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聽得出來
回到卧室後,她身體微微一退靠在門上,雙目微微閉上。
這一趟回去确實需要勇氣,她其實也是惶恐的,可是自己闖出來的禍隻能自己背,誰也幫不了她。
經過好長一段時間的内心沉澱後,她才重新邁開步伐往浴室走去,打開蓮蓬花灑仔仔細細地将自己的身體清洗幹淨。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她看着自己已經平坦的小腹,心中又是一片哀傷襲來。
爲了不讓自己情緒失控,她慌忙眨去眼底不小心湧起的淚霧。走出浴室,從衣櫃裏面找出一套修身的裙裝穿上。
換好衣服後,她特地又給王能打了個電話,王能告訴她孩子還是沒能見到,不過他的朋友已經疏通好關系,可以讓他明天去見了。
明天……
顔書理幽幽地倒吸口氣,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聽到他的消息。
“那有消息後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等孩子的身份确認了我立馬告訴你。”王能關切地問:“書理,你現在還好麽?聽說你一會就要回商家了?”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這幾天謝謝你了。”顔書理說的有些平淡,也不願意與他多說道:“沒什麽事我先挂了。”
意識到她要挂電話,王能忙道:“書理,記得我和孩子在外面等着你。”
顔書理動了動唇角,并沒有說什麽。
王能有些急了,大聲提醒道:“你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也再沒有理由賴在商家了,你現在的責任是把自己失蹤的孩子找回來聽到沒有?”
“你不要再說了,我自己知道該怎麽做。”顔書理說完這句便挂上電話。
爲了讓自己看起來稍微精神一點點,顔書理還往臉上化了些淡妝,将原本蒼白的小姐增添了一絲生氣。
懷着一種複雜而忐忑的心情踏入商家大宅時,顔書理突然有種比第一次踏入這個大宅還要不安的情素。
第一次進入商家大宅是她跟商君翊結婚那天,沒有新郎沒有賓客,有的隻是一些必須經曆的繁文缛節。走完那些禮節後她便被送入二樓卧室,然後被清姨帶去見她的新娘丈夫。
當時的情景雖然驚心動魄,可現在想來似乎也沒那麽的可怕。
也不知道是她已經适應了犯病時的商君翊,還是在她的心裏,早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想要保護一生的對象。
沒錯,犯病時的商君決需要她的保護,也是他唯一需要别人憐惜保護的時刻。
她深吸口氣,稍稍收拾好臉上的情緒後邁入主屋。
老夫人和商瀚正在客廳裏談事情,看到她進來,商瀚先是愣了一愣,本能地吐出一句:“顔小姐,你怎麽回來了?”
顔書理把孩子打掉的事情他已經從老夫人的口中知道了,正擔心着怎麽讓商君翊接受這件事情呢,剛剛跟老夫人談的也是商君翊和顔書理的事情。
他沒想到顔書理居然還有膽子回來,她這是不怕死的節奏麽?
她應該逃得遠遠的,等商君翊氣消了才回來的!
“是啊,我回來了。”顔書理沖二位笑了笑。
老夫人扭頭沖身側的清姨道:“你去把翊少放出來,就說少夫人已經回來了。”
之前因爲擔心商君翊亂跑,她索性将他鎖在卧室内了。
“奶奶,商少,我先上樓了。”或許這是她最後一次回到商宅,所以她仍然保持了自己慣有的禮貌和休養,跟二位打完招呼後邁步往樓上走去。
回到卧室,她環視一眼四周,她以爲老夫人會把屬于她的東西全部扔出去。可是沒有,這裏什麽都沒有變,就連她放在卧室一角準備選個好天氣拆洗的嬰兒用品都沒有變過。
看到這些大包小包的嬰兒用品,她的心髒不自覺地抽緊了一下,松開的時候已是鮮血淋淋。
和商君翊一起挑選這些嬰兒用品時的場景曆曆閃過腦海,每想起多一些,心痛就更深一些。
她默默地走過去,站在那堆可愛的嬰兒用品前。
眼角有濕潤的東西在湧動,她急忙吸了吸鼻子,她不能讓商君翊看到她的傷感,緊決不能!
爲了不讓自己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情緒失控,她背轉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些嬰兒用品。
等待的每一分鍾都是那麽的煎熬,她即盼着商君翊快點出現,又害怕他的出現,這兩種心情在體内糾纏矛盾着……
終于,門口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她聽得出來腳步聲是屬于商君翊的,也聽得出來那比平日裏更沉重的腳步聲積壓了多少的怒火。
沒等她真正反應過來,卧室的門闆便被人推開,商君翊修長的身體赫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泛白的日光燈下,他在極力地忍受着心底所有的情緒,隻因……她還是個孕婦,他不想把她吓壞。
顔書理身上穿的裙子很修身,身材凹凸有緻,絲毫沒有了平日裏的微微庸腫,就連本該已經開始隆起的腹部也已經平坦了。
商君翊根本想不到她的孩子會突然沒有了,也根本不願意去相信。
可是随着沉湛的目光将她從上到下地打量,他的的臉色卻一點一點地陰郁下來,一雙眸子也漸漸地被濃濃的烈火盛滿,仿佛要在下一刻便将她燒毀。
原本積壓了一肚子的責備……至這一刻居然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的心髒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呼吸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急促而困難,體内所有的血液仿佛在往某一處急速倒流着。
他強忍着難受,等待着她開口給自己一個交待。
雖然……她任何的理由和借口都不一定能作爲交待交給他。
顔書理微微捏緊了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暗吸口氣,擡眸定定地注視着臉色難看的他說:“翊少,你現在看到的是事實,孩子我已經打掉了。”
短短的一句,卻仿佛鼓足了她畢生的勇氣。
商君翊瞪着她,顫聲吐出一句:“你再說一遍?”
從他的聲音,她就可以聽得出來他有多震驚多氣憤。
這不正是她來之前就預料到的結果麽?不正是她明知幫犯的罪惡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