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包廂的氣氛很快又刻意的熱鬧起來,一堆人一邊看似興緻盎然的聊着天一邊又偷偷的去瞄當事人的臉色。
随憶神色如常,端着茶杯一口一口的喝着水,似乎并沒剛林辰剛才的話放在心上。
一杯水喝完之後,随憶大方得體的笑着轉頭看向蕭子淵,開口說,“差不多了,林辰也喝多了,散了吧?”
再待下去就是看你我的笑話了,特别是我。
走出去的時候随憶故意慢了兩步,和妖女三寶何哥走在一起,蕭子淵看到了以爲随憶和她們有話說,便幫忙扶着林辰往外走。
走到飯店門口,衆人很快散去,喻芊夏看了看蕭子淵,又看了看随憶,忽然笑了一下,也跟着人群離開了。
蕭子淵叫了兩個人送林辰回寝室,一手扶着林辰,一手要去拉随憶準備和她回去。
随憶不着痕迹的推開蕭子淵的手,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說着客客氣氣的官方措辭,“林辰喝醉了,你還是扶他去你那裏好好照顧他吧,我好幾天沒和三寶他們見面了,今晚想回寝室睡,和她們說說話。”
這個理由并不牽強,甚至很合乎情理,可是蕭子淵依舊敏銳的捕捉到了異常,輕輕的皺起了眉。
是哪裏不對?
蕭子淵去看随憶的眼睛,她果然不敢和他對視,扭過頭去和旁邊人說着無關緊要的話。蕭子淵又去看她的手,縮在衣袖裏一團僵硬。
蕭子淵一向順着她,既然這是她想要的,他便給她。
他的嘴角勾起一道極淺的弧度,淡淡的回答,“好。”
随憶這才擡頭看向蕭子淵,也是清淡的笑着,“那,再見了。”
蕭子淵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頭沒由來的一跳,他突然有種預感,想要伸手去攔随憶,她卻已經轉身走了。
蕭子淵看着黑夜中那道越來越模糊的身影,突然間覺得那道身影有種凄涼的感覺。
他有種感覺,似乎随憶從這一刻起會離他越來越遠。
蕭子淵随即搖搖頭,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多愁善感了?她不過是回去和朋友們聊聊天,不過就一晚上,自己就舍不得了嗎?
蕭子淵壓下心裏的不安,扶着醉醺醺的林辰離開了。
走遠之後,一直在粉飾太平的四個人默契的沉默下來,良久後,妖女三寶何哥的聲音同時響起,三道不同的聲音,一樣的問題。
“你沒事吧?”
随憶突然笑了出來,“你們要不要這麽默契啊?”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事,隻是淡定早成了習慣了,知道大吵大鬧不止不能解決問題,而且還會很難看。
更何況她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蕭子淵,她突然對這份感情不确定了。
不确定這份感情的純度,不确定蕭子淵的心意,不确定這一切是他的一片癡心還是别有用心。
他那樣一個心深似海的男人,如果真的隻是一場戲,她怎麽鬥得過他?還有自己付出的感情呢?一切都是一場笑話嗎?
她入戲已深,而他則冷靜自持,想想就覺得可怕。
這一夜随憶注定無眠。
蕭子淵本以爲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可是第二天給随憶打電話卻沒人接。到了中午還沒有回應便打了寝室的電話。
是三寶接的,吞吞吐吐的告訴他随憶回家了。
蕭子淵不得不詫異,“回家了?什麽時候走的?”
“一大早就走了。”
今年過年過的早,離除夕還有五天,随憶說起過要早點回家,可是她也說了在這裏陪他兩天才回去的,怎麽會一聲不響的就走了呢?
昨晚發生的一切加上現在的情況,蕭子淵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大了。
他本打算挂了電話,三寶卻忽然叫住他,“蕭師兄……”
“什麽?”
三寶欲言又止,“如果你做了什麽惹阿憶生氣了,還是快點去自首坦白吧,我們實在是幫不了你。”
說完很快挂了電話。
蕭子淵握着手機坐在沙發上開始很認真的反省。
可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什麽。
她不是矯情任性的女孩子,現在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是什麽原因?三寶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年輕的男人第一次體會到了愛情除了甜蜜之外還有酸澀。
蕭子淵等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接到随憶回過來的電話。
她隻字不提爲什麽會突然回家,隻是解釋爲什麽沒接電話,“我在車上沒聽到手機響。”
聲音如常,卻讓人捕捉到若有似無的異樣。
蕭子淵“嗯”了一聲後便沉默了。
第一次尴尬這種氣氛出現在兩人之間。
蕭子淵主動打破沉靜,輕聲叫了一聲,“阿憶……”
他剛出聲便被随憶打斷,“哦,我媽媽叫我了,我先挂了啊。”
說完便匆忙挂了電話,蕭子淵舉着手機發呆。
她爲什麽躲着他?
第二天蕭子淵也回了家。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蕭子嫣一路小跑過來,看到隻有他一個人有些奇怪,又往車裏看了看,什麽都沒看到才一臉失望問,“哥,就你一個人啊?”
蕭子淵受随憶的影響有些情緒不高,“你以爲還有誰?”
“阿憶姐姐啊!”蕭子嫣說起随憶來立刻眉飛色舞,“我都想阿憶姐姐做的飯了,你怎麽沒帶她回來?”
蕭子淵聽到蕭子嫣不停提起那個名字更郁悶了,邊往家走邊輕描淡寫的回答,“她回家過年了。”
蕭母看到蕭子淵一個人回來也很詫異,“不是給你說讓你年前帶随憶回來吃頓飯,謝謝人家照顧了我好幾天嗎?人呢?”
蕭子淵本來确實是這麽打算的,帶随憶回家吃頓飯再送她回家,誰知計劃沒有變化快。
一擡頭看到母親一臉疑惑,蕭子淵倒了杯水遞給母親笑着寬慰着,“她家裏有點事,所以回家去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蕭母是過來人,雖然蕭子淵僞裝的極好,可是她一看便知道肯定兩個人有了問題,再看蕭子淵眉宇間吹不散的苦惱,便沒再多問。
一連三天,蕭子淵給随憶打電話或發短信,随憶一般過了很久才會回,每次說不了兩句她就找理由挂了電話,連蕭子淵想問問她到底怎麽了都沒有機會。
而且說得那兩句都不是他愛聽的。
言外之意不過是告訴蕭子淵她很忙沒事不要找她。
蕭子淵越來越莫名其妙,甚至舉足無措,坐立難安。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遍,甚至連生理期這個原因都想過了。
蕭母看着蕭子淵又一次一大早就坐在沙發上看着手機出神,便走過去問,“吵架了?”
蕭子淵吓了一跳,很快回神,搖搖頭,“沒有。她不會和别人吵架。”
蕭母笑起來,她确實不是,“那就是冷戰?”
蕭子淵繼續搖頭,“也不算是冷戰,隻是她忽然開始躲着我,對我客氣起來了。”
蕭母了解自己的兒子,也了解随憶,兩個都不是無理取鬧的孩子,事出必有因。
蕭子淵一臉困惑的看着蕭母,“我想問問她怎麽了,可是她不願意說的我問也沒用。”
蕭母笑,自己的這個兒子從小聰慧,從不讓她操心,可是在感情問題上似乎缺少經驗。
“子淵啊,你永遠都不要問一個女孩子她怎麽了。她忽然對你不冷不熱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你惹她不舒服了。”
蕭子淵更加疑惑,“可是我沒惹她啊。”
蕭母看着他反問一句,“你确定?”
“我……不确定。”蕭子淵在母親面前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垂頭喪氣的小男孩。
蕭母像蕭子淵小的時候一樣耐心的教着,“女孩子都是要哄的,你從小就把你妹妹哄得服服帖帖的,怎麽就哄不好随憶呢?”
蕭子淵想了想,“她和子嫣不一樣,她又溫柔又懂事……”
蕭母開口打斷他,“她就算再溫柔懂事也終究是個女孩子,你不能因爲她溫柔懂事就把原本屬于她的剝奪掉,難道隻有刁蠻任性的女孩子才會被哄嗎?這叫什麽?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她溫柔懂事難道還錯了?這對她公平嗎?”
蕭子淵沉默了。
他确實從來沒有如蕭母所說的哄過她,就連現在這種情況,他都打算讓她靜一靜,想清楚了自然就會恢複正常了。
蕭母拍拍蕭子淵的手,“你啊,心思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這麽好的女孩子你可要好好珍惜。”
話音剛落蕭子嫣就從樓上跑下來,“走了走了,奶奶又打電話催了。”
今天是除夕,他們一家人都要去蕭爺爺那裏吃團圓飯。
蕭子淵看着确實到時間了,便把這件事暫時壓了下去。
剛踏進爺爺奶奶家的門,蕭子淵就接到了林辰的電話。
林辰一上來便是一堆廢話,蕭子淵本來心裏就有事,聽得心煩,便有一句沒一句的應着。
林辰本來興高采烈的說着,卻突然欲言又止起來,蕭子淵隐隐有不好的預感,也沒了耐心,“你到底什麽事?”
林辰硬着頭皮說完,又添了一句,“我也是今天才從别人口裏知道的,馬上就給你打電話了。”
蕭子淵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怪不得她不讓他送她回家,怪不得她對他那麽冷淡,怪不得她不接他的電話。
她有那樣的經曆,對男女之事一向敏感,聽了這些話再前後一聯想,怎麽會不誤會?!
蕭子淵懊惱的歎了口氣,拿了鑰匙就往外走,迎面碰上蕭奶奶。
“你這麽着急忙慌的去哪兒?”
“奶奶,我出去一下,你們吃飯不用等我啊。”
蕭子淵心急如焚,一邊踩着油門一邊撥随憶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他懊惱的把手機扔到了副駕駛座上。
随憶看着不斷閃爍的手機屏幕,就是不接電話。
随母注意随憶很久了,瞄了一眼笑着問,“吵架了?”
随憶把手機壓在抱枕下,沒精打采,“沒有。”
随母笑得更開心了,“那這是……調情?”
随憶無語,咬着嘴唇一臉無奈的叫着,“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