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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所以,你要趕她走


陶意大驚失色,掙紮得更厲害了。

墨君夜突然停下,眼神厲得和劍似的,然後又用力的吻了下去,大手更是惡劣的探進了她的睡衣裏。

屈辱從腳底蔓延,她無力的應承着男人的怒意,心裏的怒吼,盡數被男人吞噬。

墨君夜,我在你眼中究竟算什麽?

你憑什麽要這樣對我?

從前是我錯了,現在我抽身,爲什麽也不可以?

能不能放過我?

眼淚一滴滴從眼眶裏落下來,她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絕望,這樣的絕望,還是在五年前有過。

現在,又重逢了。

淚落在唇上。

微熱。

微澀。

墨君夜陡然清醒,忽然松開了她。

陶意心慌的擾起亂亂的衣服,想也沒有想,擡手一記巴掌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一聲響。

世界安靜下來。

兩人都驚住了。

陶意渾身打着顫,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火辣辣的手,唇抖得厲害。

她做了什麽?

她打了墨君夜,是嗎?

她哪來的膽量,敢打墨君夜。

陶意擡起頭,看到男人面色冷厲,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整個人吞了一樣,眼淚在這一瞬間,噴湧而出。

“對……對……不起!”

墨君夜冷冷一笑,拳砸在了邊上的牆上,血一子冒了出來。

“陶意,你狠!”

扔下這句話,男人揚長而去,背影決絕而孤寂。

……

房間内,很黑,沒有一點點光。

陶意閉着眼睛,躺在床上,即使那個男人離去了這麽久,呼吸裏,仿佛都還殘留着他的怒意。

她用力呼吸主口,想要努力尋找一口新鮮的空氣,來填充那顆空蕩得發痛的心。

可是……

越呼吸,胸口的位置,便越痛。

他就那樣走了,沒有一句解釋的話,她看着他離開,卻連攔的資格都沒有。

攔?

陶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明明是自己打了他一巴掌,激怒了他,還有什麽臉面去攔他。他那樣一個人,别說被人打一巴掌,就是重一點的話,也不會有吧。

可是……

她沒有後悔。

如果場景重演,她還是會打出那記巴掌。

墨君夜,如此一來,我們便兩清了。

再也不用糾纏在一起,各自相安無事吧。

不知道躺了多久,陶意摸索到床頭的手機,将一串号碼撥出去。

“憶雪,我……我……現在……很難過。”

……

俱樂部頂樓的拳擊管裏。

墨君夜的拳頭,用力的揮出去,一記比一記狠。

秦凡左閃,右閃,前閃,後閃,努力抵抗。

傅雲飛手裏拿着酒杯,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搖頭。虧得秦凡扛揍,要是換了他,早他娘的趴下了。

啧啧啧……真血腥啊!

那個女人到底做了什麽,竟把阿夜惹怒到那個份上,唉……冤孽啊!

忽然,傅雲飛的眼睛猛的睜大,隻見秦凡一個左勾直拳,正中墨君夜的面門。

呯!

壯實的身體重重落地,墨君夜被KO。

漂亮!

傅雲飛跳到拳擊台上,走到兩人身邊,把手裏的酒杯遞給秦凡,“阿夜,你怎麽樣?”

墨君夜睜開眼睛,“死不了。”

“你死不了,他快被你打死了。”傅雲飛看着已經虛脫的秦凡,一臉的心疼。

墨君夜冷笑,“他像你那麽弱?”

秦凡喝完酒,喘着粗氣道:“到底出了什麽事,爲什麽沈家突然會宣布訂婚。”

“對啊,毫無征兆。”

墨君夜冷幽幽的看了傅雲飛一眼,“沈韓查到了陶意五年前懷孕生子的事情。”

“然後呢?”

“然後,他懷疑阿澤的身份,并用陶意做威脅。”

“我擦!”傅雲飛雙目涼涼的搖了搖頭,“這個沈韓果然是個人物啊,竟然連五年前的事情也查得出,我服了他。”

“有證據嗎?”秦凡冷靜的添了一句,“五年前的事情,你做得這樣隐秘,他怎麽可能查到?”

墨君夜一張俊顔冷得像覆蓋了一層寒冰,“有沒有,我不知道,但确實掐住了我的喉嚨,我不可能拿……”

墨君夜沒有再說下雲,眼底閃現了一絲黯淡和挫敗,然而,隻是那麽一瞬,很快便恢複了一貫的平淡冷漠。

秦凡和傅雲飛卻心知肚明。

沈韓這人深不可測,阿夜忌憚,所以不可能拿陶意做賭注,更不可能讓她受到丁點的傷害。

這不光是一個父親對孩子母親的擔當,也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擔當。

傅雲飛把煙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墨君夜長臂一伸,把他手中的香煙奪過來,點燃,深吸一口道:“還沒有想好。”

煙圈吐出來,映着墨君夜的臉明明滅滅,秦凡看他這個樣子,心中冷笑。

沒想好,是因爲阿夜從不打準備的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威脅到他,這個男人狠起來,比誰都狠,要不然,也不能坐上暗帝的位置。

看來,沈家這一回,玩得有些大。大到把阿夜對沈欣彤的那一點愧疚,也玩沒了。

墨君夜猛地坐起來,看着面前的兩個好兄弟,一字一句道:“拳頭縮回來,是爲了更有力量的打出去。我墨君夜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沈韓,好的很!”

……

别墅的氣氛,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點。

所有的傭人都提心吊膽,頭一次覺得在這裏工作,變成了煎熬。

“陶小姐,您……又不下去吃飯?”

陳伯臉上滿是無奈,有心想要從中勸一勸,可陶意的态度,卻讓他連口都開不了。

陶意神色淡然,手裏拿着一本書,“不用了,我本來,也不應該跟雇主同桌而食。”

雇主……

陳伯心中歎息,陶小姐如今,已經隻當少爺是雇主而已了……

陳伯出門走回餐廳,看到墨君夜狀似不在意的眼神,隻能輕輕搖了搖頭。

“阿夜,陶小姐是怎麽了嗎?怎麽有幾天沒見到她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沈欣彤疑惑地問,接着見到墨君夜什麽表情都沒有,伸手拿起餐具,“吃飯吧。”

“我有問題要問陶老師,陳伯,把我的飯一起送到老師房間裏吧。”

墨天澤小小的身影跳下椅子,跟墨君夜和沈欣彤打了招呼,很有禮貌地直接離開了。

沈欣彤看了墨君夜一眼,他應該很不喜歡墨天澤這樣的,然而,他卻并未制止,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一樣,繼續吃着面前的東西。

“阿夜……?”

“怎麽了?菜不合口味嗎?”

墨君夜動作停住,微微側頭,俊美無雙的側顔讓沈欣彤有片刻的愣神,可是他的表情,爲什麽那麽的……客氣?

“沒事,很好吃。”

沈欣彤露出一個笑容,動作優雅地吃了一口。

在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墨君夜的眼神裏,出現了一絲痛苦,轉瞬即逝,誰也沒有發現……

……

“阿澤?你怎麽……”

陶意聽見門響,過去打開門,驚奇地發現墨天澤站在門口。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吃飯嗎?”

“我想跟你一起吃。”

墨天澤背着小手走進房間,自動自發地在小小的桌子前坐下,随後朝着陶意招了招手。

“你也來啊,餓了沒有?我讓陳伯做了你喜歡吃的。”

“……”

陶意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傭人将食物端進來放下,然後又恭恭敬敬地出去。

“阿澤,你這樣,你爸爸會不高興的。”

“可是不這樣,我會不高興的。”

阿澤嘟了嘟嘴,“沒有你陪,反正我也吃不下。”

陶意心裏滑過一絲暖意,她的耐心和付出,這個孩子都記了心裏,是怕她寂寞吧?

走過去坐下,兩個人,一大一小,頭靠着頭開始吃飯。

沒有下面餐桌上的豐盛美食,兩個人卻吃得有滋有味,不用計較太多規矩,時不時,從兩人低下的小腦袋裏,發出了開心的笑聲。

墨天澤眼光閃動,有好幾天,沒有見到陶意笑過了。

他雖然還是個孩子,卻也知道,這件事,不是他能插手的。

垂下眼眸,墨天澤斂去無可奈何的挫敗,繼續裝可愛,逗得陶意笑意不止。

笑聲,透過虛掩的房門,傳到了走廊上。

墨君夜和沈欣彤站在門外,兩人面色變幻莫測。

沈欣彤下意識地擡起眼,去看墨君夜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的面容,可他的眼裏,卻閃動着難以捉摸的光澤。

到底,是什麽呢?

墨君夜察覺到了沈欣彤的注視,微微一笑,帶着她走過走廊。

“你不是要去沈韓那裏,我去公司的路上,正好送你過去。”

沈欣彤點點頭,挽着墨君夜的手臂。

轉過走廊的轉角之時,墨君夜的目光,在那道虛掩房門透出的光上停留片刻,随即,收回……

……

“哥,你說幫我調查墨天澤的生母,到底查到了沒有?”

沈欣彤臉色微微焦躁,手指下意識地撕扯抱枕。

沈韓看了她一眼,“你們都訂婚了,這孩子的生母是誰,有那麽重要?”

“當然有,阿夜那麽在乎這孩子,我想知道,他的媽媽到底是誰。”

沈欣彤越想越不對勁。

陶意之前和墨君夜的關系,讓她感到了一些異樣,可是現在,卻變得一丁點兒交流都沒有。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種改變,是從她和阿夜宣布了訂婚才開始的。

并且,阿夜那微妙的态度,和墨天澤讨好的舉動,就好像……,就好像兩人是在……鬧别扭?

“哎呀哥,你到底查出來了沒有?”

沈欣彤不願意繼續想下去,可是她心底又隐隐不安,迫切地想要知道,墨天澤的生母到底是誰,最好是個意料之外的,她也能安心。

沈韓手中不停歇,似乎是在制定什麽計劃,見沈欣彤語氣急躁,這才放下筆。

“想從墨君夜身邊調查什麽,你應該也知道難度,連孩子的存在,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

“他想要藏起什麽東西,又怎麽能輕易讓别人發現?不過你也别太擔心,阿夜這幾年身邊,并沒有出現過什麽女人,孩子的媽媽,多半是找不到了。”

“那陶意呢?”

沈欣彤脫口而出的話,讓沈韓的眼睛裏滑過一閃而逝的眸光,随即語氣平靜地問,“陶意?那個你讓我查的,阿離的女朋友?”

“哥,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那個陶意,跟阿離的感覺根本不像是男女朋友,她是墨天澤的老師,長時間出現在墨君夜的身邊,我……”

“那又如何?”

沈韓忽然笑了一下,“彤彤,你以爲别人談戀愛,都會跟你一樣情深意重?還是你不相信阿夜的眼光?”

“放着我們溫柔美麗的彤彤不要,阿夜會看上那樣平凡的女人?”

沈欣彤一愣,表情居然松動了許多。

對于沈韓,沈欣彤從來是十分信任的,隻要是他說的話,她都會下意識地相信。

既然沈韓都這麽說……,沈欣彤想,也許,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不過這個陶意,始終讓她很在意。

沈韓眸光一閃,有些随意地說,“不過,如果你心裏不舒服,也不是沒有辦法……”

“哥,你的意思是?”

沈韓微微笑起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如果露出這種笑法,通常,都是有人該小心的時候了。

“那個讓你在意的陶意,說到底,隻是個家庭教師,如果沒有要教的人,那麽,她也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了。”

沈韓點到即止,彤彤向來聰明,其餘的,她自然能夠想明白。

果然,沈欣彤沉思了一會兒,眼裏的迷茫漸漸散去,變得清明、堅決了起來。

“哥,我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

……

幾日之後,别墅中。

沈欣彤挑了個時間,說有事情想要跟墨君夜商量。

“什麽事?”

沈欣彤讓墨君夜坐下,才慢慢地說,“是關于阿澤的,我想讓你見一個人。”

墨君夜眉頭微挑,“阿澤?你要我見的是什麽人?”

“我知道你時間寶貴,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會耽誤你的時間。”

沈欣彤表現得十分體貼,她知道墨君夜很在乎阿澤,因此沒費多少功夫,便征得了他的同意。

而她讓他見的人,是一名特意從國外請回來,在兒童自閉症研究上十分有名望的心理醫生。

“鑒于墨總的孩子曾經有自閉傾向,我建議,如果他情況已經轉好,最好能讓他多接觸同齡的孩子。”

“……自閉症主要還是要看孩子本身,如果仍然長時間待在封閉的環境,對他性格的塑造也會産生不可忽視的阻礙。”

“……家庭教育已經不足以滿足孩子,最好,能讓他去到學校裏去,會對他有很大的幫助。”

心理學家說得有理有據,且拿出了數十個案例做比較,從學術和經驗上,強烈建議讓墨天澤重回校園。

“阿夜,阿澤之前因爲身份和心理問題,錯過了美好的童年校園,我覺得,我們不該剝奪他跟同齡人相處的權利。”

沈欣彤聲音溫柔委婉,臉上,全然是爲阿澤擔憂的神色。

墨君夜的目光,一點一點挪到沈欣彤的臉上,靜靜地盯着她看了許久,看得沈欣彤一陣心慌。

然而她想這也是爲了阿澤,因此毫不避開,跟墨君夜對視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說,“你考慮,倒是很周到。”

沈欣彤微微紅了面頰,“我們既然已經訂婚了,阿澤,總有一天會是我的孩子,我當然……”

她輕輕低下頭,忽然又擡起來,“我托哥哥已經找好了一所學校,私立貴族學院,裏面的氛圍很好,老師也一定會盡心照顧阿澤的。”

“是嗎,這麽快已經找好了?”

“我也是爲了阿澤着想,他小小年紀,如果能跟同齡的孩子一樣開朗,一定會十分讨喜可愛的。”

墨君夜眉角,微不可見的輕輕顫動了一下。

沈欣彤的心思,他不是猜不到,隻是他沒想到,沈欣彤這麽快,就想到辦法要讓陶意離開。

然而她用的理由是阿澤,這種方法,也确實是對阿澤有幫助。

“好,就按你說的辦。”

“真的嗎?”

沈欣彤的神色一亮,連續幾天藏在眉間的陰郁,也像是一下子都消失了一樣。

她沒想到這麽容易,果然,哥哥說的對,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沈欣彤得到墨君夜的同意,立刻說要回去催促校方,墨君夜卻把自己關在了書房。

半天之後,他撥了電話給兩個死黨。

“出來一趟,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

私人的酒窖,裏面有一間密室。

開啓的指紋認證機器上,隻錄入了三個人的指紋,除了墨君夜,剩下兩個,是永遠不會背叛他的死黨。

“快快快,到底是什麽事?居然能讓你主動求助?我的天,我好榮幸!”

傅雲飛一進密室,就迫不及待地叽叽喳喳起來,“我還以爲自己在做夢,你也會遇見處理不了的事情?”

“你話太多了。”

秦凡随手扔過去一隻抱枕,正中傅雲飛的臉。

“幹嘛呀,還不允許我驚歎一下?阿夜什麽性格?那是什麽事都甯願自己一個人扛,咱們爲了他都委曲求全地求着他一起分擔了,這一次破天荒,你不驚訝?”

“驚訝,但沒你那麽多話。”

“切。”

傅雲飛白了他一眼,然後總算是肯安靜下來了。

墨君夜擡起頭,從一份文件裏擡起頭,随後,将文件準确地丢給了秦凡。

“你看一下,有沒有意見。”

傅雲飛立刻湊上去一起看,兩人閱讀速度驚人,看完了,卻居然都沉默了下來。

密室裏安靜了足足有十分鍾,才傳出傅雲飛驚天動的聲音,“你瘋了!你要親手把這些送給墨凜?!”

……

陶意最近,越來越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她盡力避開墨君夜,他在家的時候,絕對不從房間裏出去,不下去吃飯,不随便亂走。

可是,也不知道爲什麽,越是不想見,卻越能不期而遇。

她算好了時間走出房門,一擡頭,就看見墨君夜的身影,直直地站在那裏。

那雙眼眸,總讓她回想起那天,他渾身充滿了暴戾和怨恨的樣子。

“……”

陶意下意識地拉開門想再回去,一隻手,從後面伸出來,将她禁锢在門和男人之間。

席卷全身的氣息,讓陶意忍不住顫抖,她深吸了一口氣,逼着自己冷靜下來。

“墨少,我要回房了。”

“你才剛剛出來。”

“我,我忽然又不想出來了。”

一片平靜,陶意知道,墨君夜現在,一定又是生氣惱火的表情。

可是她呢?她也好想生氣。

爲什麽事到如今,還要來招惹她?爲什麽她就是想躲開,他也不讓?

“阿澤,很快要去上學了。”

低沉的聲音,讓陶意渾身一震,“什麽?阿澤……要上學了?”

陶意顧不得别的,轉過身問到,卻沒想到墨君夜離她那樣的近,一轉身,整個人都像是依偎在他懷裏一樣。

背後是冰冷的牆,陶意無處可逃。

男人充滿了緻命吸引力的臉就在眼前,隻要他微微低頭,就能碰上她的。

陶意輕輕側頭,卻沒忘記自己的問題,“阿澤他,可以去學校了嗎?”

“是的,這樣對他的自閉症更有好處。”墨君夜眸色諱莫如深的凝着她。

陶意心跳一下子就亂了,幾乎本能的縮了一下。

阿澤去上學,那麽她這個家族老師就顯得多餘,墨君夜說這個話,代表着她很快就要離開。

也是應該離開。

阿澤的身份已經公開,再也沒有隐藏的必要,自己呆在墨家,毫無意義。

陶意調整了呼吸,轉過頭,故作輕松道:“墨少,這真是個好消息,我早就說過阿澤這樣的情況,接觸他的同齡人,才是最好的治療辦法。”

“你真的這麽認爲嗎?”墨君夜加深了語氣,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

陶意很認真的點點頭,“我是個幼教老師,這點專業素養還是有的。墨少,請問,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

墨君夜的手微頓了頓,目光瞬間淩厲。她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要離開嗎?

“陶意?”

兩個字,讓陶意心裏微動蕩了下,幾乎是立刻對上他的眼睛,“墨少,有什麽吩咐?”

墨君夜眸色更深,略停頓了下,“其實,你可以不用離開。阿澤很依賴你,他需要……”

“對不起,墨少!”

陶意突然打斷,“阿澤上學,合同自動失效,我決定離開。”

她的聲音很低,卻也堅定,眉宇間藏不住的憂傷,讓人心疼。

墨君夜突然什麽話也說不也來,隻是輕輕歎了一口氣,“十天後,阿澤上學,到時候,希望你能勸他一下。”

十天,隻剩下十天。

陶意隻覺得心要從喉嚨裏蹦出來,咬了咬唇,道:“好的,我盡量。”

墨君夜努力的控制着心底的怒意,臉上依舊保持着冷若冰霜的神情,“辛苦,陶老師了。”

陶意愣住。

他叫她陶老師的樣子,寡淡,無味,冷漠的讓人猝不及防。陶意心中一痛,強撐出笑道:“不辛苦,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一問,一答,疏離,陌生。

甚至連空氣,都是冰冷的。

墨君夜眸色漸身,轉身離開。

陶意看着他的背影,還想說什麽,可是,喉嚨梗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回到了房裏,坐在床上,神情呆呆的。

這個消息來得很突然,雖然她在墨君夜面前表現的很平靜,但心裏早就難受的不行。

離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大一小的兩座冰山,早在不知不覺中,牽動她的心。

可是,自己又有什麽立場難受,她隻是一個家族老師。

難道還想在墨君夜的身上,跌得粉身碎骨嗎?

醒醒吧,陶意。

灰姑娘在舞會上再美麗,卻也有打回原形的時候。

這一夜,陶意意料之中的失眠了。

……

翌日。

早晨。

陶意準時出現在餐桌上,爲墨天澤端來了一份精心準備的早點。既然還有十天就要離開,那麽,她會好好珍惜和阿澤在一起的時間。

不留任何遺憾。

至于那個男人……她會一點點忘記,時間,從來就是好東西。

餐桌上的兩個男人,一個面露喜色,一個神色依舊冰涼。

墨天澤吃了口暖心的早餐,擡頭看了眼陶意,又将目光掃過老爸,小小的唇動了動,到底沒有說話。

墨君夜一言不發的吃完東西,優雅的起身,“我吃完了,阿離,去開車。”

沒有停留,墨君夜轉身離去。

陳伯不敢多話,忙提着公文包跟了上去。

陶意嘴角牽起苦笑,垂下眼簾,腦海裏許久回蕩的竟是墨君夜昨晚同她說的那些話。

果然。

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好好吃飯,發什麽呆。”阿澤的聲音在耳邊突然響起。

陶意回神,才發現自己拿調羹的手,已經舉了半天,怪不得有點酸。

“你心情不好?”

“……沒有。”

“我都看出來了。”

“真沒有。”陶意不願意承認自己心情不好。

“你眼睛黑的像個熊貓。”墨天澤拿勺子。

這麽明顯嗎?

那他是不是也看到了。

陶意忙遮掩的揉了揉眼睛,騰出一隻手捏了下墨天澤小小的耳垂,“好了,吃完了沒有,老師有話要說。”

墨天澤皺眉,放下餐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說吧,有什麽事?”

阿澤正而八經的态度,反而讓陶意不知道要怎樣開口。

她輕咳了聲,“是這樣,你爸爸爲你找了一所貴族小學,再有十天,會安排你入學。”

墨天澤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所以呢?”

“所以……”

陶意露出一個自以爲很甜美的笑臉,“老師會離開,在你上學後。”

“你不要我了嗎?”墨天澤的臉上,露出讓人心疼的表情。

陶意心猛地一緊。

當然不是,她怎麽可能,會不要他?

“不是,是因爲阿澤隻有和同齡的小朋友在一起,才能結交到朋友,才會有正常的童年。”

“我不要!”墨天澤猛的站起來,小臉繃得緊緊。

“阿澤,你聽我說!”陶意也趕緊站起來,拉住她。

墨天澤一把甩開她的手,跑出了餐廳。陶意看着他的背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心情差到了極點。

不管怎樣,還是要在這十天裏,做通阿澤的工作。

……

這一天,陶意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無論她怎樣哄阿澤,阿澤對她都不理不踩,甚至連眼神都懶得跟她交流。

陶意難過的同時,心裏又有幾分欣慰。

小家夥到底是舍不得她的。

晚上。

墨君夜沒有出現在餐桌上,連帶着,阿澤也沒有出現,偌大的餐桌,隻有陶意一個人,顯得特别的孤零零。

陳遇暗中歎了一口氣,走上前,低聲道:“陶老師,小少爺會想明白的。”

“你說的對,有機會,我也會再勸的。”

陶意點點頭,“晚餐給他送去了嗎?需不需要我再做些他愛吃的。”

陶遇搖了搖頭,“小少爺說不想吃,想先休息一下。”

陶意強笑了下,速度吃完晚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餐廳裏,一下子冷清下來。

陳伯想着從前的熱鬧,無力的拍拍腦袋。

唉,這都叫什麽事。

……

“阿澤,我可以進來嗎?”陶意輕輕敲門。

門打開,墨天澤的小臉出現在面前,陶意眉毛彎彎,“需要我這個免費的保姆爲小少爺您洗澡,穿衣服,外加講故事,陪睡嗎?”

“不用!”墨天澤的氣,顯然還沒有消。

“還有十天的享受噢,不用會浪費噢,以後就再也沒有了。”

“再也沒有了,我也不用!”

門怦的一聲關上,陶意失措的站在門外,心裏有股莫名其妙的酸意。

她呆呆的站了兩分鍾,朝身後的陳遇苦笑兩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就在陶意回房的同時,墨天澤的房門,悄然打開,他邁着小短腿走出來,看到走廊上的陳遇後,冷冷開口。

“給爸爸打個電話,讓他回來,我要和他談談。”

什麽?

小少爺要和少爺談心?

陳遇驚得下颔都要掉下來了,隻覺得不可思議,卻敵不過墨天澤陰冷的小臉,忙低頭道:“小少爺,我這就去打電話。”

……

“你找我,什麽事?”墨君夜接到電話,放下手裏的活,立刻趕了回來。

“你讓我去學校?”墨天澤聲音很冷。

“是。”

“所以要趕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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