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剛才爆笑的幾個男人很快圍上來,坐在吧台上調侃着某風流男子。
“哈哈哈!笑死我了!”
此風流男子大概在之前一直戰無不勝,這次竟然栽了,有些惱羞成怒,“笑什麽笑!”
“剛才是誰誇下海口五分鍾搞定的?蕭子淵的人你也敢碰?”
男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她是蕭子淵的……”
看到周圍人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皺着眉質問,“你們都知道?這不是坑我呢!”
陳慕白端起其中一杯抿了口,挑着眉笑了出來。
剛才他們坐在角落裏,注意力卻被她一個人吸引。
她一襲素色旗袍,古典優雅,渾身上下不見任何首飾,隻有發間那一枚玉簪,卻美到令人窒息,耳邊似乎已經響起了舊上海留聲機的咿呀聲。
她站在蕭子淵身邊,自然有不少人打聽。
有之前見過幾次的人一臉不可置信,以前隻覺得她氣質逼人,但今晚真可謂是豔驚四座,以前見面自己怎麽會認爲她不漂亮呢?
陳慕白靜靜的看着,她平日裏穿着普通簡潔,容貌并不出衆,可此刻在近乎晃眼的璀璨燈光下妩媚流轉,動人心弦。
懂得隐藏美麗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她人淡如菊,像是冬日雪後街頭的路燈,淡香溶光氲,不急不躁,卻清新别緻。在一群高官顯貴中不卑不亢,陳慕白發自内心的感覺,她和蕭子淵感覺很像,似乎本就應該站在一起。
一群人鬧也鬧了,笑也笑了,又開起了玩笑。
“慕少上吧,慕少不是一向喜歡有難度的嗎?”
陳慕白搖着手裏的酒杯,透過晶瑩剔透的杯壁看着那道窈窕的身影,半晌才開口,“明知不可碰而碰之,實爲不智也。”
他想起上次坐在車裏看到的情景,恐怕蕭子淵寶貝的緊呢。他相信,但凡他敢伸出手去,蕭子淵就敢提刀。
蕭子淵那可是個有天分有手腕的政客,腹黑低調,睿智從容。從他手裏過的案子,手法看似随意,實則乃是高手無招。
他可不想碰這尊大神。
這種女人遠觀即可,近瞧還是某個不出門就不修邊幅的女人更有生活氣息。
随憶站在陽台上呼吸着新鮮空氣,身後的門虛掩,遮住了一室浮華。
别墅的主人真的很有心,陽台上的欄杆花紋精緻,還擺了幾盆盆栽和時令鮮花,讓這個小角落看起來安靜,卻生機盎然,充滿活力。
“随小姐?”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男聲。
随憶背對着他皺了下眉,難道連着一片刻的清淨都是奢侈嗎?
她很快笑着轉身,是陳慕白,她同樣禮貌的稱呼,“陳先生。”
雖然他們之前見過幾次,但這還是第一次單獨接觸。
陳慕白笑了一下,在黑色的天幕下邪氣橫生。
他邊笑着邊往陽台深處走,似乎在看沿途的花,随憶讓了幾步,退到了門口。
陳慕白突然擡起頭問,“随小姐的姓并不多見,和随氏集團的随總是什麽關系?”
随憶心裏一驚,她有多久沒想起過那個人了?
好像上次見他還是幾年前去祭拜外公的時候,從那天之後再無音訊。
一擡頭對方還在等她的回答,随憶心裏一亂,張了張口又忍住,她知道心亂的時候一定不能出聲,一開口就洩露了自己的慌亂。
其實她和随景堯還是有幾分相像的,就是那種分開來看不怎麽像,但是站在一起就會立刻讓人感覺兩個人一定有血緣關系的那種相像。
“她和随總一點關系都沒有,隻是恰好姓随而已。”
随憶感覺到腰上的力量和溫暖時立即松了口氣。
蕭子淵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旁,攬着她的腰把她擁在懷裏好整以暇的看着陳慕白,聲音低沉,底氣十足。
她擡起頭,他的眸子璀若星辰,一直盯着陳慕白,眼睛裏帶着審視和警告。
我以爲你在遠處,而你卻靜靜從旁邊抓住了我的手,所有的光芒都向我湧來,那一刻,我可以安心的靠在你懷裏,知道你會爲我遮風擋雨,沒有擔心沒有焦慮,真好。
陳慕白靠在欄杆上吊兒郎當的回視,“我感受到你的小宇宙了,快收起來吧!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很好。”蕭子淵微笑了下,擁着随憶轉身走出了陽台。
陳慕白不服氣,卻又礙于蕭子淵的淫威,隻能在身後嘀咕了一聲,“大齡青年玩初戀還好意思出來炫耀……”
蕭子淵和随憶相視一笑後默契的假裝沒有聽到走了出去。
出了陽台,蕭子淵解釋,“他不是什麽壞人,那麽問你也是無心,你不要往心裏去。”
随憶軟軟的笑出來,“我知道,是我敏感了。我知道他不是壞人。”
蕭子淵挑眉,“你怎麽知道?”
随憶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蕭子淵之後,蕭子淵忍俊不禁,“那是台限量車,陳三兒和江小四同時看上了,可隻有一台。陳三兒威脅江小四如果跟他争他就捅到江老爺子那兒去,江小四一向忌憚這個,隻能放棄。拿到車的那天陳三兒特地開着車在江小四面前耀武揚威,江小四恨恨的詛咒他,開出去就被劃花,沒想到還真讓他說中了。”
随憶這才明白爲什麽當時陳慕白氣急敗壞的給江聖卓打電話。
随憶想的出神,蕭子淵伸手去撫她的臉,“是不是累了?帶你去跟主人打個招呼,我們就能走了。”
他知道她不喜歡這種場合,若不是因爲自己她根本就不用這麽辛苦,她心甘情願,可她越是這樣,他越不忍心。
随憶聽了眼睛裏一亮,很快又拉着蕭子淵停住,“我們來了也沒多久,還是等等再走吧。”
她知道這些應酬雖然了然無趣,可對他而言卻是必不可少的,她怎麽能托他的後腿?
蕭子淵一臉安慰,“沒關系,該做的都做了,況且老人年紀大了,睡得早,也快散了。”
随憶昨天上了夜班,雖然白天睡了會兒,可還是困,穿着高跟鞋帶着微笑面具做了一晚上壁花,一上車就累的趴到了蕭子淵懷裏。
蕭子淵一下一下的輕柔的拍着随憶的後背,車窗外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不時照進車内,車内忽明忽暗,兩個人都沉默不語。
随憶忽然感覺蕭子淵的心跳有些快,一擡頭才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去抓他的手,手心裏濕冷冰涼,心裏一急,“你怎麽了?”
蕭子淵反手包住她的手,輕描淡寫的回答,“沒事兒,胃有點疼,吃點藥就好了。”
連聲音都是嘶啞無力的。
随憶看着他随身拿出一個藥瓶,娴熟的倒出兩粒藥片,仰頭吞了下去。
她皺了眉,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靠吃藥來緩解胃痛的?看樣子時間還不短了。
她伸手去拿蕭子淵手裏的藥瓶,在昏暗的車廂裏看了幾個關鍵詞之後,擡頭去看他,帶着擔憂和薄怒。
蕭子淵笑着摸摸随憶的頭,“不嚴重,隻是偶爾才會疼,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
每當這個時候蕭子淵的話就要打對折的聽,随憶看他疼得動作都變的輕緩了,信他才怪,伸出手去按在他的胃部,開始交待,“這種藥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胃要養的,以後工作再忙也要按時吃飯,應酬的時候酒盡量少喝,煙能不抽就别抽了……”
說到這裏随憶忽然開始惱自己,她怎麽早沒發現呢?
蕭子淵輕輕笑了下,緩聲回答,“好了,别惱了,我記住了。不抽煙不喝酒多鍛煉身體才能生出健康的寶寶。”
他疼成這樣還不忘逗她,随憶一臉兇神惡煞的開口,手上動作卻極溫柔的去捂他的嘴,“别說話了,你休息會兒吧。”
蕭子淵攔截住她伸過來的手,握在手裏笑着閉上眼睛養神。
回到家後,随憶便鑽進了廚房熬小米粥,又扔了幾顆紅棗進去。本來蕭子淵黏在她身邊轉,被她趕到沙發上休息去了。
過了會兒,随憶站在廚房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無聲無息的關上廚房的門,撥通了呂助手的電話。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胃疼的?”沒有客套話,開門見山。
“……”呂助手沉默,半晌才回答,“蕭部特地交代,不讓告訴您。”
随憶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忠心的太迂腐了?爲什麽不能告訴我?我會害他嗎?”
大概是從沒見過随憶如此,雖然不見大吼大叫,可言辭語氣裏帶着若有似無的火氣,呂助手這次很快回答,“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也不清楚,您也知道蕭部是個隐忍的人,如果不是疼到受不了,旁人根本無法察覺,我隻知道最近經常疼……”
“好,謝謝你。”随憶挂了電話打開門看着沙發上的背影,一臉擔憂。
沒過幾天,随憶的擔憂就變成了現實。
那天下午随憶去看了新收的病人,回來的時候路過護士站,看到一群小護士圍在一起興高采烈的讨論着什麽。
随憶笑着走過去,假裝嚴厲的開口,“又聊天不幹活,一會兒護士長看到了該罵人了!”
小護士們聽到聲音吓了一跳,再一看是随憶便笑起來,“随醫生,你不知道,剛剛頂層病房住進來一個年輕的部長,長得好帥啊!”
另一個護士明顯不相信,“住到那些病房的都是老頭兒,哪有年輕的帥哥啊,你又吹牛吧?”
“我沒有!真的很帥,聽說是胃出血,送來的時候衣服上還帶着血迹,臉色也不好看,可是真的很帥,病美人啊,我的菜。”
随憶本來打算要走了,聽到這句突然停住,“那個部長姓什麽?”
“我聽他們好像叫什麽……肖部?随醫生認識?”
“呃……不認識。”随憶頓了下,沖護士笑了下,很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