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意剛把江榕天扶上床,江家的人陸續趕到。
看到她在,江爸爸,江媽媽的臉色很不好看。
兒子這樣優秀,偏偏兩次訂婚都出了岔子,栽在陶家兩個女兒手裏,江家成了上流社會的笑柄,到現在他們夫妻倆出門,都擡不起頭。
陶家的女人,一個比一個晦氣。
隻是當着兒子的面,也不好多說什麽,把江榕天圍起來,籲長問短。
陶意站在一旁,像是個局外人,她看了看時間,悄無聲息的走到外面,想再問問江榕天的情況。
等她回來,打算進病房的時候,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小天,你怎麽還戀着這個女人,她都已經生過孩子了。”
“是啊,小天,你媽說的對,陶家的女人,你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咱們這樣的人家,你這樣的條件,什麽好姑娘找不到?”
這些話,讓陶意又好氣又好笑。
其實在那件事後,她就清楚地明白,自己和江榕天再也沒有可能,也從來沒有奢望過兩人會從新開始。
隻是沒想到,從前對她和言悅色的夫妻倆,會在背後這樣說她。
這世間何其不公,要求女人從一而終,要求女人不水性揚花,可有多少男人,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對他的女人一心一意。
陶意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對不起,叔叔阿姨,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不要走!”
江榕天掙紮着從床上撐起來,“小意,再陪我一會。”
“兒子……”
“媽,爸,你們回去吧,我有小意陪着就行了。”江榕天冷冷打斷。
江家夫妻都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自家兒子對這陶意舊情未了,心裏雖然不甘,卻還是尊重兒子的想法。
“小意,你再陪他一會兒。”
陶意卻不想再待下去,笑了笑,道:“實在對不起,我也有自己的事,榕天,我明天再來看你,再見!”
……
走出醫院,已是深夜,再回墨君夜那裏也不合适。
陶意看了看手機,沒有一個電話,一條短信,在這個城市,她還真是孤單呢。
這樣的情形,從懷孕後才開始,爲了躲避各種八卦,她狠心換了手機,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看着高樓裏燈光點點,什麽時候,這個城市的燈光裏會有一盞燈是爲她而亮。
陶意搖搖頭,正想随便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手機響了,是個陌生的号碼。
“喂,哪位?”
“你在哪裏?”
陶意吃了一驚,竟然是阿澤的。
“阿澤?現在幾點?你怎麽還沒睡?”
墨天澤聲音軟軟乎乎,像是沒睡醒,“你不在,我睡不着……”
小孩子特有的甜軟聲音,讓陶意一下子心軟得不成樣子,本打算晚上不回去的她,立刻招手攔了輛車。
……
墨君夜從醫院回去,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息。
陳遇給阿離使眼色詢問,阿離也是一副愛莫能助。
“少爺,小少爺睡不着,您要不要去看看?”
墨君夜腳步一頓,往墨天澤的屋子裏走。
“怎麽會睡不着?”
墨天澤猛一擡頭,看見是墨君夜,眼裏的期待慢慢散去。
墨君夜看在眼中,心裏寒意更甚。阿澤惦記着她,可她呢?說不回來就不回來!
“快睡吧,别等了。”
“她說一會兒就回來。”
墨君夜的眼睛落在電話上,心裏不知道怎麽的,竟有種釋然感。
她還是要回來的嗎?
“爸爸,你以後要娶那個沈欣桐嗎?”
墨君夜眸光一閃,眼神隐隐淩厲,“誰跟你說這些的?”
墨天澤抿了抿嘴,“不能換嗎?”
墨君夜一句“你想換誰”已經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
還用問嗎?阿澤從不肯對任何女人假以辭色,卻已經到了要陶意抱着才肯乖乖地睡。
“快睡吧,她回來了會過來看你的。”
墨君夜說完,沉默着給墨天澤蓋好被子,轉身出了門。
……
回到别墅,夜已經很深了。
陶意又累又餓,筋疲力盡的爬上了樓梯,忽然,一道陰沉的視線由上而下,盯得她頭皮發麻。
陶意擡頭,墨君夜就站在樓梯的盡頭,冷着臉看着她,眼中的冷意,比寒冰還要冷上三分。
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還沒見過墨君夜這樣的表情,是怎麽了?
“少爺。”
陶意禮貌的叫了一聲,收回視線,慢慢爬樓,想去看看阿澤。走了幾步卻發現,墨君夜一點要讓開的意思都沒有。
“去哪裏了?”
陶意聞言,疲憊的眼睛眨了眨,掙紮着要不要說實話。可是這事兒吧,她要說了,總覺得墨君夜會發火。
之前凡是跟江榕天扯上關系,墨君夜的情緒都不太好的樣子。
“唔……,我跟陳伯說過了,遇上個小車禍,在醫院裏……”
“你一個人?”
陶意臉色僵硬,搖了搖頭。
“還有一個是誰?”
“是……”
她的語氣猶疑不決,糾結的樣子讓墨君夜心裏更加惱怒,她難道還想瞞着自己?
手腕被攥住,陶意身不由己地跟在墨君夜的身後。
“墨君夜,你要帶我去哪?”
話還沒說完,陶意已經被拽入房間,房門被洩憤一樣地關上。
墨君夜轉過臉來,臉上一如既往地沒什麽表情,陶意卻看得心裏駭然。
他在生氣!
自己做什麽了?
是因爲晚歸嗎?
陶意試探地輕輕叫了一聲,“墨君夜?”
下一秒,她的後腦勺被大掌按住,嬌嫩的唇瓣淪陷。
“唔……”
陶意想掙紮,奈何墨君夜的力氣實在太大。
并且這個吻一點都不溫柔,墨君夜根本不是用吻的,而是在咬。
陶意疼得厲害,不知道爲什麽要被這樣對待,奮力地掙紮着。然而她的掙紮讓男人更加加重了手裏的動作。
陶意緊閉着雙眼,心一橫咬了下去,腥甜的血液在唇齒間渙散,她聽到他悶哼一聲,然後放開了她。
舔着唇上的血血液,腥澀中有微苦,陶意心裏沒有後悔。
墨君夜吮吸了一口舌尖的腥甜,眸色更暗,“怎麽,舊情複燃,就要跟我保持距離了?”
陶意靈光一閃,猜到墨君夜大概是知道自己照顧的人是江榕天了。
她急忙想解釋,“不是的,我們……”
“我不想聽!”
墨君夜低沉的怒吼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他低低地笑了一下,“都已經‘我們’了?”
陶意急得皺起了眉,這樣的墨君夜太陌生,也太可怕了。
她看了看他身後的門,趁他不注意沖了過去。可惜她的腳步才動,腰間一個力道,讓她頭暈了兩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被壓在了門上,裙擺被掀開,滾燙的手伸進來。
陶意直到這一刻,才感到真正地害怕,淚頃刻落下,臉色慘白如紙。
五年前的那一夜仿佛從她的腦子裏蘇醒,瘋狂的恐懼令她拼命地掙紮,然而卻并沒有作用。
“不要……,不要……,墨君夜……”
近乎絕望的聲音讓所有的動作暫停,靜谧的空間裏隻能聽得到陶意空洞的抽泣聲。
墨君夜擡起頭,陶意雙眼緊閉,一顆顆透明的眼淚從眼睑處不斷滲出。
裙子裏的手退了出去,改成攬在她的腰間。
後背被輕輕地拍着,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慰。可陶意的眼淚,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
回到房間的時候,陶意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
夢裏的墨君夜是那麽地可怕,那麽地不講道理。或者,其實自己來這裏從頭到尾,也隻是一場夢?
撲倒在床上,陶意縮成一團,用被子将自己整個裹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哭得渾身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陶意醒過來,走到浴室。
看着鏡子裏淩亂的自己,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沐浴的龍頭。
平靜的站在花灑下,用沐浴露擦去身上所有的痕迹,一身清爽的出來,陶意感覺舒服多了。
她吹幹頭發,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整理好,又打開衣櫃,拿出行禮箱,把衣服一件件疊好,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陶意找出紙和筆,沉吟了許久。
這樣的生活,不可以再繼續了。
也許她早該這樣的。
也許她就不該來。
那樣的話,會不會就不會這麽難過,不會這麽傷心了?
可是……阿澤……
陶意一遍遍給自己打氣,拼命說服自己,寫好了辭職信連一秒都不敢停留,放在了桌上。
墨君夜已經出門了,阿澤也在接受講師的授課。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陶意又在休假中……
“陶小姐,您這是……?”
“我朋友住院,我要去照顧。”
陳遇了然地點點頭,慈祥地笑着讓她路上小心。
陶意走了兩步,回頭對着陳遇鞠了一躬,“多謝您的照顧。”
說完,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
再見了,阿澤!
再見,墨君夜!
……
最先發現那封辭職信的,是陳伯。傭人打掃房間的時候将信交給他,陳伯差點跳起來,一慣的笑容消失,臉上變得無比嚴肅。
“陳伯,她人呢?還沒回來?”
阿澤的聲音讓陳遇心裏一跳,手裏的信悄悄藏在身後。
“陶小姐昨天回來了,怕打擾你睡覺,少爺你這會兒不是該去畫室了嗎?”
聽到陶意真的回來了,阿澤的臉色才稍微好一些。
“見到她讓她來畫室找我。”阿澤說完,氣勢非凡地轉身往畫室走。
陳遇這才敢将辭職信重新拿出來,望着天花闆歎了口氣。
墨君夜回來,陳遇将信交給他。
一瞬間,墨君夜的周身如同被寒流掃過,冰封三尺。
“拿去扔了。”
他根本連碰都不想碰,冰着眼神擦肩而過。
難得墨君夜回來得早,可以跟阿澤一同用餐。原本是個和樂融融的機會,卻讓餐廳裏的傭人一個個恨不得會隐身才好。
“吃飯。”
墨君夜的聲音冰冷,隻是墨天澤仍然坐着不動,眼睛盯着他。
“她爲什麽要走?”
“我說了,吃飯。”
“是不是你欺負她了?她膽子那麽小,你把她欺負走了。”
“哐!”
桌上的一個盤子掉落,發出沉悶的聲音。
墨君夜冷冷地看向陳遇,“既然他不餓,将東西收走,晚上什麽都不用給他。”
陳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墨天澤直接站起來推開餐具。
“怪不得她要走,如果是我,我早走了。”說完,墨天澤賭着氣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遇和阿離心在滴血,小少爺這個時候,不是在少爺身上插刀子嗎?
少爺明顯也在生氣,這些,少爺大概也什麽都吃不下了。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墨君夜居然面不改色地仍舊用着餐。就好像陶意的離開對他來說并不算什麽事情一樣。
隻有陳遇默默地歎了口氣,少爺大概自己都沒發現,他吃的,都是他平常不會碰的……
……
陶意找了中介,快速地選定了一個合适的地方安頓下來。
剛剛坐在沙發上,立刻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你在哪兒?”
陶意聽見聲音,心裏忍不住一酸,“阿澤……”
“你在哪裏?爲什麽要走?”
墨天澤尚有些稚嫩的聲音,讓陶意難受不已,可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
“老師是因爲……家裏有些事情,所以不能再陪你了,你要聽話,别總跟少爺鬧脾氣,要按時吃飯,不要總待在畫室裏,沒事的時候出去玩一玩……”
陶意管不住嘴似的說了一大串,她還有很多想要跟阿澤交代,她這時才發現,自己對阿澤有多放不下。
“我早上沒吃飯。”
“什麽?爲什麽不吃?這怎麽行……?”
“因爲沒人給我做了。”
陶意歎了一口氣,打算跟阿澤好好兒說說,又聽見阿澤的聲音忽然虛弱下來。
“爸爸讓陳伯什麽都不要給我,我好餓……”
“畫畫也沒力氣,頭疼也沒人給我揉揉……”
陶意張了張嘴,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手機關上!她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不顧自尊掉頭回去!
可是不行!
她不能再放縱自己下去,她不想再陷入難以自拔的泥沼之中!
合上電話,陶意在床邊坐下。
她教過那麽多的孩子,每一個,可以說都用心對待,可是爲什麽,獨獨會對墨天澤有如此深的感情呢?
陶意想不明白,隻得苦笑一下,也許,是因爲墨天澤的年紀,跟自己心裏藏着的孩子,那麽那麽地相像吧……
而且,他們在同一天生日。
……
别墅裏,墨天澤看着失去聲音的電話,面無表情的小臉上顯出一絲失落
裝可憐也行不通啊……所以,肯定是昨天在他睡着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墨天澤将手機還給阿離,默默地走進畫室。拿了畫筆在手裏,他卻遲遲沒有落在畫闆上。
“少爺。”
阿離注意到自己身後,墨君夜忽然出現了,眼睛竟然盯着他手裏的手機。
他趕緊将手機捏住藏在身後,小少爺非要借用,他沒辦法拒絕。
縮着腦袋,阿離做好了要承受一陣狂風暴雨的打算。
沒想到墨君夜隻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
意思是,少爺不反對小少爺給陶小姐打電話? 阿離摸了摸腦袋,臉上又露出憨厚的笑容來。
……
阿離覺得自己可能是太樂觀了,少爺這兩天的情緒,似乎越來越糟起來。
“少爺,我去叫小少爺下來吃飯。”
陳遇說完就想往樓上走,卻被墨君夜給喝止。
“不用管他,不想吃說明還不餓。”
陳遇眼裏滿是焦急,這怎麽行呢,阿澤少爺真是長身體的時候,一頓都不能耽誤的!
墨君夜卻面如寒冰,不允許任何人給阿澤送東西。
阿澤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小小年紀卻固執得很,本以爲陶意來了之後,情況會有所改變……
手裏的餐具撞擊出清脆的聲音,墨君夜索性放下,拉開椅子離開了餐桌。
陳遇看着墨君夜也沒有動幾口的食物,擔心地長歎出一口氣來……
樓上。
墨君夜推開阿澤的房門,床上鼓着一個小包。
聽傭人說,他今天隻在畫室裏待了半個小時。
墨君夜走到床邊,聲音威嚴,“起來。”
床上的小包包沒有任何動靜。
墨君夜眼色發沉,“像什麽樣子?你是打算絕食?你就是餓死了,又能怎麽樣?我怎麽不知道你原來這麽沒用?”
鼓包動了動,墨天澤從裏面鑽出來坐好,眼神倔強地盯着墨君夜。
“我喜歡她,所以想讓她回來,你喜歡她,卻把她逼走了,我們到底誰沒有用?”
一瞬間,墨君夜周身愈加寒冷,“你這樣她就能回來了嗎?可笑!”
“總比什麽都不做,就知道胡亂發火的人強!”
兩人又開啓大眼瞪小眼的模式,兩座冰山相撞,誰也不肯想讓。隻是這一次,沒有人會溫柔笑着将他們兩分開了。
從墨天澤的房間裏離開,墨君夜帶着滿身的寒氣。
出了門,他挫敗地往牆上砸了一拳。拳頭上崩裂開細小的傷口,沁出絲絲血色,墨君夜全然不知道疼的樣子,脖子上的青筋猛烈地跳動……
誰想要逼走她?!
那天,他隻是讓怒氣沖昏頭了,可最終,他不是也不忍心看見她哭的樣子嗎?!
墨君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自己可能,還真不如阿澤呢。
……
陶意收拾了一番,決定去醫院裏。
江榕天因爲她受了傷,于情于理她都應該好好照顧才對。
“小意,你來了?”江榕天看見陶意,笑容立刻綻放,“我等你好久了。”
陶意笑了笑,過去将他扶坐起來。
“怎麽了?是不是擔心我的傷?沒事的,醫生說了,好好養養就好。”
江榕天看出了陶意情緒低落,以爲是因爲他,心裏忍不住竊喜。
陶意也沒多解釋,他的傷不嚴重就好。
“對了小意,今天早上警局來人了,說是已經查出來那輛車的主人。”
陶意擡頭,這麽快?
江榕天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其實,就算不查,我也知道是誰……”
他對着陶意露出歉意的表情,“小柔前陣子一直在找我,想跟我聊一聊,可我都拒絕了。她的性子有些偏激,也許是看見我們在一起,受不了刺激才……”
聽見陶柔的名字,陶意竟然一點都不覺得詫異。
她早該猜到的,這麽恨不得她死,除了陶柔,還會有第二個人嗎?
“那陶柔被抓起來了嗎?”
江榕天搖了搖頭,“警局的人說,證據不足,所以将人放了。”
“放了?”陶意大感意外。
“是啊,我爸媽正因爲這個事想辦法呢,不過聽說小柔并沒有回家,也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陶意心中警覺,也許,陶柔說不定又在想什麽别的主意了……
……
奢華的歐式軟床,空氣中彌漫着甜膩的熏香。
床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響,融合成一曲撩人的奏樂。
半晌,床上走下來一男子,隻用了毛巾裹住下半身。
他燃起一支煙,享受地猛吸一口,吐出一個淡青色的煙圈來。
“你還真是讓我驚喜。”
床上的女子擁着被子坐起來,強忍着身體的不适,臉上笑得腼腆嬌羞。
赫然是不見蹤影的陶柔!
“我隻是想,對您表達我的衷心和仰慕,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我也許已經被陶意那個賤人給害慘了!”陶柔的語氣裏透着掩飾不去的憤怒。
沒撞死那個賤人真是可惜!
她還差點因爲這件事遭受牢獄之災,那她這輩子,還剩下什麽?
可是天無絕人之路,連上天都覺得她注定不會就此完結。陶柔做夢都想不到,救她出來的人竟然姓墨!
跟墨君夜一個姓氏!
陶柔很快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不管墨凜找上她是爲了什麽,她都決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陶意以爲有墨君夜身邊的保镖做後盾,就可以高枕無憂了?自己眼前的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墨氏成員!隻要有了他的相助,陶意算什麽?
陶柔要讓陶意将屬于自己的一切,統統還回來!
玉體上滿是情愛的青紫,陶柔看了一眼她的衣服,已經都不能穿了,索性也隻披了一條薄毯。
青春白膩的皮膚若隐若現,讓墨凜的喉頭動了動,不過眼下最主要的,還是要拔除阿離這根釘子。
“陶意是你姐姐?聽說,你們的關系不太好?”
陶柔慢慢地走到墨凜的身邊坐下,雪白的胳膊搭在他的腿上,挑逗的意味十足。
“我和她的關系,您也是有所耳聞的吧,隻要您能讓我出了這口氣,我什麽都答應您。”
墨凜心裏暗笑,想着她倒是口氣不小,不過……
“你知道,陶意跟墨君夜的保镖阿離,是情侶關系?”
“當然知道,她那個賤人,仗着這層關系整天耀武揚威,簡直不要臉,下賤至極。”
提到這個,陶柔就恨得牙癢癢的,“還冠冕堂皇地打着照顧孩子的借口,真是龌蹉!”
“孩子?什麽孩子?”墨凜忽然皺了皺眉,他怎麽不知道這其中還夾着個孩子?
“您是不知道,我姐姐這個人有多不知羞恥,跟人搞上了還要扯出個借口來,說什麽照顧一個身份特殊的孩子。什麽樣的身份特殊的孩子需要她來照顧?”
陶柔正惡毒地在心裏詛咒,冷不丁胸前的柔軟被人緊緊掐了一把,疼得她冷汗都下來了。
墨凜臉上的悠閑全無,眯着眼睛陰狠地看着她。
“你确定,真有這個孩子?”
陶柔疼的臉色都變了,卻點了點頭,“我……我聽她提起過,不像是編出來的……”
墨凜的表情忽然詭異起來,“孩子?呵呵呵呵,墨君夜啊墨君夜,可真有你的,居然藏了這麽久?”
陰測測的聲音讓陶柔渾身打顫,不是正說着陶意嗎?爲什麽忽然又提起了墨君夜?
墨凜陰笑了一陣,忽然低頭看見了陶柔顫抖的身子。薄毯已經從她的肩頭滑落,露出豐滿渾圓的雪白,他揚了揚眉毛,一手撈起陶柔扔在床上。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要好好疼你。”說着,他在陶柔驚恐的眼神裏,又撲了上去……
……
陶意已經離開别墅好幾天了。
這幾天裏,墨天澤每天都會給她打電話,這個電話,陶意無比期待,也無比的……煎熬。
“我今天沒去畫室,沒有力氣去。”
“陳伯給我送了飯來,我吃不下……”
“爸爸說,不吃,誰也不準管我……”
陶意聽得心都要碎了,在電話裏苦口婆心地勸着,可是向來很聽她話的墨天澤,也不知道爲什麽,跟她鬧起别扭來。
“你爲什麽不回來?我哪裏惹你生氣了?”
“不是因爲你。”
“那是爸爸嗎?他欺負你了?”
“沒有。”
“爸爸其實也喜……”
“嘟嘟嘟……”
陶意看了看手裏的電話,怎麽突然斷線了?阿澤最後想說什麽?墨君夜少爺其實也怎麽樣?
陶意的心忽然一疼,爲什麽又想起墨君夜來了?她不是跟自己說好了,不再去想了嗎?
陶意默默地将電話放下,嘴邊的苦笑,像是在嘲笑她一樣……
……
别墅中,父子倆大眼瞪小眼。
墨天澤死死地盯着墨君夜手裏的電話,小小的臉繃得緊緊的。
“你偷聽我打電話。”
墨君夜沒做聲,将電話轉手交給阿離,讓他先出去。
“你想跟她說什麽?”
“哼。”
墨天澤毫不退縮,敢喜歡不敢承認,那是懦夫的所爲!
“聽着,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說。”
“所以你就把人給逼走?”
墨君夜吸了一口氣,努力忍下想要将阿澤給掐死的沖動。他閉了閉眼睛,睜開的時候,裏面有一抹詭異的亮光。
“你想不想,去找她?”
……
經過幾天的奔波,陶意終于将房子布置成她心裏想的那樣。
一室一廳,四十個平方,什麽都很齊全。
新買的琉璃色花瓶,裏面插着嬌豔欲滴的百合,窗簾也是剛換上去的,淡淡的鵝黃色,十分溫馨,針織花紋的桌布,清爽怡人的擺設。
陶意站在客廳裏,看着溫馨可愛的小家,心裏油然升起自豪感。
手機響,陶意看了看來電顯示,是一個不認識的号碼。
“喂,請問哪位?”
“你在哪,我離家出走了。”
陶意心裏一驚,手機差點掉在地上,“阿澤!?你在哪裏?”
“我迷路了。”
陶意眼前一黑,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
“你、你先别急,你看看周圍有什麽?”
“左邊有家銀行,右邊有個國貿大廈,面前的大樓叫金融環球中心,應該往哪兒走。”迷了路的阿澤,聲音平靜而且冷靜。
在環球廣場!
陶意蹭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拿起包就沖下樓,她急急地攔了一輛車。
二十分鍾後,出租車停下,陶意來不急等司機找錢,開了車門就跳下去。
廣場上人很多,熙熙攘攘,陶意四處亂找,最後目光落在了噴泉的旁邊。
一個小小的身影,帶着一頂将他臉幾乎全部擋住的帽子,孤零零地坐在那兒。
陶意的鼻頭發酸,慢慢走過去,“你想吓死我嗎?恭喜你,成功了。”
溫軟的懷抱将阿澤環繞住。
墨天澤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冷傲的眼裏軟了軟,“這樣就吓到了?那你就太沒用了!”
……
辦公室。
墨君夜把文件一合,目光冷凝,“以後這種無聊的文件,我不想看到。”
阿離對秘書報以同情的笑容。
财務報表?
這怎麽是無聊的文件呢!
“出去!”
“是,少爺!”秘書急忙退出去,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坐在沙發上,傅雲飛翹着二郎腿,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我說阿夜,你是要将身邊人都趕盡殺絕還是怎麽的?”
墨君夜淡淡地剜了他一眼,眼中一點溫度也沒有。
傅雲飛被他看得全身打了個寒顫,心裏一陣嚴寒。他今兒是不是來錯時間了?
桌上的電話響,墨君夜接通。
陳遇驚慌失措的聲音傳過來,“少爺,大事不好了,小少爺他……他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