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甯安在黎家睡得出奇的好,第二天就精神飽滿的出現在黎枭面前。
她下去的時候,黎枭已經換上正裝,背脊挺直,優雅貴氣的坐在餐桌旁,手裏拿着一份财經報紙。
像是看到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俊朗的眉頭緊蹙着,連顧甯安下來也沒有注意。
終于是聽見了顧甯安的腳步聲,黎枭慢條斯理的擡起頭,将手上的報紙放在一旁。
微微扯動嘴角,“過來。”
顧甯安早就看見了桌上豐富的早餐,揉着肚子緊緊的看着餐桌上的食物,速度極快一氣呵成将椅子拉開落座拿起了筷子。
黎枭勾起嘴角,淡淡的看着顧甯安,嘴角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骨節分明的手指将面前的蝦餃推到顧甯安面前。
顧甯安像餓狼投胎一樣,眼睛放光的将面前的食物消滅的幹淨。
也沒注意面前的人一直沒有動過筷子。
顧甯安吃飽喝足後,淡定的拿着紙巾擦嘴。
看向黎枭,讪讪笑道,“你家東西真好吃。”
黎枭将手裏的咖啡放回餐桌,瓷勺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淡淡道,“你可以常來。”
還有這種好事?蹭吃蹭喝她顧甯安最擅長了。
顧甯安一愣,立馬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生怕他反悔似的,重重的點點頭,“好。”
黎枭的心情看起來也很不錯,嘴角微微上揚着。
顧甯安自認也見過不少模樣頂尖的人,但是還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的笑容可以這麽……引人犯罪!
心就将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陣陣酥麻在筋骨亂竄。
想不到自己還有害羞的時候,爲了緩解尴尬,顧甯安輕咳了兩聲,裝作在參觀黎枭的家。
“你這裝修真不錯啊。”
“花了不少錢吧。”
“喲,這不是前段時間吵得很火的液晶電視麽?”
“我說你家也太大了吧,這得多少個房間?”
最後顧甯安總結了一句:萬惡的資本家!
顧甯安知道自己是在沒話找話,也沒有指望黎枭能夠回答她。
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顧甯安咋呼了一聲。
“我得回去了!”
黎枭也站起身來,“我送你回去。”
顧甯安扒扒頭發,“算了吧,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黎枭恍若未聞,拿起外套就往玄關出走了過去,見顧甯安沒有跟上來,微微側過身,清冷的聲音微微催促,“過來。”
顧甯安咽咽口水,跟上黎枭的腳步。
顧甯安回了家,顧泷兒去了公司,暫時還沒有回來。
她就整個人趴在床上胡思亂想。
昨天晚上少年颀長精瘦的身影仿佛又呈現在眼前,還有那雙在夜空中漆黑深邃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狼狽的身影。
還有那日在夕陽下那輕飄飄的吻。
顧甯安臉一紅,拿起一旁的粉色枕頭緊緊地捂住臉,直到快要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才松開。
一種陌生的悸動,急促的湧進她的心頭,心緒微微蕩漾。
正沉浸在怦然心動的心情中,神經忽然就像被成千上萬的螞蟻撕咬着,疼痛難忍。
緊接着顧甯安感覺頭部一陣陣眩暈,眼皮顫了顫,光亮刺進眼簾,難受的将手放在眼睛上方。
顧甯安一個輕微的動作,一旁就聽見椅子倒地的一陣不小的聲音。
一張緊張焦急甚至憔悴的臉闖進她的視線,顧甯安感覺到片刻的陌生。
神情有些恍惚,看着面前的怔愣了片刻。
黎枭隻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多處有褶皺,眼周下方是顯眼的黑眼圈,眉間是擋不住的濃濃的疲倦。
曾經俊美面容現在隻能用狼狽來形容。
嘴唇輕顫着,寬大的手掌緊緊的握住顧甯安的手,“安安……”
沙啞的聲音帶着極大地不安全感,因爲害怕,聲音顫抖的不像話。
這是顧甯安第一次看見面前的男人會有這麽脆弱的一面,心裏也是一陣酸澀。
片刻,一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在顧甯安身上檢查了一番,終于松了一口氣。
“顧小姐已經醒過來了,身體已經沒有大礙,這幾天好好休養。”
等醫生離去,僵在一旁的黎枭才動了動,僵直着背脊走到顧甯安面前。
想要握住顧甯安的手,就被顧甯安輕巧的避了過去,黎枭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也沒有就這麽收回去。
隻是那雙漆黑的眸子含着受傷望着床上微磕着眼簾的顧甯安。
顧甯安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清澈無波的眸子靜靜地看着黎枭。
輕輕扯動嘴角,“爲什麽你會在這裏?”
黎枭的呼吸一滞,一向淡然的臉色竟然浮現了一抹無措。
“安安,你昏過去了,是小晴讓我過來的。”
黎枭看着顧甯安疏離的樣子,心髒受不住的酸疼起來,正欲說什麽,就被顧甯安有些沙啞的嗓音打斷。
“是你害的顧家破産。”
這不是一個問句,而是一個肯定句。
黎枭面上的最後一抹血色消失殆盡,震驚的看着床上沒有任何表情的顧甯安。
顧甯安看着面前男人的反應,心也是一沉。
繼續道,“你害得我外公從高樓跳下,我母親不知所蹤,還軟禁了我的外婆。”
說這一句話時,顧甯安面上也浮現痛苦,眉頭微擰着。
黎枭猛地上前,想要觸碰顧甯安,卻被顧甯安用力将手拍落,“别用你的手碰我!”
“安安,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就這麽被顧甯安呵止住,面色痛苦的猙獰起來,難掩悲痛。
可是竟然發現自己竟然無從解釋,因爲的确是自己間接地害的顧家破産,導緻那一系列的事情的發生。
這就是他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讓她知道了。
不知道怎麽的,他竟然感覺到一絲釋然,一絲解脫。
顧甯安看着面前遲遲沒有說話解釋的男人,嗤笑了一聲,“其實你根本就反駁不了吧,因爲造成這一切的就是你!”
“安安!你要相信我,我不會害你的!”
一聲淡淡的笑聲從顧甯安的喉間溢出,夾雜着極大的譏諷。
“到這個時候,你還在說着這種話,在你眼裏,我已經愚蠢到連這點明辨是非的能力了都沒有了麽?”
黎枭還想說什麽,直接被顧甯安冷聲打斷。 “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