去了,我們直接去生産區。”
徐天成隻能是帶着他們去了生産區。
徐天成拿了幾頂安全帽,讓他們都戴上,這也是煤礦的安全生産操作規程規定的,不管煤礦有沒有在生産,隻要進入生産區,都是需要戴安全帽的,這樣的安全意識,才能杜絕安全事故的發生。
蘇星晖先在礦井外看了看,讓徐天成給他介紹了一下這裏的安全設施,現在徐天成安裝了防瓦斯設備、防煤塵設施、防火災設備設施、安全監測監控設施、調度通信設施等等,這些設施一應俱全,也算是大手筆了。
這些設施都是電子感應的,比如防瓦斯設備,隻要井下的瓦斯濃度達到一定的數值,就會報警,再通過調度通信設施通知井下的工人撤離到安全的地點,然後通過井下的通風設備來降低瓦斯濃度,排除險情。
又比如防火災設備設施,也是電子感應的,感應到井下的溫度異常的話,就同樣會發出報警聲,通過調度通信設施通知井下的工人撤離到安全的地點,并且通過噴淋設施來降溫滅火,防止火災的發生。
還有防煤塵設施,通過特殊的設備把煤塵吸收,來降低煤塵的濃度,讓井下的工人少吸入一些煤塵,同時,還規定煤礦的工人下井的時候必須要戴防毒面具,除了防煤塵,還可以防瓦斯中毒。
井上各個地方都豎着各種各樣的安全警示标牌,上面寫着各種各樣的安全警示标語,還有安全生産操作規程,讓工人随處都可以看到,就算是不識字的工人,看到那些巨大的骷髅頭,也會産生警覺。
看了這些設備,蘇星晖還算是比較滿意的,他又跟徐天成說要下井,徐天成說井下太難受,而且也怕有危險,所以建議蘇星晖不要下井。
蘇星晖說,既然那些工人們能夠忍受,那他也能忍受,而如果徐天成怕他下井有危險,那就證明還沒有整改好。
徐天成有一些無奈的看向了李華峰和王光榮,希望他們能勸一下蘇星晖,可是蘇星晖又豈是誰能勸得住的?他說要下井就要下井,于是,大家也隻能陪着他一起從下井的電梯上下了井。
下井之前,徐天成讓蘇星晖等人按照安全操作規程換上了新的衣物,連内衣都換上了,這并不是因爲井下髒,而是防止個人衣物摩擦産生靜電,在井下打起火花引發瓦斯爆炸,他們換上的衣物都是特制的防靜電的衣物。
同時,徐天成還讓每人換上了一雙厚重的鐵頭皮靴,這是因爲怕下井者被掉下來的矸石砸到了腳,受傷之後遇到什麽緊急情況,無法快速撤離。
當然,像他們随身攜帶的手機等電子設備都要留在井上,不能帶下井,能夠帶下井的隻有礦燈、對講機和自救器等等,因爲怕電子設備的使用也會引燃瓦斯,導緻爆炸。
雖然現在有瓦斯檢測設備,但是俗話說得好,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做完這一切,他們便坐着礦井電梯下了井,這礦井電梯就跟個鐵籠子似的,最多可以坐十來個人一起下井,他們這幾個人還是坐得比較寬松的。
這井是豎井,深度大概有二十來米,下了井之後,借着礦燈,蘇星晖看到有幾條巷道通向了幾個方向,這應該都是采煤的工作面,每條巷道都是用粗大的工字鋼打着支撐,在工字鋼上還有鐵網罩着。
爲了防止塌方、冒頂,隻有這樣的工字鋼才夠牢固,而那些鐵網,是爲了防止在工字鋼的間隙會有矸石掉下來,把工人砸傷,這裏的矸石有的很大一塊,砸到人就會受傷,在井下受了任何傷都是很危險的。
徐天成介紹着,這些安全設施都是這一次整改的時候加固的,這些設施都花了巨大的成本,蘇星晖聽得緩緩點頭。
蘇星晖在井下又看了一會兒,他看到井下的采掘設備、運輸設備和通風防塵設備都是新安裝的,應該就是這一次的整改成果了,看着這些新設備,蘇星晖還是比較滿意的,徐天成應該還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和金錢的。
看了兩條巷道,徐天成又提議上井去,蘇星晖知道,他是害怕出什麽萬一,不過蘇星晖該看的也都看到了,他對于這方面也不算外行,畢竟他搞經濟這麽多年了,對于礦山的一些設備和安全設施也比較了解,知道徐天成大概花了多少錢來做這些事情。
所以,蘇星晖也就沒有再繼續在井下看下去,他跟着徐天成一起從礦井電梯上了井。
徐天成這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他對自己搞的安全措施當然還是很放心的,可是蘇星晖他們的身份畢竟不同,他們是市長,是能夠決定他命運的人,不說别的,就說掉下來一塊矸石,把他們砸傷了,自己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而煤礦恢複生産的事情也自然泡湯了。
徐天成也是徐家坡的人,他在外面打拼,賺到了第一桶金,就回了家鄉開煤礦,才開了不到兩年,賺錢是賺了不少,可是一下子就遇到了那一次礦難的發生,全市所有煤礦停業整頓,這讓他愁得茶飯不思。
無奈之下,他隻能按照市政府和安監局的要求對煤礦進行整改,希望能夠達到要求,讓煤礦恢複生産,所以,他對今天蘇星晖的視察是非常重視的,他恨不得把蘇星晖他們當祖宗供起來,隻要他們能夠讓他的煤礦恢複生産。
看着蘇星晖他們上了井,平安無事,徐天成一直懸着的那顆心這才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