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車内，陶意的臉色伴随着車外路燈，忽明忽暗，她纖細的手指不知不覺握成拳。

今天的事情，像一塊最冷冽的薄冰，撕開了她的受傷的心髒，她的一生被陶柔毀了，他們卻還顧忌着顧家的名聲。

心底生起絕望的痛楚，沒有什麽會比這樣的事情更傷人的了。

嘴角扯起一抹苦澀，陶意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不想讓眼眶再變紅。

那個家……就當不存在吧，從此再也不欠什麽了。

女人嘴角的那抹苦澀似乎能傳染，墨君夜隻覺得心裏有點發緊。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五官小巧精緻，皮膚吹可破，一點點淡妝，都能使整張臉明豔動人。

隻是眼裏的那抹痛楚，讓人覺得無比刺眼。

墨君夜松了松領帶,“我沒有吃晚飯，晚上弄點好吃的，幾件衣服就算你抵消了。”

陶意回過頭，咬了咬唇瓣。

其實是她無理取鬧了，他查出了六年前的真兇，還了自己一個清白，并且在緊要的關頭，站了來替自己說話。

而且，自己的确弄髒了他的襯衫。

“對不起，剛剛是我态度不好，我錯了。”

墨君夜目光深邃了些，“沒關系。”

“剛剛的事情，謝謝你。” 陶意眼中帶着真誠，一句謝謝，說得發自肺腑。

墨君夜卻視而不見，把臉偏向一邊，又恢複了平日裏的冰冷。

陶意不知道他爲什麽又變了，咬了咬嘴唇，輕聲道：“少爺，你想吃什麽，隻要我會做，都可以。”

墨君夜帶着一抹狐疑回過頭，“真的什麽都可以嗎？”

“嗯，什麽都可以。”

陶意認真的點點頭，“剛從家裏搬出來的時候，确實什麽都不會，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墨君夜看着她紅腫的眼眶，還努力想要對自己笑，心裏突然抽痛了一下。

她原本應該是陶家大小姐，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十指不沾陽春，活得和陶柔一樣，肆意，張揚。

墨君夜輕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柔很軟，但細摸之下，卻還是有一些些粗糙，和真正的千金小姐不能比。

“少爺……？”陶意紅了臉。

“親都親過了，還不能拉手了？”墨君夜的臉色波瀾不驚，握着手絲毫沒放松。

“可是……”

陶意真沒見過這麽理所當然的人，想把手抽出來，又怕他生氣。

“一個人的日子，很辛苦吧？”

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溫熱的氣息吞吐在她的面頰。

陶意不自然的偏過臉，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忘了自己的手，還在他的掌心裏。

“當然，隻是現在都過去了。”

“你想說說嗎？”

陶意顫動着睫毛，擡頭凝視着他，然後搖搖了頭，“不想說，自己的痛，說出來别人也感受不到，又何必呢。”

墨君夜喉嚨一緊，覺得心裏那一處被揪得更緊了，有些痛，又有些酸，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陶意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聲道：“那個壞人，你是怎麽找到的？”

墨君夜回過神，對上她如水一般的眼睛，“問那麽多幹麻？”

陶意覺得有什麽情緒在體内發酵。

她不是小孩子，也知道查四年前的事情有多難，他應該是費了不小周折吧。

“真的謝謝你。”

“你已經謝過了。”

“那就再謝一次。”陶意固執。

墨君夜目光淡淡，“應答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