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可憐之人
敬泉莊園。
唐心從樓上下來,走到客廳的時候,上官菁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要不要來一杯咖啡?”
唐心轉頭看去,上官菁正在吧台處,端着咖啡壺往杯子裏倒,濃郁的黑色液體滑落,冒着白色霧氣。
倒滿一杯,上官菁擡眸看向唐心,笑了笑,“我爸寄來的象牙咖啡豆,味道還不錯。”
唐心走過去,臉色依舊不太好看,踮起腳坐到椅子上,随意地瞟了眼推到手邊的咖啡,光是嗅着香味,就知道這咖啡價格不菲。
上官菁用鑷子夾了方糖放進去,順手遞給她一根銀勺,“試試。”
“謝謝。”唐心接下銀勺放進咖啡裏,隻是攪拌兩下,就失去興趣,将勺子扔下。
“怎麽?昨晚發生什麽事讓你不高興到現在?”上官菁也給自己加了塊方糖,用勺子細細地攪拌,饒有興趣地擡眸看她,“昨晚你好像沒在江魚呆多久吧?”
“沒什麽。”
提到昨晚,唐心不禁有些煩躁,擡手放在吧台上,“聽淩荟說,喻承已經開始在調查她了。”
“嗯。”上官菁放下勺子,笑意盈盈地看着唐心,“他愛怎麽調查怎麽調查,那些陳年舊賬,孟喻良當時處理得很好。”
“哦。”唐心興緻缺缺地應了一聲,“昨晚我也有看到孟喻良,還跟他聊了一會,看起來,他是猜出來淩荟了。”
“這是自然,畢竟當年他的前途可差點就毀在淩荟的手裏,别說現在她人還好好的,就算她化成灰,估計孟喻良也能認出來。”上官菁笑着揶揄完,端起咖啡放到嘴邊吹了吹。
“那……我們爲什麽要讓孟喻良這麽早認出淩荟?”唐心疑惑地問。
“早嗎?”上官菁隔着散開的霧氣看向唐心,鳳眸微挑,換了個話題開口:“昨晚孟喻豪在江魚打了杜未雅,這場好戲,你看到了嗎?”
“沒有,我去到的時候,孟喻豪的車剛開走。”唐心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燙得直伸舌,“燙死了。”
上官菁笑了笑,“你怎麽這麽急,辦事也急,連喝個咖啡還急成這樣。”
唐心放下杯子,神色不悅地睨了她一眼,“你提這事幹嘛?”
“沒有,就是好奇而已。”上官菁淺淺地勾了下唇角,“我在猜,孟喻良會不會借題發揮?畢竟他清楚,我們找來淩荟的目的是什麽。”
“怎麽說?”唐心一頭霧水地問。
上官菁不緊不慢地抿了幾口咖啡,“靜觀其變。”
唐心看着上官菁良久,也沒能從她那運籌帷幄的眼神中讀懂多少,幹脆也就放棄,蹙着眉頭語氣不善地應下:“好。”
“對了。”上官菁動作輕盈地将杯子放回杯墊,緩緩道:“你晚點跟淩荟聯系一下,這一段時間,别去寰宇世家晃了,乖乖待在家裏,或者……換個地方晃悠。”
“好。”
……
辛甜上完下午的課後,臨時接到辛于岩的電話,他隻在電話裏簡單交代讓她回家一趟,就沒有多言。辛甜深問的時候,他還顯得有些不耐煩,直接就把電話給挂了。
這邊,辛于岩挂斷電話,就把手機塞進關阿姨的手裏,一臉不高興地念:“就你這老婆子多事。”
關阿姨樂呵呵地伸手拍着辛于岩的肩膀,“這事我們不做,也會愧疚的。”
“别别别,别拉上我,我可是半點愧疚的意思都沒有,該愧疚的,可是那女人!”辛于岩擺着手,避之唯恐不及地念叨,“整得跟電視劇似的,我現在就懷疑她是故意這麽做的。”
“哎呀,你怎麽能這麽想一個母親。”關阿姨稍微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佯裝生氣地說:“我們都連着幾天看見她在這公園問人了,總不能老是袖手旁觀吧?”
“怎麽就不能了?”辛于岩心安理得地兩手一攤,“當初可是她對咱們家甜甜的成長袖手旁觀,現在晾她幾天就怎麽了?”
關阿姨沒好氣地白了眼他,“行啦,你就别死鴨子嘴硬了,你要真這麽狠心,就不會每天按時來走公園了,你直接眼不見爲淨不是挺好的?”
辛于岩一時語塞,張了張嘴,沒能接下話來,讪讪地收回雙手背在身後,“就你知道的多。”
關阿姨被逗得笑出聲,挽着辛于岩的胳膊靠過去,笑容和藹地說:“我讓你叫甜甜過來看看,也不是讓甜甜現在就要認人,也就是想她能親眼看一下,能更好地做出決定。”
辛于岩哼了一聲,“你做什麽都有你的道理,我這老頭子就是自私自利。”
“诶诶诶,我可沒這麽說啊。”關阿姨看向遠處花壇的位置,輕歎一聲,“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也能明白一個媽媽找不到孩子的痛苦。”
“行了。”辛于岩推開關阿姨的手,“就算她真的是甜甜的生母,當年她所做的一切,我都不能理解,你也别指望,甜甜能理解。你們女人就是太感性,容易去同情一個可憐的人。”
說着,辛于岩也循着關阿姨的視線看過去。
那裏,淩荟失魂落魄地坐在花壇邊上,一頭紮起的秀發在奔波之下,顯得淩亂,好幾捋發絲垂在耳邊,擋着蒼白的臉龐,一雙好看的眼睛裏空洞無物。
明明仰頭對着明媚的陽光,卻像是暗無天日的洞穴,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隻有無盡的悲涼。
而她手裏拿着的照片,似乎都快沒有力氣抓住,下一秒,一陣風吹過就能将其卷走一般。
單單是這樣遠遠看着,也能感覺出淩荟身上的頹敗氣息,就像一朵開在風裏的花,瀕臨凋謝。
辛于岩皺起眉頭,眼裏閃過一抹厲色,“但是,你們常常會忽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那淩荟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就是她當初種下的苦果。”
“話是這麽說……”
關阿姨側過臉看向辛于岩,看見他臉上陰沉下去的神色,清楚他是心疼辛甜,就沒再多說,隻是輕歎一聲,“你說的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