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城和雷霆驅車在海城市裏兜了幾圈,沒有發現尾巴,将車開到一處偏僻的碼頭,把車隐藏好,秦三城環視了四周,沒有發現異常,這才和雷霆一同上了遊艇。
在海上劈波斬浪,轉過幾個海灣,已經看到了停靠在大海中間的貨輪,雷霆将舵一轉,極速駛近,待得靠近貨輪,這才慢慢減下速度,貨輪上的人已經知道是秦三城和雷霆,從貨輪上丢下一架繩梯,兩人攀爬而上。
“幫主!”奔雷背着一支微沖,站在船舷邊,接着秦三城和雷霆。
秦三城沖奔雷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跟在奔雷身後,轉下旋梯,安靜的坐在船艙裏的薛遠貴擡頭望了一眼,見是秦三城,沒有說話,又埋頭看自己的手裏的書。
“還習慣?”秦三城笑道。
“不習慣又能如何?難道秦幫主現在能放我到岸上去?”薛遠貴放下手中的書卷,沖秦三城笑了笑。
“現在還不行,黑虎幫的人正到處在找你,而且,據我所知,還不隻是一路人馬。我想,不僅是要救你出去,可能還有一路人馬想要做一點什麽,至于是誰,薛總,你說呢?”
“你想說什麽?”
“這還不很明顯嗎?你肯定知道都有誰在找你,而我不想将時間浪費在這上面。怎麽樣,薛總,給點信息?”秦三城搬了一個椅子坐在薛遠貴面前,微笑着看着薛遠貴。
薛遠貴淡淡一笑,應道:“秦幫主,你也太擡舉我了。我一個孤家寡人,在你們的眼裏,可能還算是黑虎幫的走狗,你覺得,我值嗎?”
“當然值,薛總在海城這麽些年,要說沒有一個近親的人,這說出去,誰也不信。薛總,直接說了吧,我想找到你的人,好好談談。”秦三城說出來意。
“爲什麽要這樣做?”
“我說過,我是在幫你,隻有找到你的人,徹底将黑虎幫的威脅解除,你才能重見天日。薛總,你扪心自問,現在就是我讓你上岸,你覺得黑虎幫會放過你嗎?你覺得他們還會相信一個在對手這邊呆了好幾天的人仍然那麽的忠誠?”
“我可不可以認爲,這是你的主觀臆斷?”
“主觀也好,客觀也罷,結果最重要,不是嗎?薛總?”
“呵呵,你已經先入爲主了,還在乎别人的想法?”
“薛總,我覺得,我們可以聊一些有營養的話題,這樣不至于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你覺得呢?”秦三城看着薛遠貴一直在回避一些話題,直截了當的問道。
“秦幫主,你想讓我加入你的四海幫,對嗎?如果是這樣,你不覺得你應該先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嗎?一個人要選擇背叛,總是要看自己爲之背叛的代價有多大,而自己的選擇又是否正确,不是嗎?”薛遠貴在這幾天以來的船上生涯裏,似乎已經将很多事情想得通透。
“這是當然,黑虎幫終将消失。”秦三城擡頭望着薛遠貴,淡淡說道。
“呵呵……秦幫主,我是一個商人出身,我喜歡一些實實在在的東西,能夠看得見,摸得着的東西。”
“這也是我想的事情,不着急,我想,就在這幾天,你會看到你所想要看到的事情發生。”
“哦?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秦三城掃了一眼薛遠貴,在想,如果是葉小春在這裏,會如何對待薛遠貴?會不會像上次對曹海一樣,給他丢下海裏?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薛遠貴和曹海不同,薛遠貴活着的價值比他死了強的多。
兩人不再對話,船艙裏一片沉默,薛遠貴沖秦三城淡淡一笑,仍舊拾起了簡易桌上的書卷,繼續靜讀。
“幫主,有情況。”
船艙外,奔雷幾步跑下旋梯,看了屋裏的薛遠貴一眼,對秦三城彙報道。
“哦?來得這麽快?”雷霆一聽,來了精神,這幾天來,他一直在等着這些人來。
“來了多少人?”秦三城擡頭問道。
“五艘快艇,都帶了家夥,速度很快。”
“貨輪上有沒有火炮?”秦三城問了一聲,奔雷搖了搖頭,秦三城心裏清楚,對手這是摸清了自己的路子,早就蹲好了點。
“所有水手,全部進艙,帶槍的人,跟在我後面,我們在平艙裏等他們上船。”秦三城一聲低吼,所有船員魚貫入船底的操作間,留下一些帶着家夥的人員跟在秦三城的身後,隐伏在暗處。
五艘遊艇圍着貨輪轉了幾圈,沒見到船上的人,帶隊的一個人在對講機裏叫道:“三組人上船,一組人警戒,要小心,提防有詐,如果有問題,馬上開槍示警。”
“明白!”
“阮雄,記住,我要活的。”方德明對剛要登船的雇傭兵小隊長阮雄叫道。
“我收了你的錢,自然會辦好你的事。”阮雄四十多歲,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疤,從左眉角一直劃過右耳垂,一說話,牽動到疤痕,更加顯得陰冷古怪。
方德明一聽阮雄的語氣,知道阮雄有可能誤會自己,連忙解釋道:“阮雄,你不用生氣,我們是朋友,我隻是提醒你,這幫人不好對付,你要小心。”
“我的對手,每一個都不好對付。”
阮雄丢下一句,頭也沒回,從遊艇上一把躍上隊員已經固定好了的攀登繩上,嗖嗖嗖幾把就爬了上去。
方德明立即将遊艇驅離貨輪,到一個自認爲安全的地段,停在海面上,目不轉眼的盯着貨輪上。
徐清跟随着雇傭兵一起爬上了貨輪,雖然沒有雇傭兵那麽利索,但也咬牙爬上了甲闆,他和方德明不一樣,兩人來的目的也不一樣,他上來,首先要确定,薛遠貴是否還活着,其後的事情,總得見到薛遠貴再說。
四組人陸陸續續爬上了甲闆,馬上組成戰術隊形,阮雄掃視一圈,沒有發現一個人影,多年以來的槍林彈雨的生涯,讓阮雄敏銳的感覺到一種詭異,一種緻命的殺氣。
這種危險,越靠近船艙的舷梯,越是濃郁。阮雄皺了皺眉頭,一揮手,制止了隊伍的突進,示意突擊手上前探路。
兩名雇傭兵一左一右慢慢靠近舷梯,往下張望,還是沒有發現人影,兩人一對視,點了點頭,一前一後成攻防隊形往舷梯而下,小心翼翼,戰靴踏在鋼闆制成的舷梯都無聲無息。
一路摸索下去,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後面的雇傭兵緊随而至,守在舷梯口,往下探望,手裏的突擊步槍的槍口也對準了舷梯下面,随時準備支應。
船艙裏沒有一絲光亮,連船窗口都已經被閉合上,下了舷梯的兩名雇傭兵一下子沒能适應黑暗的視線,冷不丁旁邊蹿出兩隻強有力的大手,兩名探路的雇傭兵被捂住嘴巴,随即感覺到脖頸動脈被利器劃開,身體被隐在舷梯旁邊的兩個人拖入暗中。
那兩名雇傭兵根本來不及掙紮,就隕身艙底,除了動脈處濺在船闆上的污血,一切,都是仍然是如此的安靜和詭異。
守在舷梯口的兩名雇傭兵許久不見下面的回應,叽哩呱啦的沖下面吼叫了一通,見下面的沒有絲毫聲音,情知不妙,一名雇傭兵扭頭用手語向後面的阮雄比劃着。
阮雄心裏有些焦燥,看來,今天是遇上高手了,探路的兩名雇傭兵明顯的遭了黑手。
瞳孔一縮,臉上卻沒什麽表情,沖那名彙報的雇傭兵回了一通手語,兩名雇傭兵明白,各自從自己的身上摘下兩枚手雷,往艙裏一扔,靠在一旁,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手雷骨碌碌從梯上滾落下去,随即隻得艙底轟咚咚四聲炸響,兩名雇傭兵立馬據槍從梯口沖了下去,這時,阮雄向身後的一衆雇傭兵一揮手,也顧不得隐藏形蹤,從偷襲改爲強攻。
“阮雄,說好了,上頭要的是活的!”徐清一見阮雄指示手下的雇傭兵往艙裏扔手雷,心下大急,薛遠貴如果在下面,這四顆手雷,豈不是要了薛總的命?縱使不死,那也得是重傷啊?
“我的兄弟比你的人珍貴!”阮雄心急手下的隊員,毫不理會徐清的攔阻,一把拔開徐清的手臂,一邊往下沖,一邊對徐清吼道:“如果你敢攔,我先讓你死。”
徐清被阮雄恐怖的表情吓了一跳,想着薛遠貴,咬了咬牙,拔了腰間的仿六四,緊跟在阮雄的身後,往艙底奔下。
艙底裏已經響起了雜亂的槍聲,第一波沖進艙裏的雇傭兵直接用火力封鎖了舷梯攔截的口子,掃射了一陣,見裏面沒有反應,啪,兩束強光手電筒的光亮橫掃艙入口。
入口處,除了兩名雇傭兵的屍體,别無他人。
“成兩個三人戰鬥小組,強火力交叉掩護,往前突進。”阮雄看到艙口自己的兩個隊員的屍體,心裏的怒火嚓地點燃,之前雖然一度擔心,但總是抱有一線希望,現在看到自己的隊員倒在血泊當中,微眯了眯眼睛,眉關猛地跳了幾下,臉上的那道傷疤更顯得猙獰。
但在戰火當中養成的習慣卻令阮雄馬上歸于平靜,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自己亂了,那麽,将給自己這個團隊帶着滅頂之災,自己要想活着從這裏出去,那将是不可能的事情。
兩個三人小組小心翼翼的往前突進,幾道強光在漆黑的艙底來回搖晃,雇傭兵的心裏都是極度緊張,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死盯艙裏的各個拐角和出口。
‘噗!噗!’
兩聲悶響,打頭的兩名雇傭兵瞬間被子彈爆頭,手裏的強光手電筒掉落在地闆上,滾來滾去。
‘哒哒哒……”
後面緊跟着的雇傭兵馬上發現了偷襲的方向,手裏的突擊步槍刹那間噴出奪命的火花,不斷的往槍聲來處噴湧而出,隻不過,和之前一樣,仍然是沒有絲毫的回應。
阮雄身上的冷汗滲透出來,對手絕對是高手當中的高手,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保持着高度的冷靜,一擊而退,絕不糾纏,這說明,自己面臨的對手,心裏素質,不是一般的強。
但是,無論對手多強,這個時候,也必須進攻!
因爲,退,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