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自私的人
“啊……翊少咬人了!”傭人大驚一聲。
商少被傭人的叫聲從思緒中驚醒,透過雨幕,果然看到剛剛還在打鬧的兩人……一個趴在另一個身上,另一個正在痛苦地尖叫。
沒有過多遲疑,他邁快步伐沖入雨中。
“翊,你怎麽了?”商少沖到兩人身側蹲下,拉了拉商君翊的身體。
商君翊的牙齒依舊咬在顔書理的頸窩處,血液從他的唇齒間滲透出來,和雨水染在一起。而他的手掌依舊死死地禁固着顔書理的雙臂,身體不住地發抖……
顔書理快被疼死了,也快被吓死了,正哇哇驚叫着:“我的脖子快斷了……好疼……”
“顔小姐你先别急,冷靜點,翊已經失去理智了。”商少安撫道,見傭人仍然愣在當場,難得暴怒地吼了聲:“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去叫騰醫生過來?”
傭人回過神來,小跑着進屋打電話去了。
顔書理也很想冷靜,可是她實在是太疼了,肩窩子疼,手臂疼,疼得她都快要周身麻痹了。
她很想狠狠地一腳把商君翊踹開,可是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她如果強行這麽做的話商君翊會很慘,離開了她的肩也許還會咬舌自盡。
雖然……不把他弄走,她很有可能會大血管斷裂而死。
商少自然也不敢強行将商君翊從顔書理身上弄走,隻能情急又耐心地安撫道:“翊,你看看她是誰,她是你的妻子,你再不松口她就要被你咬死了。”
商君翊蜷縮了一下身體,沒有松口。
顔書理心思一動,大聲威脅道:“商君翊!你再不松口我就生氣了,我就跟你離婚,并且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沒想到這句威脅果然有用,商君翊漸漸地松了口,并且艱難地從她的肩窩處擡起頭來。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泛着血絲,那血也不知道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注視着她的目光漸漸地有了焦聚,漸漸地深沉……
最終,輕輕地吐出一句:“你回來了……”
還真是……病的不輕!
顔書理心下暗想,并且立馬點頭:“是,我回來了,不過也快被你虐死了!”
“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我會一直聽你的話……”商君翊擡起手掌,那手掌同樣蒼白的吓人,顔書理不自覺地往旁邊避了一下。
潛意識裏,她是不屑于去當某個女人的替身的。可是避完才驚覺自己是不是有點太沒肚量了,居然跟一個病人計較這些。
還有,他說會一直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商君翊的意識來的快,走的也快,很快便又沉默了,眉頭緊皺,身體蜷縮着被商少攬在懷裏,仿佛正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很快,騰醫生和老夫人她們趕來了。
老夫人看到商君翊一身濕透,嘴角還沾着血迹,吓得驚叫不已:“快,快把翊扶回屋裏去。”
大夥七手八腳地将陷入痛苦中的商君翊扶起往屋内趕,顔書理原本想搭把手的,起身的時候方才驚覺自己根本無力動彈。
她的腿因爲跪的時間太長麻掉了,肩窩上的傷口仍舊疼的如被火燒。
最可悲的是,商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忙着伺候商君翊去了,沒有一個人在意她的死活,在意她的傷口。
商家人的心,既比這雨夜裏的雨水還要冷!
頭頂的雨下的更大了,澆在身上冰冷難忍。顔書理掃視一眼空曠曠的四周,确定短時間内不可能找到幫手後,隻能憑借自己的力量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一步一步地往屋内走去。
回到卧室,她從衣櫃裏面找出一套幹淨的衣服換上,然後對着鏡子皺眉。
肩膀上的傷口有點深,上面還在滲着血迹,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好,而且也實在是沒有力氣去處理傷口了。眼下她隻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躺着……
可是肩上的血不止,萬一她失血過多死在睡夢中怎麽辦?
想了想,她最終還是自己動起了手,從床頭桌上抽了把紙巾,小心翼翼地将肩膀上的血迹擦去。隻是剛剛擦完,新的血液很快又把傷口周邊的皮膚染紅了。
終于,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沒等顔書理應聲商少的身影便邁了進來。
看到她一手扶着衣衫,一手拿着紙巾在擦傷口上的血,商少驚了一下,立馬加快步伐邁了過來,将她手中的紙巾奪掉:“顔小姐,面紙沒有消毒很容易感染傷口,你不會是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
顔書理看着他,眼眶不自覺地熱了。
她當然知道面紙不衛生,可她實在是沒有力氣到樓下去找藥箱了啊。
“你怎麽來了?翊少沒事了?”她沙啞着聲音問。
她還以爲商家沒有人能想起她來呢,沒想到還有那麽一個有點善心的,而這個人居然就是一直以來對她比較照顧的商少。
商少将手中的幾瓶藥和棉花放在桌面上,那是他剛剛從騰醫生那裏弄來的外傷藥。他娴熟地擰開消毒液的蓋子,又用棉簽沾了些藥水平靜道:“翊剛剛用了安定,已經平靜下來了。”
“奶奶不是不讓他用安定了麽?”
“這次病的突然,沒辦法不用。”商少俯過身來,道:“騰醫生正在給翊檢查身體,所以……希望你能見諒。”
他是在爲騰醫生沒有過來爲她處理傷口道歉麽?顔書理在心裏苦笑,她能有什麽資格不見諒?
即便沒有一個人在乎她的死活,她除了接受之外還能有什麽選擇?如今來了個商少,她還覺得受寵若驚了呢!
“有點疼,你忍一下。”商少擡眸看了她一眼說,随即小心翼翼地将沾有消毒水的藥棉放在她的傷口上。雖然他的動作很輕,可顔書理還是疼得淚珠瞬間從眼眶滾落下來。
剛剛那麽疼的時候都沒有哭,這下反倒被商少給弄哭了,她甚至都弄不清楚自己的淚究竟是因爲疼還是因爲感動流的。
見她流了淚,商少反而覺得不好意思了,歉疚道:“對不起,我對這項技能不是很熟練。”
“沒事。”顔書理吸了吸鼻子,将眼裏的淚水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