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車速本來就不快,又是轉彎,燕小北一腳踩住刹車,趕緊下車往車前躺着的人看去。
看到這個人,他吓了一跳。
躺着的那個人渾身是血,擡頭看了一眼燕小北,一手捂住腹部,臉色慘白,但眼神格外犀利。
他看了一眼燕小北後,艱難的想要繼續向路邊的綠化帶爬去,似乎想要讓出一條路。
燕小北警惕的四下看了看,下意識的覺得這個人應該和禦都浴場的混亂有關系。
林雅紅也下了車,看到這個人,吓得驚叫一聲。
那人幹脆不爬了,趴在地上,艱難的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走……”
要是普通人,隻怕早吓得跳上車就跑了,但燕小北是醫生,一種潛意識的行爲,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救他。
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看得出這個人的年紀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受了這麽重的傷,如果沒人管他,隻怕是活不下去。
不遠處,那些保安還在嗚嗚渣渣的找他
“雅紅姐,幫我一下,去把車後座門打開。”
林雅紅早吓得雙腿發軟,不知所措。聽到燕小北的話,趕緊點頭,嘴中“哦哦”的胡亂答應着,去把右側的後車門打開。
“你們走……不要管我……”
那人知道燕小北要救他,艱難的擡了擡頭,語氣冰冷,顯得很抗拒。
“你這傷必須馬上處理,要不你會死!我是醫生,不能見死不救!”
燕小北沒有和他哆嗦,彎腰想要将他抱起,不想這人居然奮力掙紮,不讓他抱起來。
“不……”
他喉嚨裏突出一個模糊的字,頭一歪,昏死過去。
這樣正好,省的燕小北多費力氣,将他抱進汽車後座。
林雅紅驚恐的看着那個被燕小北塞進車後座的年輕人,慌亂的說道:“小北,他……他不會死了吧?”
“沒有,但必須馬上搶救。”
“那我們送他去醫院嗎?”
“先回診所再說……”
兩人剛上車,身後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那邊去看看,花壇裏也看看,不能讓他躲了!”
燕小北眼神閃爍了一下,舒了一口氣,啓動汽車往健康路開去。
剛剛離開路口,兩輛警車拉着警笛從另一側呼嘯而過,開向禦都浴場。
林雅紅既緊張又害怕,不敢往後面看,哆哆嗦嗦的問道:“小北……你真把他拉診所去啊?要不……我們把他送去醫院吧,交給警察也行……”
“不要……”
她的話沒落音,燕小北還沒來得及回答,後座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林雅紅吓了一跳,差點沒跳起來。
“你們放……我下去……”
燕小北從後視鏡中看到,那個年輕人艱難的爬了起來,一隻手死死的攀住林雅紅的座椅,一張還算英俊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但雙眼依舊有神。
“别動!”
燕小北輕聲喝了一聲,那人忽然露出一絲冷笑:“你們不怕死?”
林雅紅聽到這個聲音就在耳邊,而且有一股熱氣噴在自己的脖子中,她吓得使勁往前移去,卻又不敢回頭去看。
燕小北這個時候心中也有些亂。這個人看上去有些兇蠻,确實有點不像什麽好人。
禦都浴場的混亂,說明他在裏面惹的事不少,而且他的臉上、手臂上也有血,看上去不是他自己的。
真要是犯了事的人,自己這麽救了,确實會有麻煩。
“我不去醫院……不能報警……”
年輕人似乎有點無奈,眼神中帶着一種哀求的神情,好像很害怕燕小北送他去醫院或者報警。
燕小北見他緊張的樣子,無奈說道:“你别動,我不送你去醫院,也不會報警。”
那人捂着肚子,那裏的衣服已經完全被血浸透。明顯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疼痛,但他咬牙一聲不哼。
好在晚上的車不多,一路飛馳,很快來到雁北堂門口。
燕小北叫林雅紅去開門,他把那個年輕人從車上背下來,進了店。
将那人放在診床上,對林雅紅說道:“去準備剪刀,消毒棉,還有針線……”
林雅紅又緊張又慌亂,趕緊去護士室去找這些工具。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林雅紅吓得差點摔倒,驚恐的看着門口,說道:“不會是警察來了吧?”
但外面傳來石晉輝的聲音:“小北、雅紅姐,是你們回來了嗎?”
聽到是石晉輝的聲音,林雅紅這才松了一口氣,上去把門開了。
石晉輝進來,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說道:“你們搞什麽呢,大半夜不回去睡覺,跑診所來做什麽?”
忽然看到躺在床上,一身鮮血的年輕人,吓了一跳,慌亂的問道:“這是誰呀?”
燕小北現在沒有時間和他解釋,說道:“你來得正好,搭把手,把他的衣服剪開!”
石晉輝一樣顯得驚慌和害怕,看着年輕人,遲疑的問道:“他……他還活着?不會是你開車撞的吧?”
林雅紅已經拿着剪刀、消毒棉和針線過來了,聽到這句話,輕聲說道:“你小點聲,這是我們在路上撿的……”
石晉輝一愣,問道:“撿個人,還是個要死的人?”
“少廢話,快點!”
燕小北見他還在墨迹,又喊了一聲。
石晉輝趕緊接過剪刀,去把那個年輕人的衣服剪開。
衣服剪開後,露出左下腹的傷口,一看就知道是被刀子刺傷的。
石晉輝驚訝的說道:“這是和人幹架了?”
被人捅傷的人,不是壞人也是招惹了壞人,不管哪一種,把他帶回來都是麻煩。
傷口還在往外面冒血,燕小北已經取出金針,對林雅紅說道:“雅紅姐,你去燒壺開水,準備一塊毛巾……”
林雅紅看到那人的傷口本來就在害怕,聽到這句話,趕緊答應一聲,轉身去準備。
那年輕人這個時候還算清醒,眼神冷邃的盯着燕小北,說道:“你救了我,不會有任何好處,反而會惹上麻煩……你想清楚了……”
燕小北淡然一笑,說道:“我是醫生,沒理由見死不救。至于是不是有麻煩,那是後面的事。”
他盯着那人的傷口,眼中閃爍紅棕色光芒,随即,手中三枚金針迅速紮了下去。
金針下去,傷口流血立即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