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到傍晚，那白灼的手術燈就一直亮着。

谷峥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手指劃過小護士交給他的袋子。

那裏面東西很少，隻有葉晴随身的一個背包，以及她的手機。

手機不需要密碼，點開就看到開啓的通訊錄中，置頂的聯系人備注中寫着老公。

那串數字格外熟悉，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摸索着，就如那是葉晴嬌嫩的俏臉。

空寂的走廊回蕩着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思緒從葉晴的手機中抽離，他的另一隻手摸上另一側的口袋。

老舊的手機中，那些可以将人淩遲的話語還一句一句的躺在那裏。

“谷峥，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好想你。”

“谷峥，爸爸工作調動，新上司家的哥哥好帥。”

“谷峥，鄭哥哥昨天帶我出去玩，他好有耐心，好細心。”

“谷峥，我喜歡上鄭哥哥了，我們分手吧。”

“谷峥。。。”

這就是屬于他的十八歲，回不去A市，打電話她永遠不接，隻會用這樣的短信如鈍刀子一般，在他的心窩上一刀一刀的劃。

若他真是她的命，真的是她珍視的愛人，她爲什麽要如此狠心的對他？

眼中的猩紅無法褪去，谷峥死死地咬着牙望着緊閉的大門，隻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見到她，下一秒就能知道遲到了六年的爲什麽。

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有人推開大門，他快速起身迎了上去。

“您愛人的内髒出血已經止住，回去好好休養就不會留下後遺症。”

小護士說話間，許晴已經被推了出來，雪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緊的閉着，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暗影，如同被撞碎的破布娃娃。

第一次覺得夢境幸福又漫長，葉晴睜開眼就看到趴在床邊睡着的谷峥，怔忪了許久。

他怎麽會在這裏？

哦，是了，他說過會讓她知道擅自離開的代價。

空洞洞的雙眼望着那越發俊美的側臉，她貪婪的想要記住他的每一個細節，這張臉一如記憶中那般讓她着迷，每每午夜夢回，她總是想擡手摸一摸。

可無論她如何用力，手指顫抖着還沒有觸碰到他，那夢境就會化作碎片，讓她流着淚醒來。

“你醒了？”

注視的目光太過炙熱，谷峥掃她一眼就起身出門去叫護士。

“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話明明不該問，但心裏的沖動克制不住，葉晴的目光帶着毫不掩飾的貪婪，心中隐隐帶起期盼。

“作爲你手機中的老公，我過來簽字也算盡到義務。”

谷峥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臉瞬間漲紅，開出嬌羞的顔色，蓦地，手心中老舊的手機直接被丢到床頭。

“看完再跟我說話。”

心底的叫嚣呼嘯着要将他淹沒，他就是想知道她做完這麽多事後，爲什麽還可以如此坦然的面對他！

手機是多年前的款式，磨花的外殼，數字鍵盤，如同一個小小的磚頭，葉晴将手機握在掌心，小心的摩挲着，目光溫柔。

十八歲那年，他們在高考結束的當天攜手去買了同一款手機，他選了藍色，她選了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