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城一行驅車奔馳了幾個小時,才趕到海城郊外一處偏僻的廠院。因爲企業破産,員工下崗,這裏早已經不再生産,碩大的院子裏已然長滿齊人高的艾蒿,一堆鐵制工具亂七八糟的散落在艾蒿叢中,已現斑剝,一看就知這是一個廢棄已久的工廠。
門口一個老頭,似乎是靠拾荒爲生,正分撿着自己面前的一堆雜物,院門口的值班室牆外堆積着高高的一堆紙皮廢鐵等撿來的垃圾。生滿鐵鏽的院門早已無法開啓,隻留了一個小側門,以方便平日裏的進出。
遠遠看見黑色奔馳向廠院飛馳過來,那老頭很是驚訝,停下手裏活計,望了一眼,正要進屋,看見下車的雷霆,又恢複了那老态龍鍾的模樣,繼續分撿自己手中的垃圾。
“蔫雷,自己人。”雷霆幾步走到老頭面前,輕聲叫道。被雷霆叫作蔫雷的老頭點頭,和雷霆肅立在屋門旁,等着秦三城過來。
柳煙一下車,又立馬挽上了秦三城的手臂,兩人并肩而行。站在後面的葉小春哪看得了這個?幾步走到兩人面前,盯着蔫雷左右端詳,笑道:“你看這妝化的,這也太惡心了。”
蔫雷面無表情,眼中卻是精光一盛,一閃而逝。葉小春淡淡一笑,渾不在意,站在雷霆對面,沖秦三城叫道:“幫主大人,您老可需要人攙扶?快點啥,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
秦三城被柳煙挽着右臂,想要推卻,想想還是算了。并不理會葉小春的催促,照顧着身邊穿着高跟鞋的柳煙,緩緩踱步過來。
“幫主,這裏。”雷霆搶先一步,走進值班室。蔫雷在值班室裏到處堆積的廢品當中一陣摸索,‘叭’地一聲,整整齊齊疊在牆畔的一堆紙皮突然從中裂開,閃出一排台階,通往地下。
雷霆當先而下,在牆上按下開關,地下通道裏的一排燈泡亮起,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地下通道。
葉小春将車鑰匙扔給蔫雷,叫道:“别用樹枝亂蓋,到時刮花了我的奔馳,要賠的。”隻要是自己摸過的車,必須是自己的情人,敢亂動,打不死你!
蔫雷伸手一抄,将鑰匙接在手中,轉身就走,對葉小春的話充耳不聞,‘叭’地一聲,暗門又很快合上。
地下通道裏的燈泡所用的全是延時漸亮式節能燈,暗門一關,裏面的燈光愈來愈亮,照着一條七彎八拐的通道。
葉小春緊跟在雷霆身邊,後面是牽着柳煙的秦三城。三人在雷霆的引導下,彎彎轉轉,終于來到一扇碩大的閘門前。雷霆輕輕在閘門上長短不一的敲擊幾聲,頃刻,閘門悄無聲息的向左側緩緩移去。
“有點意思,居然還是嵌入式軌道隔聲牆,小雷,這個要贊一下,花了一點心思。”葉小春未等閘門完全打開,就閃身進去,仔細打量了一番整個閘門的構造。
雷霆臉上不禁浮上一絲得意,自己花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将這個廢棄的加工廠改造成現在的秘密訓練基地,僅一道閘門就得到了一直很自傲的葉小春的贊揚,心裏當然很舒爽。
進得門來,秦三城放眼望去,近兩千平米的巨大工廠車間被隔聲效果極強的德系隔聲闆完全封蓋,連每個轉角處的通風口都安裝了隔聲罩,以消減噪音的外洩。
車間的碩大空間被劃分隔離成無數個區域,每個區域大小各不相同,都被豎立的隔聲闆攔截開來,隔聲闆外再層層疊疊的加嵌了無數的蜂巢式輪胎,上面已然千瘡百孔。秦三城一望便知,那些孔洞,都是被步槍、手槍子彈所擊穿而造成。
看來,這個車間,已經完全被雷霆清空之前的一些廢舊的設備和機械,而規劃成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特種作戰訓練場。秦三城嘴角微微上揚,他有點想知道雷霆将會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驚喜。
“幫主,這邊。”雷霆臉有得意的引導着三人,一一介紹,拳擊館,射擊館,戰術攻防,城市作戰區……一路走過車間的一系列的密訓館所,轉到車間裏的空曠之處。
說是空曠之處,不過隻是三百平米左右的空間,隻不過頂層被加高近十米左右,讓整個空間看起來更有立體感。
還未等雷霆開口說話,葉小春一臉壞笑地轉到秦三城身邊,低聲說道:“等下你不準出手,不能老是讓你過瘾,我總要過一回兩回的。”
秦三城笑罵道:“德性。”
柳煙被兩人的對話弄得莫名其妙,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雷霆不是說這裏是秘密基地嗎?怎麽一個人都看不到?人都到哪裏去了?”
話音未落,柳煙的胸前和眉心兩處分别冒出了一個小紅點,柳煙以爲是跌落的灰塵,用手去拂拭,卻總是無法擦去。
秦三城心裏自然明白,兩眼一橫,一股殺氣随着秦三城緩緩擡起的頭瞟向車間頂部橫梁柱左右拐角的暗處,冷聲對雷霆說道:“他們要再敢用槍瞄準小煙,我會讓他從此以後都摸不了槍。”
雷霆正要出聲,一旁的葉小春早已經忍耐不住跳出來叫道:“一群小菜鳥,盯着一個女生,有毛用?還用紅外線瞄準儀,你們就這點能耐?尼瑪,這純屬敗家啊!”
柳煙身上的兩個紅點,随即轉移到葉小春的眉心和胸前心髒部位。葉小春仿若不知,嘴角的壞笑越來越明顯,扭過頭對着雷霆說道:“小雷同志,這就是你的所謂狙擊手?你家的狙擊手都靠裝備來吓唬人的?”
雷霆聳聳肩,似乎很無奈的應道:“那要看吓唬的是什麽人了,一般來講,對于喜歡裝逼的,我的人通常都會讓他從此再也不敢嚣張,并且乖乖地閉上鳥嘴。”
葉小春搖搖頭,轉向一直用紅外線鎖住自己眉心和胸前的狙擊手,淡淡說道:“我數三下,如果你再不将槍口移開,我就把你這燒火棍子給拆了丢糞坑裏去。”
橫梁拐角暗處的一左一右交叉火力狙擊的槍手一動不動,葉小春身上的紅點仍然緊緊鎖住目标點,絲毫不将葉小春的話放在心上,似乎葉小春已經成爲他們的槍下之魂,案上魚肉。
“唉……”葉小春一聲歎息:“爲什麽總是有一些人不見棺材不落淚,不見春哥不低頭呢?三城,我生氣了!我必須要收拾你們兩個,讓你們學得乖一點,見到老鳥一定要學會敬禮!哎,你們聽好了,我開始數了,我要開始了……我真的要開始了……三!”
直接叫出一個‘三’字,葉小春身形倏動,紅外線瞄準器裏已然不見人影,葉小春橫移幾步,如一支響尾之箭,蛇形前突,閃電一般奔向橫梁下方的牆角。
‘嗒嗒’兩聲槍響,躲在暗處的狙擊手開槍了!在葉小春的身影經過的地面上擦出兩點火花。
實彈!
“尼瑪!還來真的!敢在哥面前開槍,哥今天要不将你們揍成豬頭,哥就白混了!”槍聲一響,葉小春的耳畔的青筋一動,立即清楚兩名狙擊手子彈出膛的彈道,嘴裏未停,腳下更是飛奔而去。
秦三城暗自皺了皺眉頭,他不擔心葉小春的安危,他隻是怕即将要暴發的一場小型戰鬥要驚吓到身旁的柳煙,更何況,對方用的是實彈,萬一一個流彈飛來,擦傷柳煙,那就真的會很惱火。
伸手輕輕将柳煙拉在自己身後,秦三城橫眉冷眼望着兩名狙擊手,又掃了一眼車間裏的一應藏身處,心中已經有數,對方的藏匿地點一目了然。
飛速奔馳中的葉小春已到牆角,身形一縱,腳尖已經踏上牆面的蜂巢式輪胎,噌噌兩步,身子已經撥高四米。待餘勁将消,反身又縱上另一側的牆面輪胎,噌的一步,右手已經搭上中間的平頂,手上勁道一送,身子倒立而上。
狙擊步槍的子彈再度出膛,尾随着葉小春的突進的路線一路而去,‘嗒搭搭’幾聲槍響,地面上牆面上的蜂巢式輪胎被一一擊中,火花與輪胎碎片瞬間交叉跳起,在空中急速飛舞。
竄至中間隔層的狹窄平台上的葉小春尚未站穩身形,突覺腦後一股勁風襲來。葉小春想都沒想,身子猛地向前俯下,右腿反腳踹去,正與偷襲過來的一名對手攻來的腳面撞上。
偷襲者似乎要一擊将葉小春擊趴,腳上勁道狠辣之極,來勢洶洶。雙方的腳剛一沾上,偷襲者随即發現自己上當。葉小春借了偷襲者的一踹之力,單手在輪胎邊沿一帶,身子随即再次撥高,急往上竄。
對面平台上潛伏的兩名槍手見勢不妙,手中突擊步槍嗒嗒嗒幾聲槍響,子彈飛向極速上竄的葉小春的後背,出手毫不留情,竟想要将葉小春用子彈釘死在蜂巢比輪胎之上。
抑或是,将空中無力躲藏的葉小春在高空擊落。在他們看來,已經竄至近十米高的葉小春,如果要從這高空摔下來,不死,也要重傷。
葉小春感覺到後背襲來的一陣陣破空而來的穿透力,雙手在輪胎上猛地一推,足尖一點,整個人在空中翻滾竄上另一面牆壁,人剛抓貼在另一側牆面的輪胎上,子彈已經将剛剛落腳的地方打成稀巴爛。
“我擦,還蠻狠的呀?”葉小春暗罵一聲,手下卻絲毫沒有停留,腳上一蹬,身子再次撥高,眼見得就要搭上橫梁,不防左右兩側各有一抹寒意襲來,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