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那個女生聽了,似乎抓住了什麽把柄便得意洋洋的吆喝開了,諷刺的意味很明顯,“喲,是單親家庭啊,單親家庭就是是非多啊。”
周圍人聽到後又開始讨論開來。
随憶面無表情的轉身,誰知身後的聲音更大了。
“是單親家庭啊,她爸爸是沒了還是離婚了?”
“單親家庭還好說,是不是私生女就難說喽,一直聽說蕭子淵挑的很,原來他竟然是這種品味。”
随憶聽到這裏忽然惱了,就像心裏紮了一根刺,努力說服自己卻怎麽都壓不下去,終于轉身看過去,目光尖銳犀利。
随憶此刻臉上的溫婉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銳利,她冷冷的掃過一眼,聲音沉重緩慢又問了一句,“單親家庭怎麽了?”
女孩吓了一跳,她沒想到這個溫溫柔柔的女孩子身上能有這種氣場,随憶眼神裏的威懾讓她開始緊張,“沒……沒怎麽。”
随憶盯着那個女孩,“我父親健在,我希望他健康平安一輩子,你不知道可以問,但是不要咒他。”
她雖然不喜歡随景堯,甚至想要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可是她在聽到“沒了”兩個字時還是吓了一跳。
“還有,你不要說蕭子淵。”随憶眼底的寒意又起,直到剛才得意洋洋的女孩再也不敢看她才緩了緩語氣再次開口時臉色平和許多,“我怎麽樣是我自己的事,你别說他。”
“蕭師兄……”女孩旁邊的幾個人的視線突然落在随憶身後,臉上帶着尴尬唯唯諾諾的叫了一聲。
随憶一回頭便看到蕭子淵站在幾步之外,渾身散發着冷冽的氣息。
他眯着眼睛剛毅的下巴微揚,原本棱角分明的清俊臉龐此刻線條更加鋒利,眼裏夾着碎冰,嘴角卻又彎起一道極淺的弧度,流露出傲慢玩味的意味。
随憶輕輕的皺眉,氣場如此迫人,是真的動怒了吧?他從小在那種家庭長大,雖衆星捧月但身邊不乏察言觀色的人,大概上得第一課就是喜怒不形于色,深知什麽是韬光養晦,知道怎麽隐藏自己的内心和情緒,所以才會是這樣深沉内斂少年老成的性子,平日裏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勢平時總是收在骨子裏,不輕易示人,可今天……他是因爲那個女孩冒犯了自己還是冒犯了她?
蕭子淵很快走過來,輕描淡寫的問那個女生,“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淡然無波的問話,所有人沒由來的脊背發麻,目光閃爍。
蕭子淵平日裏雖然臉上總帶着淡淡的笑,可又帶着疏離,舉手投足間又不怒自威,本就沒人敢招惹他,更何況現在似乎動了怒。
林辰依舊站在原地對着旁邊人冷哼,“他是不是平時笑得太多了?都有人動土動到他頭上了,難道他們不知道就算蕭子淵再愛笑也還是那個殺伐果斷冷冽狠絕的蕭子淵?”
他們今天過來領畢業證和學位證,沒想到會碰上這一幕。
溫少卿想起了年少無知的自己被腹黑的蕭子淵欺負的日子,微微笑了下,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難得看到他摘了面具,我得多看一會兒。”
那個女孩往旁邊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尋找同盟,可剛才還和她站在統一戰線的人紛紛低下了頭,她紅着臉小聲回答,“沒……沒說什麽……”
蕭子淵面無表情的看着那個女生,半晌後才開口,語速放得極慢,卻擲地有聲,“既然沒說什麽,那以後都不要說了。我不想再聽到。”
“對不起,蕭師兄……”
蕭子淵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你該說對不起的不是我,你可以說我,我真的不介意,但是你不要說她。”
随憶聽到這句猛地擡頭去看蕭子淵,他低得不止是聲音,似乎連嘴角都沉了下去。
她見不得别人在她面前說他的是非,一句都難以容忍,可他卻對别人說,他無所謂,一心隻護着她。
本來她還不确定蕭子淵是爲什麽生氣,怕自己想多了,這麽看來自己倒是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
那個女孩雖然一臉不情願卻攝于蕭子淵帶來的低氣壓,猶豫良久開口道歉,“随憶,對不起。”
這下蕭子淵似乎終于滿意了,牽起随憶的手轉身走了出去,随憶掙了掙,結果卻是手上感覺到更大的力道。
一室的人冷汗涔涔,直到兩人出了辦公室才松了口氣。
原本和蕭子淵一起進來的喻芊夏則愣在原地。
有人不服氣,湊到喻芊夏跟前,“本來就是還不許别人說,喻師姐你說是不是?就這樣的人還和你搶蕭師兄,太不自量力了!”
喻芊夏冷着臉瞟了那個女生一眼,“如果你想利用我達到某種目的,那你就找錯人了。我是喜歡蕭子淵,我也确實是輸給随憶了,我心服口服,不會用别的方式重傷她。你既然叫我一聲師姐,那師姐就大發慈悲奉勸你一句,别人的家事少管,對你沒什麽好處。”
說完留下一臉驚愕的人也走了。
林辰和溫少卿對視一眼,摸着下巴一臉佩服。
林辰悠悠的開口,“這種女人還愁什麽沒有男人喜歡?”
溫少卿故意涼飕飕的嗆他,笑着看他,“那你去追吧!”
林辰黑着臉轉頭看着溫少卿,一臉幽怨的嘀咕,“溫毒舌!誰再說你溫潤如玉我肯定敲醒他!”
出了活動室,在昏暗的樓梯間,蕭子淵放開随憶,低頭看着她。剛才他都沒有皺一下眉頭,此刻卻滿臉陰霾。
其實樓梯間太昏暗,他根本什麽都看不到,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她的呼吸平穩安靜,可就是因爲她太安靜了,他才爲難。别的女孩子遇到這種事大概早就哭起來了,可是她不哭也不鬧,如果不是他恰好碰到她肯定提都不會提一句。
蕭子淵遲疑很久才開口,聲音安定有力,“你不要在意他們說什麽。”
随憶咬唇,語氣依舊平淡,“蕭師兄,她們沒有說錯,我真的是單親家庭。”
蕭子淵微微擡起雙手想要把她擁入懷裏,可是最終還是放棄,雙手重新放回身側。
黑暗中,随憶聽到蕭子淵似乎歎了口氣,清冽低沉的聲音響起,“我知道。阿憶,那不是你的錯。”
随憶全身僵住,心底似乎有什麽緩緩流過,不由得擡頭去看蕭子淵。
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鄭重的對随憶說,那不是你的錯。
曾幾何時,她曾經想過如果她是個男孩,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媽媽不會那麽辛苦,她也會有爸爸,有爺爺奶奶。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她烏黑明亮的眸子像是浸在明澈的湖水裏,水汪汪的看着他,蕭子淵終究還是沒忍住,擡手将眼前的人擁進懷裏,她那麽瘦,瘦到讓他心疼。她又那麽堅強倔強,堅強倔強到讓他心疼。他忽然感覺到懊惱,爲什麽他沒有早些年認識她,她獨自一人是怎麽經曆那麽多的?
清冽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随憶本能的掙紮,手裏攥着他腰間的衣料要扯開他。
蕭子淵緊緊的擁着她,把她壓進懷裏,心裏所想就那麽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阿憶,你可以相信我,我會好好保護你,别人再也不會傷害到你。”
随憶聽後僵住,緊緊的攥着手裏的衣料,慢慢把頭埋進蕭子淵的懷裏。
蕭子淵回到寝室,林辰捧着電腦指着最後一點微博的電量聲讨蕭子淵,“你昨天到底對電路做了什麽,據說修了一天都沒修好。”
蕭子淵挑眉,“那篇帖子還熱嗎?”
林辰抓狂,“電腦率先沒電,然後開始手機刷,後來連手機都沒電了,誰還有心思管帖子啊!”
蕭子淵滿意的微笑,“明天就會來電。我記得學校論壇的壇主和你關系不錯,你去跟他建議,論壇裏的帖子雜亂無章,該清理了,該分類的分類,該删的删。記得放公告,注明是爲了更好的管理論壇。”
一席話被蕭子淵說的輕重緩急,不過是爲了删帖子而師出有名。
林辰不明白,“你不是說删了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蕭子淵邊換衣服邊漫不經心的回答,“不是熱門誰還會關注它存不存在?”
林辰還是不明白,“既然沒人關心,爲什麽還要删了?”
蕭子淵停下動作,看着鏡子裏的林辰微微一笑,笑容和煦,但是回答卻沒那麽溫柔了。
“斬草要除根。”
林辰聽完眯着眼睛一臉鄙視,“黑,實在是黑。”
沒幾天随景堯捏着手裏的幾張紙歎氣,心疼之餘頗爲無奈,其實這些年他一直都在關心随憶母女的動态,隻是不敢讓她們知道。現在随憶甯願被潑髒水都不願承認他是她父親,他這個父親到底有多失敗?
随景堯思索前後吩咐秘書,“今晚請秦總吃飯,找個理由讓他把他兒子也叫上。”
秘書點頭應下來。
秦家一直想和随氏合作,卻一直找不到門路,現在随景堯竟然主動提出飯局,秦家父子欣然前往。
當晚随憶極不情願的和随景堯出現在某酒店,一進包廂便看到熟悉的面孔。
秦銘本來笑容滿面的臉僵住,僵硬的跟着父親迎到門口。
秦銘的父親也是見過風花雪月的,看到中年男人和大學生模樣的漂亮女孩子,自然而然往那方面想。秦銘受帖子的影響,已經往那方面想了。
随景堯看出兩個人的心思,率先大方的介紹,“秦總,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随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