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時之後,海城市所有的貨倉和碼頭的工人停止了手中的工作。臨近海城市的海岸線上,擠滿了滿載貨物的商船,貨倉和碼頭一輛輛挂車安靜的停在停車場上,司機不知去向。
海城市内更是一片慌亂,街頭居然看不到一輛公交車和出租車,連平時穿梭不停的小三輪和人力車都消聲滅迹,不見蹤影。各站台擠滿了趕着出門的人群,但等了整整一個下午,哪裏看得到一輛公交車進站?
二十幾個重要的十字路口,更是在同一時間發生嚴重的交通事故,交通一時癱瘓,而且,剛處理完了一起交通事故,馬上另一個十字路口又發生了擁堵,事情很簡單,也是嚴重的交通事故導緻。
加油站全部停止加油,原因很簡單,油庫裏沒油了。外面的進不來,油庫裏面的儲備在兩個小時之内,被全城多數聞訊而來的私家車司機加完,不但将油箱裏加滿,還将自己的後備油罐也加滿,說是有備無患。
飯店和娛樂場所都停止營業,門口貼着一張相同的告示:“内部整頓。”連路邊的小吃店都一齊關門,要不是裝修,要不是歇業,反正就是閉門謝客。
商場更加麻煩,幾個大型商場的負責人都報警說接到電話,商場裏有炸彈,正按演習步驟逐步讓顧客和員工撤離當中。
醫院不消說是全部爆滿,傷者太多,醫患事故更是接二連三發生,把醫院圍堵的裏三層外三層,整個海城,除了兒童醫院和婦幼保健院正常之外,其他醫院無不如此。
學校倒是正常,但學生沒車來接送,家長隻得自己送到學校,但還在有大部分的學生和老師沒趕過來,很多校長隻得下令,因爲種種原因,學校放假三天。
……
楊立群收到消息,坐不住了,馬上招集臨時的常委開會,那些從各個部門被楊立群火線提拔上來的官員,坐在會議室裏,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誰能告訴我,這倒底是怎麽一回事?”楊立群拍着會議室的桌子,大聲叫道。
“楊市長,剛剛我派人去了解了一下,事情是這樣的:公交公司的人說,今天所有的公交車都突然出現故障,全部在公司檢修,公交公司的負責人還說,故障很是嚴重,所有的配件都要到廠家直接拿貨,但碼頭停運,配件也進不來,估計沒有個把禮拜,很難恢複正常。”
交通局局長李修雲腦袋冒汗,硬着頭皮向楊立群彙報。
“爲什麽不從臨邊縣城調拔車輛過來?”楊立群盯着眼睛詢問。
“楊市長,我問過了,周邊縣城也是三分之二的公交車出現嚴重的故障,保證他們的交通都十分困難,根本無法支援海城。”李修雲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集。
“那出租車呢?這麽多出租公司,難道沒有一家出租公司營業?難道也是車輛出現了故障?”
“七家出租公司,有五家出租公司因爲與出租司機發生經濟糾紛,出租司機集體罷工,要求公司降低每天的份子錢,但所提的要求十分過份。”
“爲什麽?”
“他們要求每天的份子錢從五百五十塊錢,直接降到二百塊,出租公司無法承擔這個經濟損失,負責人告訴我說,他們會盡快的和司機和解,但時間上可能沒有這麽快。”
“還有兩家呢?”
“那兩家一家出租公司的負責人直接在司機罷工的時候與司機發生沖突,司機被打,據說傷勢非常嚴重,現在其他司機都聚集在公司門口,要求嚴懲打人兇手。”李修雲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心裏更是打鼓,自己一上任,就遇到了這麽棘手的事情。
“另一家出租公司的負責人則帶着所有的出租車司機到Z市去旅遊,據我們的人了解,負責人說是帶着公司裏的司機去學習Z市先進的出租車管理經驗,時間爲一周。”
“全部?”
“全部!”
“一個開出租車的,還要學習什麽先進的管理經驗,看來,海城這是要亂了。”楊立群心裏開始明白了一些事情。
楊立群一問完,會場又恢複了沉默,沒有人會傻到在這個場合開口說話,明哲保身,在這個時候,顯的很重要。
而且,所有的人都是臨時提拔的,位子還沒有坐穩,讓他們發表意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都是官場上曆練已許的老狐狸,誰心裏都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柏霖,帶隊,将貨倉和碼頭的負責人,以及公交公司和所有出租車公司的負責人抓捕歸案!這是要造反!”楊立群冷眼沖李柏霖叫道。
李柏霖卻動都沒動,坐在椅子,似乎在想些什麽想得入神。
“李局長!”楊立群橫了李柏霖一眼,又叫道。
李柏霖這才回過神來,應道:“對不起,楊市長,抓不了。”
“什麽?”
“現在不但是局裏的刑警和特警隊的特警都已經全部出動,連下面分局的人都已經全部抽調上來了。就在這四個小時之内,海城發生糾紛三千多起,光是打架鬥毆的就一千多起,其他的各種糾紛更是不斷發生,就在我進會議室的時候,還收到了下面的彙報,說110指揮中心的電話被打爆,海城現在有警員不到兩千人,我們根本沒有人手來處理這些案子。”
李柏霖站起來,平靜的望着楊立群,其實在看到秦三城進入到市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離下課,其實已經不遠了。這個時候,更沒有一絲波動,早晚的事,自己又何必掉了身份去争取。
“爲什麽沒有協調出動武警部隊?”楊立群再問。
“楊市長,我已經聯系過了,武警部隊下午剛拉出去進行實彈反恐演習,留在支隊的武警戰士不到三十個人,大部隊現在進在趕回來的路上。”
李柏霖的回答,總算讓楊立群心裏稍安,有了武警部隊的支持,多大的混亂,也要鎮壓住。
“楊市長,我看問題不在于武警部隊的身上,而在于這個事件的幕後主使人身上。”楊立群的旁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淡淡一笑,對楊立群說道。
“哦?宋書記,你也覺得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故意擾亂海城的公共秩序?”楊立群看着身邊的省裏派下來的特别工作小組副組長,省政法委書記宋天。
宋天仍然是風輕雲淡地說道:“這個幕後主使人能量不少啊!竟然能夠在幾個小時之内,讓海城癱瘓,看來,這有必要深究一下!海城不能亂!”
“是,宋書記。”楊立群轉身看着李柏霖,指示:“半個小時之内,查深這個幕後主使人。”
“楊市長,不用查了。”李柏霖站起身來,掃了會議室裏一圈,應道:“根據我們的調查,海城市海鷹集團、昌和集團以及全市三分之二以上的企業都涉及到此次事件當中,尤其是海鷹集團,最先開始停運的就是海鷹的貨倉和碼頭,後面就接着發生連鎖反應,導緻事件越來越難以掌控。”
“杜革?”楊立群鷹眼一瞪,望着李柏霖。
“楊市長,現在海鷹集團的總裁早已易主,杜革在不久前已經宣布将總裁之位交給葉小春,現在葉小春是海鷹集團的掌舵人。也就是說,所有的事情,跟杜革沒有關系。”
“葉小春?”楊立群真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他知道秦三城,但真的不知道葉小春,因爲,楊立群從來覺得隻有溫元泰才足夠段位和自己搏一把,但現在溫元泰已經停職調查,一應常委早已經撸到底,海城市按理來說,已經沒有自己的對手。
卻不知,橫裏突然冒出一個叫葉小春的人來,一出手,幾個小時之内,就導緻海城大亂。
“楊市長,據我們調查,這個葉小春三年前來到海城,是秦三城的戰友。”李柏霖面無表情的回應着楊立群。
又是這個秦三城!但市裏不是已經批捕他了嗎?楊立群一頭霧水的望着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李柏霖,眼裏盡是疑問。
“秦三城涉及到幾宗命案,現在已被抓捕歸案,市局刑警隊正突擊審訊當中,但目前該名嫌犯還沒有交代,哦不,應該是說他從進入市局到現在,還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李柏霖的話,讓楊立群瞳孔一縮,立馬對李柏霖說道:“批捕葉小春。”
“是,楊市長。”李柏霖正要離開,他其實早就煩倦了現在這份工作,尤其是知道念長春也被停職反省之後,心裏更是直打退堂鼓,但楊立群點名,李柏霖也隻得硬着頭皮頂上。
“昌和集團什麽背景?”宋天突然問道。
“昌和集團不是本土土生土長的企業,其中心十多年前一直在東南亞,十年前才慢慢往海城轉移,董事長柳昌和祖籍海城,當時我們通過南洋商會,招商引資,将其引回海城的。”
楊立群是知道昌和集團的背景的,在與楊林的密謀過程當中,楊林早就将昌和集團的能知道的一切詳細告訴過自己。
“他們爲什麽會卷進來?”
“具體原因還不知道,但據可靠消息,柳昌和的獨女柳煙和秦三城正在談戀愛,可能因爲秦三城的緣故,而參與進來。其二,這次海城的各大加油站和商場以及其他很多行業,都有昌和集團的影子。”李柏霖應道。
“所有的人都爲了秦三城?”宋天皺了皺眉頭,這件事情,比自己想像中還要複雜。
屋裏的人又是一陣沉默,包括楊立群,他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秦三城攪的鬼,他正是要省裏的來的特别工作小組看到海城現在的混亂,和秦三城‘團夥’對海城治安和經濟的威脅。
“報告!”
“進來!”
海城市武警支隊隊長武振滿頭大汗的推門進來,身上還全逼武裝,腰間紮着武裝帶,插着手槍,兵不卸甲,顯然剛從訓練場急趕回來。
楊立群看見武振過來,大喜,急忙叫道:“緊急任務,武警支隊全力協助市公安局抓捕攪亂海城公共秩序的破壞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