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一夜


收起了尖利爪牙的陶意,溫順得如同一隻幼貓,讓人想深深地藏在懷裏不讓任何人見到。

墨君夜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大概就要忍不住了,因此一隻手卷繞着陶意柔軟順長的頭發,一邊跟她說起話來。

“你就沒什麽,想要問我的?”

陶意眨了眨眼睛,纖長的睫毛掃在墨君夜的胸膛,讓他不自覺地緊繃起肌肉,這個小壞蛋是故意的吧?

然而陶意卻沒注意,她還真有不少想問的。

“沈家主動在那種場合退婚,你不難過嗎?”

陶意覺得,在墨君夜設計打壓墨凜的中途,沈家卻趁機撇清關系,這種舉動,他該是傷心的吧?

“難過?看到我被退婚,你難過嗎?”

墨君夜反問了一句,陶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難過嗎?好像……并不……

反而,她居然有一種隐隐的竊喜,她怎麽那麽壞?

忍不住将身子下沉,陶意想要躲起來,不讓墨君夜發現她是個這樣一個幸災樂禍的人。

結果墨君夜的手将她的腰箍住,深吸了一口氣,“你如果想明天還起得來,就不要再亂動,動一下,我保證你今晚睡不了。”

霸道強硬的口氣,讓陶意倒抽一口冷氣,立刻吓得一動不動。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沒有克制力?

陶意不知道,墨君夜已經忍得很辛苦,嬌軀在懷,他卻還要假裝正人君子,這種忍耐真的很痛苦。

可是,這個女人不一樣,她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對待的,墨君夜已經在心裏認定了她,就不想委屈了她。

至少,不是在這樣一個僻靜的山間别墅裏。

“沈家,其實也是在我算計之中。”

墨君夜将話題拉回來,擁着陶意緩緩地開口。

“我從來,隻把沈欣彤當做是妹妹,也從來沒有答應過,以後會娶她。”

“那、那你爲什麽還要跟她訂婚?”

墨君夜眼神微暗,低頭在陶意光潔的額上親了一口,還不是因爲你……

“沈家看重我,不過是看中我的身份和地位,隻要我低于他們的期待,他們就會将我如同一件工具一樣地扔開。”

陶意心口猛縮,她想起來了,自己在沈家看到那一幕。

墨君夜放下尊嚴和驕傲去求沈家,卻被他們趕出來,在雨幕中蕭索狼狽的背影。

就是現在想起來,陶意都會忍不住地難受。

“如果是我提出退婚,沈家一定不同意,可是如果是他們,就不會存在任何問題。”

陶意抿了抿嘴唇,“沈小姐其實也很好啊,又漂亮又大方……”

陶意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對着墨君夜的胸膛嘀嘀咕咕。

帶着酸意的呼吸噴吐在胸口,墨君夜覺得自己引以爲傲的自制力,恐怕要瀕臨潰散了。

不吃肉的話,喝喝湯總行吧?

墨君夜一個翻身,将陶意整個人壓在身下,灼熱的呼吸掠奪她所有的感官。

細密的吻在嫩白的皮膚上流連,帶出一串串殷紅的印記和急促的呼吸。

墨君夜赤紅着眼睛,仿佛一個餓極了的人,面前就有一道美味的點心,然而他卻不能吃。

這種感覺真的,要了命了。

陶意的手揪着身下的床單,微張的嘴如同缺水的魚兒一樣。

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讓人見了就忍不住想欺負她。

墨君夜不斷地深呼吸,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念想,終于平靜下來,重新将陶意摟回去。

“那沈家那邊,會猜到是你的算計嗎?”

陶意困意襲來,入睡前還是擔心着墨君夜,喃喃地問出一句。

墨君夜将她的被子蓋好,如同哄孩子一樣地輕輕拍了拍,看着陶意緩緩閉上的眼睛,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沈家,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他們還用得着猜?光看沈淩暈過去的樣子,怕是早在自己對付墨凜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吧……

……

沈家。

從來彌漫着從容和穩重氣氛的宅子裏,此刻卻兵荒馬亂。

“醫生,我父親怎麽樣?”

沈韓攔住醫護人員,醫生摘下口罩,“怒急攻心,氣血淤阻,已經搶救過來了,要慢慢調養,不可以再讓病人情緒激動。”

沈韓這才松了一口氣,輕輕地走進房間。

沈淩的手背上挂着點滴,看着很是虛弱。

沈韓歎了口氣,父親一輩子追名逐利,永遠隻想獲取最大的利益,且任何人的話都聽不進去,一意孤行。

這場勝負,不能說誰錯誰對,隻能是棋差一招。

沈韓眯了眯眼睛,算計他們韓家,總要讓墨君夜付出些代價才行!

這時,沈淩的眼睛微微轉動,竟是緩緩睜開。

“爸,你感覺怎麽樣?”

沈淩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闆,像是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臉色漲得通紅,一旁的監視儀器都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爸!爸您先冷靜!”

“冷靜?”

沈淩的喉嚨裏發出“喝喝”的聲音,讓他怎麽冷靜?!

他居然被墨君夜這個臭小子給耍了,讓他怎麽冷靜?!

那些困擾和低落,都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就是要迷惑沈家,讓沈家主動提出退婚!

這個卑鄙的雜碎!

沈韓沒辦法,隻能讓醫生過來注射鎮靜劑。

他看着沈淩赤紅的雙眼,語氣清冷,“您放心,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墨君夜既然不把沈家放在眼裏,他就要做好跟沈家作對的打算,我不會輕易地讓他好過的。”

沈淩的眼睛緩緩閉上,沈韓才想松一口氣,有人跑了過來。

“大少爺,小姐醒了,正在鬧呢。”

“……”

沈韓閉了閉眼睛,對了,這裏還有另外一個麻煩。

……

“放我出去!你敢攔着我?我要去找我哥!”

“彤彤。”

沈韓的聲音,讓沈欣彤的動作停下來。

讓傭人都出去,沈韓一個人留在房間裏。

沈欣彤的臉上,出現了駭人的恨意。

“爲什麽!爲什麽要這麽對我?爲什麽我連想要嫁給誰都不能自己決定?我好不容易等到和阿夜訂婚,爲什麽你們要退婚,爲什麽?!”

沈韓坐下來,“你知道發布會上,發生了什麽嗎?”

沈欣彤愣住,她才剛剛醒過來,她隻記得,爸爸正準備去退婚。

沈韓語氣平緩地開口,将一切都說給她聽。

當她聽到,墨君夜同意了退婚的時候,沈欣彤的手揪着心口的衣服,痛不可擋。

“彤彤,這是墨君夜的計謀,一石二鳥,既解決了墨凜,又能擺脫沈家,你以爲,他才是受害者?”

沈欣彤呆呆地站在那裏,她從來都對哥哥的判斷十分信服,可是、可是這一次,她不願意相信。

“不會的,阿夜不會這麽做的,如果爸爸不是爲了利益提出退婚,阿夜又怎麽會答應?”

沈欣彤語氣激動起來,“阿夜一定是太失望了,他來尋求沈家的幫助,可是你們是怎麽對他的?一定是因爲這個,他才生氣了,才會答應跟我退婚,我恨你們!”

沈欣彤淚流滿面,動作激烈地将沈韓推出門外,“砰”地一聲将門關上。

房間裏,傳來沈欣彤哀傷的哭聲。

沈韓在門口站了很久,臉上的痛意若隐若現,終于,轉身離去。

墨君夜,你好樣的!

……

市内最紙醉金迷的銷金窟,墨凜的面前,堆滿了酒瓶。

他手裏攬着一個豔麗的女子,一手舉着酒瓶往嘴裏灌酒,酒液順着他的下巴淌進胸膛。

突然,他順手将酒瓶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吓得周圍的人都尖叫了起來。

“滾!都給老子滾出去!”

墨凜氣急敗壞地命令,那些人逃也似的立刻消失。

門外,不知道是誰冷哼了一聲,“還以爲自己是墨氏的副總呢?擺什麽架子?”

“誰?誰特麽說話的?”

門口頓時作鳥獸散,空無一人。

墨凜額上爆出青筋,猛地一揮,将桌上的酒瓶統統掃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墨君夜!墨君夜!這個卑鄙小人竟然設計他!可恨的是,他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察覺!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可是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墨氏的權利,股東的信任,墨家的地位……,他統統都沒有了!

如今的他,就好像一隻喪家之犬,想要報複,也沒有那個能力。

忽然,包廂的門被推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說了讓你們都給我滾!”

墨凜看也沒看地發飙,卻發現那個人一動不動。

“我說了讓你……”

墨凜不耐煩地擡起頭,眼睛在看清那人的樣貌時陡然睜大。

“你、你……”

來人勾起嘴角,“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

陶柔想要逃走。

從墨凜身邊逃走。

她時刻關注着一切,當她見到發布會上,墨凜被反将一軍,成爲了墨氏的罪人時,她就知道,墨凜完了。

那麽,自己又何必繼續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更何況墨凜是一個沒有心的敗類!

陶柔收拾好一切,她将可以帶走的東西都裝好了。

今天晚上,墨凜應該是不會回來的,這對她來說,是個好消息。

陶柔将大大的箱子拖到門口,剛想換鞋子,門卻突然開了,墨凜出現在了門口。

“……”

兩人正面撞上,陶柔吓得愣住,長袖善舞的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墨凜眯起眼睛,陰森的視線在她和她手裏的箱子上掃過。

“你這是,想去哪裏?”

“沒、沒想去哪,你回來啦。”

陶柔揚起笑臉,扭動着腰肢過去就想撒嬌。

墨凜挑了挑眉毛,一腳将她踹開,然後将她的箱子打開。

裏面各種值錢的東西散落在地闆上,陶柔被踹得跌坐在地上,卻顧不得疼痛。

“我、我是想将這些替你保管起來,好讓你東山再起。”

她急切地辯解着,她知道墨凜這個人有多麽殘暴,急得她臉色都白了。

墨凜呵呵呵地笑起來,“你幫我保管?”

他蹲下身子,一把抓起陶柔的頭發,将她扯到自己的面前,“你是想跑吧?”

劇烈的疼痛讓陶柔忍不住顫抖,可她卻要逼着自己露出讨好的笑容,“怎麽會呢,小柔是要一輩子跟着凜少的。”

“哦?是嗎?那我真是,很開心啊……”

“啊!”

陶柔吃痛地驚呼,被墨凜一下子甩在地闆上,腰側被狠狠地踢了一腳。

墨凜表情狠毒猙獰,“臭婊子!你還敢想跑?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小爺我,你早被墨君夜給弄死了!你吃我的穿我的,還想跑?!”

墨凜洩憤一樣地踢踹着,仍然不解氣,拉着陶柔的頭發,将她往房間裏拽。

“你這輩子,都别想離開!”

陶柔疼得幾乎失去知覺,朦胧間,她仿佛看見那個阿離,在墨凜保下她的時候,朝着自己陰測測地笑了笑。

“也好,落在墨凜的手裏,有時候,比死都難受……”

……

清晨。

第一抹陽光照進窗簾,陶意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的男人已經不在。

房屋裏一片靜谥。

她坐起來,擁着被子,被子上仍有他的氣息。深深吸了一口,仿佛他就在身邊。

她下床,光腳踩在松軟的地毯上,房間是恒溫的,并不冷。

他去了哪裏?

陶意披了衣服,走到巨大的飄窗前,随意擡起頭,微微驚住了。

男人一身單薄的運動裝,正在陽台外的跑步機上跑步。

陽光照在他的身光,像披了一層紗,藏在運動褲裏的長腿,隐隐透着十足的力量,汗珠正随着他的俊臉,慢慢往下湧。

一切,都是那樣的健康,陽光。,

光是這樣年喜新厭舊,就讓人忍不住沉醉,根本移不開眼睛。

也難怪,會讓無數女人爲他癡狂。

連她都覺得心跳加快了許多。

手機響。

是墨君夜的。

陶意走過去看了看,一個熟悉的号碼出現,她立刻拿了手機推開陽台的門。

“墨君夜,你的電話。”

男人沒有停下來,側首看了眼他,很随意問,“誰的?”

“應該是家裏的。”

“你接,我沒空。”

這樣也行嗎?會不會讓别人産生誤會?

陶意猶豫。

“快接啊,愣着做什麽?”男人抽空看了她一眼。

可是你讓我接的!

陶意心裏嘀咕了一句,按下了通話健。

“爸爸,你在哪裏?”

原來是阿澤。

陶意松出一口氣,“阿澤,你爸爸在陽台跑步。”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十秒鍾,顯然被陶意的聲音給驚住了,随後,小包子略略有些興奮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意意,爸爸和你在一起?”

“嗯!”

“你們……你們……是不是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都在一起!”

陶意咬了咬唇,很想說“不是”,一擡頭,卻看到男人深目看着她,眼裏有幾分挪揄,又有幾分高深莫測的情愫。

“好吧,是的。”

“哇哇……你們在一起了嗎?”

陶意的臉不可避免的紅了,“阿澤,我……”

“書上說女生和男生在一起,會害羞的,小意意,你現在害羞嗎?”

“……”陶意啞然。

“對了,爸爸對你溫柔嗎?”

“……”

“聽說,女生和男生在一起後,就會有小寶寶的,我希望有個妹妹,這樣,我就可以陪她玩了。”

“……”陶意徹底無語。

“小意意,你有了爸爸以後,會不要我嗎?”

“……”

“你不要我,我會很傷心的!”

“……”

“我和你說,如果爸爸對你不好,你也别傷心,沒關系的,等我長大了,我娶你,我對你好……”

手機忽然被拿走,陶意看着面前臉色鐵青的男人,還沒來得及開口,人已經被抱緊入懷。

“我怎麽沒發現,這小子現在話這麽多?”

陶意小臉深深埋進了他的胸前,嘴角卻揚了起來,“話多不好嗎?”

“不好?”

“爲什麽不好?”

墨君夜聞了聞女人的發香,低聲喟歎道:“招人嫌!”

竟然說要娶她,還說他對她不好……臭小子,就這輩子想娶你媽,就别想了,下輩子也别想,下下輩子更别想。

“那是你兒子!”陶意真的要舉雙手投降了。

“那又怎樣!”

男人突然擡起她的臉,對準紅唇狠狠的親了下去,雙唇剛一觸碰,電話又響。

這一回,墨君夜自己接聽起來。

“阿夜啊,昨天怎麽樣啊,戰況激烈不激烈啊?”

墨君夜看了眼懷裏的女人,輕輕咳嗽了幾聲,捂住手機,溫和笑道:“幫我放個水,一身汗,我想泡個澡。”

陶意此刻早就面紅耳赤,因爲離得近,她清清楚楚的聽到手機那頭,傅雲飛的聲音。

也不等男人放開她,小跑着進了房間。

墨君夜看着她像小兔子一樣的跳開,嘴角咧出笑意,道:“傅雲飛,你怎麽那麽八卦。”

“八卦的可不是我一個,這裏有三個,你少他娘的廢話,趕緊回答,小爺我一夜沒合眼,爲的就是打這個電話。”

墨君夜太了解這幫損友了,冷冷道:“說,你們是不是拿我下注了。”

“阿夜,你果然是懂我們的,哈哈哈哈,快說啦,昨晚到底怎麽樣啦,有沒有把人吃下肚啊,滋味怎麽樣啊……”

我不僅懂你們,我還想殺了你們。

墨君夜磨了磨後槽牙,深吸一口氣,對着手機陰陰一笑,直接挂斷。

交友不甚。

走進浴室,陶意猛的回頭,臉上的紅暈還沒退掉,“怎麽這麽快?”

墨君夜垂首看着她,意味深長道:“無聊的電話,當然要快點結束。”

陶意拘緊的扯了扯他的衣服,“水好了,你泡吧。”

她的手指白皙,纖國,和他的黑色運動衣相襯,越發顯得嫩白如霜。

墨君夜心念微動,握住她的手,啞着聲道:“要不要……一起!”

流氓!

陶意一把推開男人,急急的逃出去,用力的把門關上。

浴室裏,傳出男人爽朗的笑聲,連綿不絕。

陶意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頭一回覺得墨君夜,其實——很壞。

但是。

她卻很喜歡。

……

墨君夜

山上一夜。

人間恍若一年。

車子駛進市區,陶意忽然有種不真實感覺,仿佛昨天的那一幕,像是夢境一樣。

她側過臉,仔細看着男人如雕塑般的俊臉,傻傻的開口,“墨君夜,我們這是在談戀愛嗎?”

不然你以爲呢?

傻女人!

墨君夜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撫了兩下,以示回答。

陶意心裏一慌,慢慢垂下頭。

墨君夜直覺不對,眉心一皺,猛地把車停在路邊,直直地看向她,“難道,你不願意?”

陶意擡起頭,揚起黑白分明的眸子,柔聲道:“墨君夜,我希望你考慮清楚。我并不是一個好姑娘,我有過……”

“陶意!”

墨君夜心中一痛,立刻出聲打斷,“我從來不會在意那些。在我心裏,沒有比你更好的姑娘了。”

“可是,你那麽美好,我總覺得自己……”陶意的聲音,越說越小。

夜晚,灰姑娘穿上水晶鞋,成了公主;白天,回到現實中,她隻是個灰姑娘。

“陶意,是不是昨天晚上,我沒把你辦了,所以你才想東想西。”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冷。

“墨君夜!”陶意呆呆地看着他。

“沒有什麽配得上,配不上。我要是看中你的身份,也不用費那麽多的勁,擺脫沈家。所以,别胡思亂想。”

陶意聽着,心亂如麻。

墨君夜看了她一會,突然幽聲歎口氣,伸手把她攬到胸口,沉聲道:“我這個人,一向寡情,要麽不看中,要看中了,絕不會放手。所以給你五秒鍾考慮,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男人低沉的話語,一下一下敲擊着她的耳膜,一直敲到她心髒的最深處。

陶意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心裏滿滿當當,什麽也願意去想,什麽也不願意去擔心,隻是順從的點了點頭。

男人松開懷抱,卻伸出一隻手,靜靜地看着她。

陶意嘴角揚起笑,很有儀式感的,慢慢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兩手相握,十指交纏。墨君夜一手握着方向盤,發動了發動了汽車。

“我喜歡那間别墅。”陶意沉默了一會,突然開口。

墨君夜知道她爲什麽喜歡,“要是喜歡,周末我們可以常來。”

陶意心下,劃過絲絲的暖意,點點頭道,“可不可以把阿澤也一起帶過來。”

“可以考慮!不過……”

“不過什麽?”陶意大着膽子,調皮的在他手背上,輕輕捏了兩下。

男人被捏得很舒服,哼哼道:“不許睡我們中間。”

“墨君夜,你的腦子裏,可不可以想些别的。”

“食色性也。女人,我忍得很辛苦!”

……

某人忍得辛苦。

某人等得也辛苦。

墨天澤看了身旁的三人,長長的歎出一口氣,“笑笑阿姨,今天你們怎麽都很閑,不用上班啦。”

楚笑無力的翻了個白眼,指了指眼底的青色,道:“小阿澤啊,一言難盡啊。要不是你爸爸挂了電話,又不開手機,我這會應該在睡美容覺。”

“爸爸挂了你的電話?”

“難道,他也挂了你的?”

墨天澤重重點點頭。小意意是絕不可能挂他電話的,敢挂他電話的人,除了那個大魔王,不會有别人。

“喪德啊!”

傅雲飛狠狠罵了一聲,“連兒子的電話都敢挂,這家夥有異性沒人性。”

楚笑頗爲贊同的點點頭,“千年鐵樹,要麽不開花,要開花,開一樹,這一下,算是激情大爆發了。死人臉,你說是不是。”

被逼着在這裏等人的秦凡,已經不想吐槽什麽了。

他對這些人的八卦之心,除了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外,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死人臉,你怎麽不說話?”

秦凡闆着臉,指了指前面,其它三人同時眼睛一亮。

天啊,主角回來了!

陶意一下車,被眼前的陣勢吓住了,不知道要不要邁開腿。

四個人随意站在門口,臉上帶着意味深長的笑,目光像探在燈一樣,在她身上照來照去。

墨君夜淡淡地看了四人一眼,伸手臂,擁着女人往前走,邊走邊道:“都很閑嗎,不用上學,上班,做手術……一個個的杵在這時做什麽?”

“我們杵在這裏要你管!”

楚笑拉過陶意,順勢牽過身後的阿澤,“陳管家,這裏的婦女兒童還沒有吃早餐,快去準備!”

“楚小姐,早飯早就準備好了,您請!”陳遇笑得見牙不見眼,一張臉和彌勒佛似的。

阿彌陀佛,總算是明朗了。這一下,家裏可就熱鬧了。

墨君夜目光睨過陶意含羞的臉,淡淡道:“陳管家,男人要談事,泡三杯好茶,弄點點心,送到書房。”

“是,少爺!陳遇趕緊應下。

……

沈家書房。

煙霧缭繞。

門推開,年輕的保镖走進來

“少爺,這一份是墨君夜所有的資料,這一份是陶意的,都在這裏,您看看。”

沈韓轉過身,将手裏的煙掐滅,并沒有打開檔案代,而是用食指在桌上點了幾下,“那個孩子的資料呢?”

“回少爺,他的資料是空白,什麽都沒有。”

“一點都查不到?”

“一點都查不到。”

“學校那邊呢?難道也沒有資料?”

“墨少的兒子,學校給了最大的特權,沒有留下任何資料,隻問到了一些不相幹的問題。”

“噢?”

沈韓臉色不大好看,揮揮手,示意來人出去。

靜坐了幾會鍾後,他拿出陶意的檔案,細細查閱起來,忽然,眸光一亮。

同仁醫院?

陳微菁主任操刀?

腦子裏迅速旋轉起來,這個陳微菁原來是同仁醫院最最著名的婦産科主任。

五年前退休。

一個面臨退休的婦産科主任,親自爲陶意接生……這裏頭太令人匪夷所思。

憑陶斐那個市長之位,當然能做到這些,隻是他這種要面子的人,會爲了一個女兒的私生子,求到陳微菁面前……

“來人。”

“少爺。”

“替我找到這個陳微菁。”

“是!”

“慢着,等一下!”沈韓突然又把人叫住。

“少爺,還有什麽吩咐?”

“想辦法弄到那個孩子的血型。”

來人心裏咯噔一下,少爺莫非是想做親子鑒定?“這……墨家将他保護得很好,進進出出身邊都有保镖,我們的人接觸不到。”

沈韓淡淡一笑,拿起手機,輕輕劃開,撥出去一個号碼、

“喂,劉校,是我,小沈。我們A軍要在你們學校選拔一批孩子,進行體能測試,需要事先給孩子做個體檢……”

挂完電話,沈韓揮手讓人離開,拿起煙,又點了一煙,用力吸了一口,右手在紙上寫下三個人的名字:陶意,墨天澤,墨君夜……

希望,這一次的嗅覺,是對的。

墨君夜,我會把你手裏的底牌,一張一張的掀開來,看世人看看人,你藏在暗處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

“臨門一腳沒有射?”傅雲飛驚得眼珠子差點彈出來,“阿夜,你是不是男人?”

墨君夜拍拍他的肩,“我是男人,但不想在那樣的地方。對不住,讓你輸錢了。這錢,我來掏。”

“小爺哪裏是缺這幾個錢,小爺是擔心你的性福,長久不用,機器會壞的。“

“鐵杵才會磨成針。”秦凡在邊上冷冷補刀。

“噗!”傅雲飛被插了一刀,幾欲噴出血來。

“少爺!”阿離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什麽事?”

“沈小姐來了,要見您一面。”

房間裏的笑鬧聲,頓時僵住。

秦凡一言不發,傅雲飛卻啧了一聲,“阿夜,沈家怎麽會讓沈欣彤來找你?”

墨君夜的眼神也微暗,大概,是沈韓的意思。

如果不讓沈欣彤親耳聽見自己開口,他是怕她不會相信。

“我出去一下,你們……”

“我們自便,你去吧。”

秦凡平靜地開口,一把扯住想要跟過去看熱鬧的傅雲飛。

傅雲飛被扯了個趔趄,回過頭龇牙咧嘴,“你幹嘛呀,阿夜說不定要真情實感了,這種機會怎麽能錯過?”

“閉嘴,喝茶。”

……

别墅的門口,沈欣彤倔強的身影在風裏挺立,在她身後不遠,一輛黑色的車靜靜地停着。

沈韓坐在車裏,眼色複雜地看向沈欣彤。

自己這個妹妹,如果不然她來見墨君夜一面,她大概,永遠都不會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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