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一個條件
顔書理要離開警局,警察們自然也不好阻攔,隻好了一把傘給她。
隻是顔書理連傘都沒要,在大夥搖頭歎息的目光中一步步地淌入雨中。
她覺得自己需要利用雨水來讓自己好好冷靜一下,好好梳理一下過去的所有事情。隻可惜雨水很冷,她卻絲毫感覺不到般,也根本沒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
迎着雨水,臉上的淚水被涮去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感覺整個身體都凍僵了,她才驚覺四周的天色已經暗了,天黑了。
她終于掀了掀眼眉,環視一眼四周,這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的陌生,她甚至找不着回家的路。
不,她現在連家都沒有,又哪裏需要回家的路?
一個沒有家的人,四海之外哪裏不是家?
不行,她不能就這麽認輸了,不能放任那對惡毒的母女逍遙自在下去。
如果她就這麽認輸放棄的話,那對母女隻會越發得意,越發惡劣。
母女倆得意的嘴臉一遍一遍地閃過她的腦海,使她終于重新邁開了步伐往附近的便利店走去,拿起電話撥通了那串号碼。
“你在哪?”男人有些情急的聲音響起。
“我也不知道。”顔書理環視一眼四周,這裏是沿江路,除了偶爾的幾家店外便是各式各樣的樹木。
“你讓電話的主人接電話。”
顔書理将電話交給店主後,默默地走出門口,坐在屋檐下等待着來人的救贖。
沒過多久,顔書理便感覺到眼前一暗,頭頂的雨水突然消失。
她木然地擡起小臉,透過淚霧,看着眼前這位一隻手撐着雨傘,臉色凝重的男人。
“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商君翊俯視着全身濕透的她,眉頭皺成了一條曲線。
顔書理從長椅上站起,含淚盯着他。
商君翊微微掩去心底對她的疼惜,語氣帶着嘲諷:“你不是不相信的麽?不是要出國的麽?怎麽……”
“翊少。”顔書理嘶啞地打斷他,臉上的表情難得的認真:“你不是一直都想把我綁回身邊去的麽?我答應你。”
“條件呢?”商君翊挑眉。
這個女人突然答應重回他身邊,而且還特地打電話把他叫到這裏來,一定是有什麽重要事情想求他才對。
“我隻有一個條件。”顔書理咬了咬牙,眼底頭一回閃爍出了狠戾的神情,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把顔氏弄垮,讓它永無翻身之日,永無!”
商君翊微訝,打量着她:“你确定?”
之前她可是無時無刻都在爲顔氏着想,甚至不惜對他低聲下氣的,這會居然要他把顔氏打垮,還且還是永無翻身之日?
雖然顔夫人對她做了許多惡劣的事情,可在他的記憶裏,顔書理向來就是個善良起來沒有原則的人,從她嘴裏說出這句話來,得是多大的仇恨!
“我很确定!”随着顔書理的點頭,商君翊點頭:“好,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好了。”
“謝謝。”
商君翊伸出手臂将她摟入懷中,吻了吻她冰冷的嘴唇:“即便是心裏難過,也别這樣傷害自己。”
顔書理隻顧着落淚,根本說不出話來。
她幽幽地擡起僵硬的手臂,緊緊地抱住他健碩的腰身,在他懷裏哭得像個孩子。
商君翊摸了摸她冰冷的臉頰:“先到車上換套衣服吧。”
說完,他擁着她往不遠處的車子走去,體貼地拉開車門讓她上車,自己從另一側上了車後,将車内的暖氣開到最高,又從車座椅上提過來一個袋子。
袋子裏面裝的正是顔書理的衣服,剛剛聽顔書理打電話的聲音,就知道此時的她一定很傷心,而且四周還有雨水的聲音。體貼細微的他,出門前還不忘從衣櫃裏面找了套她的衣服帶出來。
如果顔書理此刻不是那麽傷心難過,一定會發覺到他這一細微動作,然後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的。
直到商君翊動手将她胸前的衣扣一粒一粒地解開,車内暖氣襲上肌膚的時候,她才稍稍醒過神來,擡手奪過他手中的活兒道:“我自己來吧。”
“你的手都僵成這樣了,還能動彈得了?”商君翊将她的小手拿了下去,戲谑地吐出一句:“不是剛剛才重新把自己獻給我了麽?才這麽會就後悔了?”
顔書理不自在看着他,蒼白的臉色終于有了些許氣息。
車内很暖,将她原本冰冷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溫暖了,也終于不再那麽難受了。
商君翊親手幫她把濕衣服換下後,開始啓動車子。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顔書理,發現她臉上又重新陷入了呆滞,目光默默地注視着窗外的雨幕。
他沒有開口說話,因爲他知道顔書理此時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欲望。
商君翊并沒有直接帶她回商宅,而是回到了水沁别墅,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打電話讓玲姐把姜湯熬好了。
車子停下的時候,顔書理終于動了動身體,掃了一眼窗外這幢熟悉的别墅。心底暗暗劃過一抹松懈,還好商君翊沒有直接把她帶回商宅去,畢竟這個時候她心裏很亂,也根本不是知道該如何面對老夫人。
不用多想,她也知道老夫人對她的突然回來該有多失望多生氣!
“顔小姐這是又淋雨了麽?”玲姐看到兩人進來,再看顔書理仍然濕潤的頭發,立馬驚訝地問道。
原來翊少讓她熬姜湯是給顔小姐喝的,她剛剛還在納悶翊少怎麽突然叫她熬姜湯了呢。
玲姐急忙從廚房裏面把熬好的姜湯端了出來:“剛熬好的姜湯,小心點燙。”
“給我吧。”商君翊接過姜湯,又對玲姐道:“你先到樓上放一缸熱水。”
“好嘞。”玲姐快步往樓上走去。
“先把姜湯喝了,然後到樓上泡個熱水澡,再好好睡一覺。”商君翊說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姜湯,稍稍吹了幾下後遞到她嘴邊:“來,喝熱一點效果好。”
顔書理看着他溫柔的表情,還有關切的一舉一動,眼淚再度劃出眼眶。
誰說她沒有親人了,她明明還有丈夫,對自己很好很好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