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後悔不已


他擡手看向自己泛着紅絲的手掌。

剛才,他竟然真的動手打她了。

不然……爲什麽她離開之後,心裏會那麽空,那麽痛,好像靈魂都跟她走了。

但他……卻不敢追上去,求她留下來,如果是從前的他,他甚至會強行把她關起來?他最不能忍受的,不就是背叛了嗎?

爲什麽不追上去。

因爲在是他冤枉她了,是他當她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已經背着她跟Candy上床了,不是嗎?

他才是那個背叛了兩人愛情的人,所以她才會那麽生氣的不想要解釋!

穆青檀彎腰撿起地上的毯子,猛地扔到牆上。

厚重的羊絨地毯并沒有什麽慣性,隻是軟趴趴地在半空之中跌落下來,飄飄浮浮,更像是春風裏的玉珠,亦像是此刻他的心緒,絲毫沒有着落之處……

接着情緒的宣洩,他像是發了瘋一樣,龍墨染的影像仿佛在他頭腦裏瞬間清晰。

即便他告訴自己或許真的隻是個誤會,是他自己太沖動了。但是他對龍墨染恨到骨子裏的敵意,已經深到自己也無法想象的地步。

穆青檀回想起有關于他跟時念離之間的點點滴滴,她笑起來的時候,如同彩雲般天真無邪。悲傷的時候又好像是一隻受傷的孤鳥,背影落寞。

偏偏她鬥嘴的時候,滿嘴雷人的話,語不驚人死不休。

有時候,她又像是無所不能,輕易便可撥動他心弦,會在他悲傷的時候,幫他解圍,陪在他身邊。

全能又可愛的她,爲什麽回憶總是幸福的?

他的思緒更加亂了,積蓄在心頭火焰終究漸漸消散開來的。

他知道還有什麽事情要做,所以坐在那沉默片刻後,重新坐回沙發上,撥通Candy的電話。

“青檀!”Candy幾乎是瞬間就接起了電話,語氣歡愉顯得興奮。

男人霸道而驚爲天人的俊逸,他離去時的冷漠,她都曆曆在目,終究還是來找她了。

原本失落的她,像是一下子因爲這種電話爲之振奮。

隻是她發現電話那頭的他有些猶豫,半響沒有出聲,她有問道,“青檀,怎麽了嗎?你找我沒事嗎?”

她的稱呼已經從穆總改到了青檀,今天他必須要解決自己惹下的這個大麻煩,把話說清楚了,給她想要的,讓她永遠消失。

即便是這樣,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是不是還有底氣站在時念離面前,問她到底爲什麽受傷,到底爲什麽哭。

“我們見一面。”他冷淡的說道。

“可是我現在在香港走通告,要後天才回去呢!”此刻她滿心歡喜,滿腦子隻有他約她這件事,自動忽略了他僵硬的語氣。

她猶然激動道,“如果你不是很急的話,我後天一回去就過去找你。”

“好。”他冷淡回應了一聲,就挂掉了電話。

挂掉之後,candy沉浸在喜悅裏。

難道穆青檀想通了,她就知道,這種在社會上有一定地位的男人,是不會不顧及自己的顔面的。

但不管是那種原因,這次,穆青檀找了她,那麽她就要将這個男人牢牢地控制在手中,房間内,她臉上得意的笑容忽明忽暗,貪婪到暴露出醜陋。

時念離拖着行李箱,離開穆家别院,出門就招手打了出租車。

“請到附近,最近的酒店,謝謝。”

經曆昨晚的事情,她的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精氣神一樣,無力反抗更别說辯駁什麽了。

她覺得很累,讓司機停在了家高檔的酒店,然後她下車付了車費,還未站穩,馬上就有禮賓人員過來提行李,果然高檔的酒店服務就是好。

她如行屍走肉一樣跟在他後面,渾渾噩噩地辦理了入住手續,并不知道明天會怎樣,會住多久,會發生什麽?

但不重要了她想在隻想睡覺,讓意志散去,不在清醒。

一整天的時間,她都處于渾噩的狀态,在清醒與昏睡之間來回遊走……噩夢纏繞。

有的時候,她倒是甯願自己記憶力壞點,才不至于拼命地想要忘記,卻偏偏記得很清楚。

突然,她似從夢中驚醒,猛然在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她松了一口氣,靠坐在床頭,也不知道已經這樣睡了幾天,可是總感覺像是睡不飽一樣,全身都沒有精神。

生病了嗎?她喃喃低語,摸着自己的額頭,然而沒有發燒啊!

搖搖頭,還是下去洗把臉,剛下床走動沒幾步,一時,胃裏發出的犯嘔的感覺又席卷而來,再次沖到廁所,想要将胃裏的東西完全吐出來,但隻幹嘔了一些酸水。

胃裏絞疼地難受,上下翻湧,這幾天除了吃了一些清粥,根本就沒有吃下任何東西,人也跟着消瘦。

客房内的電話突然響起,她掙紮着躺回床上,接起電話,“喂,請問是哪位?”

“不好意思時小姐,您入住本酒店三天了,是否還需要繼續入住,如果還要繼續入住的話,可以到酒店前台辦理手續,謝謝。”

“不用了,謝謝。”她想了想,回答道。

簡單收拾了下就出來了,當時出來匆忙,除了一些随身攜帶的現金跟手機,她根本沒有帶卡或者其他值錢的東西。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心中空落,不自覺有些心酸,沒錢又無處可去。

她根本不知道可以去找誰,一向堅強冷靜的她居然也淪落到了這地步。她忍不住昂着腦袋,苦澀的笑了起來。

時念離提着行李箱,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熟悉的城市此刻帶給她的隻有孤獨跟茫然。

突然發現,現在的她離開了穆青檀居然找不到自己的支點,一時她甚至爲自己感到悲哀。世界之大,竟然沒有容身之處了。

時念離突然在一家鋼琴店前駐足。

前幾年的生活經曆像是流水一樣,在腦海裏一逝而過。

曾經,她跟養父也是在一家鋼琴店裏,買不起,就在裏面免費彈奏。那個時候有養父有養母,還有自己那活潑可愛的弟弟,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她不自覺地就走了進去,服務員的熱情招呼,讓她覺得有些不自然。

潔白的琴身,像是一位高貴又神秘的貴族。黑白相間的琴鍵,對她像是魔力一般的招手。

“我可以彈一下這個鋼琴嗎?”她不禁有些忘我的用中文說道。

“真的很抱歉。”店員看這位顧客高雅美麗的氣質,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可是這架鋼琴已經被一個先生定下了……”

“如果你喜歡這架鋼琴的話,我可以讓給你。”迷人的嗓音,平淡的語氣。

是時念離熟悉的聲音。

尚辰?

時念離猛地回頭,果然是尚辰那張臉,熟悉的招牌微笑,在這裏遇到熟人,讓她暖心了不少。

“你怎麽在這裏?”她問道。

她知道自己一臉病态,即便是驚訝,臉色看上去也相當難看。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你不在家裏好好的做少奶奶,跑到這裏來彈鋼琴?”

“我離家出走的落魄樣,你看不出來?”她摸了下琴,清冷一笑。

他看到靠在牆邊的行李箱,俊秀的眉頭挑了挑,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是真的啊。怎麽了,你居然跟穆青檀也會鬧别扭?我以爲你們的感情已經好到一體了。”

她隻能無力地淺笑。

“該不會還是上次誤會了我們,到現在吧?”

時念離撲哧笑出聲,這家夥還真是可愛,她也順勢說道,“是啊,還不都是因爲你?”

這都多久的事情了?尚辰還往自己身上攬。

“既然這樣,這架德國進口的鋼琴讓給你好了。我可是預定了好久,今天就是過來付款的,既然你喜歡就當是送給你的見面禮無。”

他把手放在鋼琴上,輕輕撫摸着,像是對待珍寶。

“不必了,我就差窮的沒飯吃了,哪有錢買這鋼琴。”她又是淡淡一笑。

他仔細地看着她,心頭一沉,她臉色果然很不好,“你該不會說的是真的吧,說實話,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生病了?”

“如果你有良心的話,可以選擇請我吃大餐把。哈哈……”她擠出笑容堆滿臉。

“走吧。”他的雙眼彎成好看的弧度,很紳士地幫她拉行李箱。

他是一樣像是陽光一樣的朋友,雖然曾經彼此傷害,但終成過往,他們可以笑着對待對方。

“走啊,看着我幹嘛?”

她立刻縮回視線,眼底有點澀澀,還是扯開唇角溫柔一笑。

兩人走在馬路邊上,迎着溫暖的陽光,時念離好像心情也變好,整個人看起來有了些精氣神。

“你想吃什麽?”尚辰扭頭看着她,溫柔問道。

時念離歪頭想了想,“恩,還是跟學校裏的時候一樣,燒酒跟烤肉。”

“可是,你現在應該,好像不太适合喝酒吧?”他蹙眉。

“誰說的,我好的很。”她一下子蹦跶到他的面前,褪去身上的陰霾,笑着看着他。

陽光下她的眼睛彎成月牙,蒼白的臉色也因爲陽光的照射而竟是光芒。

隻是此刻,不知是不是動作太過激烈,她感覺頭暈目眩。

眼前閃過一道白,腦袋一空,她想努力看清漸漸模糊的周圍。

尚辰的臉,他手中的晃眼的黃色拉杆行李箱,還有周圍的行人,疾駛而過的車輛,漸漸地在視線裏模糊。

“喂,時念離,你沒事吧?”尚辰馬上放下行李箱,上前搭手去扶她。

她已經無知覺地驟然倒在他懷中,好在他動作靈敏,一把接住了她。

時念離毫無反應,面色蒼白,雙唇毫無血色。

高檔的歐式風咖啡廳,簡單又别出心裁的裝修,風格大氣而獨特,悠揚的鋼琴聲飄揚在餐廳内,高雅又極具格調。

她在這樣的環境可謂是如魚得水,沒有絲毫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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