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二百四十八章(合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 開刀
那日王爺還專程從風少主手裏高價買了一對紅珊瑚钗子送去,可王妃連面都沒露,推脫身子不爽需要靜養,又給王爺擋了回來!普天之下,能和自家夫君這般作爲的的婦道人家屈指可數,趕在寒王頭上動土的怕是隻有北墨染一人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不是嫁進了王府,北墨染的日子也許也沒有如今這般驚心動魄,主子的事兒,自己還是别瞎摻和了,書房和瑞雪院的距離并不遠,幾個起落李勇就來到了書房外,興沖沖的就要進門。
司冥寒一早就來到了書房,最近幾天好像北墨染在刻意回避自己,具體原因他并不知道,一切來得太突然,司冥寒想着想着就面色不好看了起來,到了後來直接帶了些怒氣,臉色也越發微冷,屋子中央跪着的是暗一,自從三年前北墨染送了一盒子點心給暗一之後,暗一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且不說時常到遠離皇城的地方執行任務,就是隔三差五的被司冥寒冷嘲熱諷那都是輕的。
“染兒将前日我送去的糕餅都轉贈給了你?”司冥寒淡淡的開口,暗一已經内心崩潰了,這年頭,主子的賞賜也成了壞事!
“是,那日王妃娘娘身邊的綠言姑姑送來的,說是王妃賞賜,怎敢不收……”暗一回答着,心裏想着估計又要被發配城外了,一想起城外的壞境就是一把辛酸淚,司冥寒折磨起人來也是絲毫不含糊。
“起來吧!快告訴本王,怎麽取得染兒歡心?”和預想中冷冰冰的命令不同,此時的王爺怎麽還像是有求于自己一般?不,這一定是假象!
“主子……主子這是什麽話……”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暗一又是一陣哀嚎!可暗一又不敢不起身,自打娶了王妃過門,暗一覺得自己越來越不了解眼前的司冥寒了!這還是那個冷酷無情,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寒王殿下麽?這跟傳言中的根本不一樣好麽!
“快說!若是今日本王見不到染兒,你就自己領罰到兵器庫值崗一年!”最後一句話出口,暗一隻覺得周圍的氣氛壓抑的可怕,兵器庫隻有風老頭一個人!暗二從小是風老頭兒調教出來的,自然可以忍受枯燥的時光,那裏是王府最深的院子,别說那裏的機關了,就算是沒有機關,可那地方也不是好玩兒的,地庫裏那些寶貝也不能随便看,相比之下,他還是喜歡守着書房……
還沒等他開口,李勇直接就進了門!腳下還帶了風似的,直接人影一晃就出現在了司冥寒和暗一面前。
“主子,晉陽郡主在瑞雪院等您用午膳呢!”
沒人說話,氣氛好像很詭異?李勇這才瞧見一旁站着的暗一。
“奴才一時情急,沒成想擾了王爺談事情,還望主子恕罪……”
“郡主在等我用膳?”
“是,本來筷子都拿起來了,隻是等王爺,現在連着王妃都沒吃呢。”
“怎的不早說?”司冥寒整理下衣衫,直接大步就出了書房,腳下生風一般一瞬就到了瑞雪院!
聞人千依對司冥寒的青睐讓北墨染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歹是她十年沒見的親生女兒,怎麽就被司冥寒那小賊給搶了風頭。
“快吃吧,别餓着,對身子不好。”北墨染繼續勸着,聞人千依沒了法子,隻好又拿起了筷子,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北墨染最近也是忙碌壞了,要是自己再這樣任性讓孩子着急就不好了,想到這裏,聞人千依就用筷子想着夾遠處的青菜。
“是我的不對,讓你們久等了。”司冥寒一個健步就坐到了北墨染身邊,二話沒說就拿起筷子夾了青菜遞給了聞人千依,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北墨染吃驚之餘隻覺得自己眼前出現了三條黑線,這貨最近是瘋了麽?獻殷勤都獻到這份兒上了……
“你……”北墨染抽抽嘴角。
“還是你知道我的心思,好久沒見你來了,怕是你也忙,顧不上我們。”聞人千依倒是高興了。
誰都知道司冥寒格外的寵愛北墨染,更是爲了北墨染不曾親近其他任何的女人,隻是現如今看來北墨染是有些恃寵而驕了?聞人千依先前救過先皇,也接觸過後宮的女眷,哪一個不是對皇帝百般順從,就算是有那麽一兩個别具一格的,最終也不會對皇帝太差,更别提像北墨染這般任性嚣張的了。
男人都一樣,一旦累了煩了,倒黴的就還是女人,就算當年北清元是多麽的寵愛自己,可在自己失蹤之後,不過短短幾年的光景,就将沈婉推上了側夫人的位置,還對北墨染不聞不問,這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她不得不爲北墨染照想。
所以,她才想讓司冥寒多來走動走動,一個月的時間說起來也快,這已經過去了五日,還剩下的時間估計也是沒什麽起色了,沒有司慶楠的解藥自己也是個死。
“不忙不忙,是我的不是,以後我日日到瑞學院來陪您吃飯。”司冥寒一邊笑着一邊殷勤的給聞人千依和北墨染添菜,很快的,倆人的盤子裏就堆滿了,北墨染眼前又是幾根黑線,罷了罷了,娘親喜歡就好。
“娘,我要給你開刀。”北墨染糾結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對于現代人來說,開刀不算什麽,打一針麻藥進手術室就可以了,之後把傷口縫合之後靜養就可以了,隻是對于古人來說,開刀的事情鮮有人知,就算是大夫想到了開刀治病,可病人是死都不會接受的,别說這時候沒有醫療條件,萬一病菌感染就更是死路一條,所以,北墨染思量了多時才開了口,因爲除了開刀之外,再沒有别的辦法了。
“開刀?”聞人千依有些驚訝。
“對,開刀破腹,将前朝秘鑰取出來。”北墨染堅定的迎上聞人千依的眸子,同樣是醫者,她相信她會懂。
“什麽時間手術?”聞人千依淡淡的問,司冥寒雖然心裏有些驚訝,但自家王妃做的稀奇事兒多了,也就想耐着性子聽下去。
“明日,不然我無法專心爲娘親解毒。”
聞人千依身上除了這前朝秘鑰之外,還有一種北墨染從未見過的毒藥,子母一命蠱雖然不足爲懼,但事情總要分清楚輕重緩急一樣一樣來,而此時,取出前朝秘鑰就是首要需要解決的大事,否則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一旦司慶楠察覺到了異樣,後果将不堪設想。
“恩,明日,盛夏炎熱,要選個清晨才好。”聞人千依提議到。
第二百四十八章 解開心結
“恩,染兒心裏也是這般想的,清晨動刀最好,正午的太陽怕是對您的身子不大好。”北墨染這下徹底放下了心,隻要聞人千依能踏實的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到自己手上,自己就不怕出事。這種信任,讓北墨染打心底感動,若非是親生又都深谙醫道,怕是其他人都沒有這種将性命交付出去的覺悟吧。
聞人千依不是不害怕,隻是害怕又能有什麽用呢?此時的她已經毀了容貌,傷了經脈,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結局,無外乎是老死一生,沒人知道罷了,能在最後的光景裏見到北墨染一面已經是上天眷顧,還要奢求什麽呢?
“那要注意些什麽呢?”果然,如同北墨染預料的一般,聞人千依非但沒有感覺害怕,竟然還多了幾分賞識出來,同爲醫者,開刀的事情她不是沒想過,隻是從來沒說出來過,更沒有同外人講過。
“開刀動手術事關人命,染兒爲保萬無一失,還是需要事先爲娘親準備足夠的血液,别的倒是無妨,準備些補血的藥物就好,一旦取出前朝秘鑰,染兒就爲娘親縫合傷口,隻是這期間怕是要難爲娘親受些苦了。”開刀做手術,在古代這種條件下實在是難爲了北墨染也難爲了聞人千依來了,沒有麻藥,北墨染倒是可以用一種輕微毒藥暫時麻痹聞人千依的神經,可藥效一過,怕是就難熬了。
“開刀我倒是不擔心,隻是,血液就由我來準備吧。”司冥寒說着就伸出胳膊來想要割開血管,眼瞧着匕首就要挨上皮肉了,卻被北墨染擋了下來。
“添亂,你和我娘親的血又不一樣,我才是娘親的血脈,你的血,留着吧。”北墨染白他一眼,這貨怎麽越來越不理智了,枉她還以爲司冥寒是個智力超常的人。
“我有話問你。”北墨染說完就出了門,獨自來到了瑞雪院外,北墨染實在是想問問清楚,一邊對自己百般利用,一邊又對自己百般疼愛,這個男人就不覺得惡心麽?
“怎麽了?”司冥寒一時摸不着頭腦,都說女人心海底針,自家這位王妃怕是比海底針更深。
“司冥寒,我……我問你,你接近我是不是就是爲了前朝秘鑰?”北墨染不敢看司冥寒的眼睛,那雙眼睛太容易讓她淪陷,此時的她被對着司冥寒,背影倒是顯得孤寂了幾分。
司冥寒害怕這樣的北墨染,這樣的想與他保持距離,明明他是她一生的依靠,到了節骨眼倒是連自家的夫君也無法相信了。
“馬上要手術了,我不想帶着情緒手術,心不靜,娘親的生命會更加危險。”北墨染沒等司冥寒開口就自顧自的繼續說着。
“接近你?”司冥寒好像終于懂了爲什麽最近北墨染整個人都怪怪的了,敢情兒是自己不相信他了。
“你早就知道當年地宮的秘密分别被暗衛和晉陽郡主保管者,而我是晉陽郡主唯一的孩子,自然會有些許的線索,你敢說你沒有這麽想過麽?”北墨染的聲音越來越高,聽的司冥寒心裏也不舒服了起來。
“我是這麽想過,當初潛進左相府也是爲了能找到晉陽郡主遺留下來的線索,可我卻從沒想過要故意接近你!”司冥寒與北墨染初見的那個晚上,确實是想着能打探到線索,可是卻撞見了北墨染被人陷害的事情,那時候的北墨染身上傷痕累累,因爲常年營養不良,整個人都顯得格外的脆弱,可她依舊用手撐着來去自如,絲毫不像是病了多年的人,這才對她産生了興趣,也就有了後來的故事。
“當真?”
“别說我不想接近你,就算是我真的想接近你,爲什麽不一開始就保護你?還會讓你雙腿殘廢這麽多年?”司冥寒都有些氣憤了,這個小女人怎麽如此不知好歹,自己娶她過門又百般照顧,若是真的是在利用,何必大費周折,處處護着?
“我……我怎麽知道爲什麽……”北墨染承認自己有些心虛了,一開始這個問題就是自己内心的一道虛影,隻是時間越長這個影子就越具體,直到導緻了如今了局面,北墨染有些慌了。
“不知道所以就直接瞎猜?”司冥寒又問。
“晉陽郡主找到了,前朝秘鑰也就要取出來了,你還會留我在身邊麽?”北墨染有些膽怯,果然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就有了軟肋,而這軟肋又随時可以讓自己喪心病狂的質疑人生。
“我現在隻有你了,你說呢?”司冥寒的眸色深了幾分,從背後将北墨染緊緊抱住,這幾天的事情他也是看出來了,北墨染是心裏不踏實了。
沒有人說話,院子裏也靜悄悄的,時不時有幾聲知了在叫,北墨染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抱住,隻覺得自己内心無比平和,好像這幾日的糾結都不存在一般,聞人千依透過窗子恰巧看到,嘴角扯了一抹笑,當時的自己好像也曾被這般呵護過,隻可惜,都已經是曾經了。
聞人千依在床上躺好,拉上了帷幔,微不可查的發出一聲輕歎:“唉。”這歎息聲充滿了蕭瑟與無奈,仿佛一瞬間就抓住了别人内心的柔軟,聞人千依就在這歎息聲中進入了夢鄉,那是一個連她都不願提起的地方。
皇宮内,司慶楠正掐指算着剩下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五日,再過五日就是聞人千依該吃解藥的日子了,也不知道北墨染的進展怎麽樣。奇怪的是,司慶楠總覺得這其中有蹊跷,可又不知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思來想去也都是無懈可擊,隻怪自己顧慮太多。
翌日清晨,北墨染先吩咐綠言、紅石幫聞人千依沐浴更衣,北墨染自己也用能想到的方法盡量的将自己的雙手清洗幹淨。
司冥寒特地選了書房的二樓作爲手術室,不僅采光充足,就連防禦措施也是王府之最,足以确保手術過程中的絕對安全。
爲了手術的保密性,書房的二樓全部用厚實的布遮掩了起來,又爲了透風方便,還專門建了幾個通風口,王府的暗衛統統出動,司冥寒下命令的時候隻用了一句話:有任何差錯,殺無赦。
綠言和紅石随時守在北墨染身邊以防不測,司冥寒就在遠處盯着,眼睛更是一眨不眨。
在衆人高度集中的時刻,北墨染将所有的器械都在火上烤了一遍,從一旁的碟子裏拿了一枚黑色藥丸,這種毒藥能讓人暫時失去全身知覺,但效力有限,她必須盡可能的快,在古代,一旦失血過多就隻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