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他怎麽來了


阿離一愣,随即明白過來少爺這話的深意,心中猶豫下了,開口。

“少爺沒有做錯,陶小姐也沒有做錯,小少爺更沒有做錯,錯的,都是從前的人和事。”

隻是,現在在承受這個惡果的,卻是他們!

墨君夜原本英氣逼人的臉,結滿了冰霜一樣的陰霾,讓人心生恐慌。

阿離立刻低下頭,心裏揣測着剛剛的話,是不是說錯了。許久,墨君夜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下,轉身離開。

阿離擡頭,跟了兩步,又停下來重重歎了一口氣。

唉,少爺的背影,比着小少爺的,看上去更是蕭索,因爲他的是從骨子裏頭散出來的。

根本揮之不去。

這叫什麽事!

……

敲門聲響。

“進來!”

陳遇微胖的身子走進來,“少爺,小少爺睡了。”

“吃宵吃了嗎?”墨君夜擡起頭,眼中有關心。

陳遇猶豫了下,“小少爺說,不是太餓……”

墨君夜冷笑,手背上的露出青筋,“他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嗎?”

“少爺,小少爺剛剛見了……陶小姐,多少會心緒不穩定,要緩一緩才行。”

“哼!”

墨君夜推開電話,走到窗前,僵硬的臉上露出一抹痛意,随即,他目光一凜,直射向陳遇。

“從明天開始,他上學放學多派幾個人跟着,如果再走丢,陳管家,我隻找你算帳。”

陳遇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動了動僵硬的唇,道:“是,少爺!”

“還有,如果他再不肯吃東西,那麽就餓着。”

“少爺,這樣小少爺的身體會……”

“陳管家,我墨君夜的兒子,必須要有一顆堅韌的心,受一點小挫折,就離家出走,就絕食,那麽這樣的人将來,也擔不起墨家的重擔。”

墨君夜的眼睛,像寒劍一樣直射過去,“别忘了,他至少還有我這個爸爸,而我……從小卻無父無母。”

陳遇猛的擡起頭,身子重重一顫。

關門聲響,墨君夜點燃香煙,深吸一口後吐出。

媽媽去世,爸爸出禍……多少個夜晚,他一個人在寬敞巨大的房間裏,将自己縮成一團,心裏默默的叫爸爸,媽媽。

誰來安慰他?

無人!

如果不是青煙的那一推,那麽,自己的童年肯定會是另外一個樣子,而這個樣子,在他有生之年,都隻是一個夢想了。

所以,他根本無法原諒,即便她隻是她的女兒。

墨君夜的眼中,有幾分冷意。

算就他們母子這般情深,他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也不會松一點點口。

一隻煙靜靜抽完,墨君夜将煙頭掐滅,走到電腦前面打算繼續工作。

手機有短信提示進來,他有一封新的郵件。

墨君夜打開郵箱,好看的俊眉微微一動。

“阿夜:

舅舅在M國還有點事情,可能要耽誤幾天,我派恕恕先回來,落地後,她會跟你聯系,到時候,你多照看她下。”

“恕恕?”

墨君夜回頭看了下窗外的夜色,低低的重複了一聲。

她竟然先回來了!

……

顧明意回到家。

意外的發現顧正亭坐在客廳裏看報紙。

“爸爸!”她走上前叫人。

顧正亭放下報紙,擡頭看着面前的女兒,拍了拍一旁的沙發,示意她坐下。

顧明意依言坐下,艱澀的開口,道:“爸爸是在等我嗎?”

“也不是,今天回來早,正好空閑看了會報紙,怎麽樣,酒店那邊還能應付嗎?”

“正在慢慢适應。”

顧正亭點點頭,“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

“我會的。”顧明意言簡意赅。

“在顧家住得還習慣嗎?”

“習慣。”

“那就好。”

幾句對白說完,父女倆再沒有什麽話說,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顧明意想着查母親的事情,開口道:“爸爸……”

“爸爸,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顧明玥像隻小鳥兒一樣,飛撲到顧正亭的身邊人,明豔動人的臉上,帶着一抹幸福滿足的笑。

明意隻得将話咽下,含笑看着這個妹妹。

顧正亭臉上露出笑意,“去哪裏了?”

“今天同學過生日,我們去K歌了。”

“送了什麽禮物?”

“送了瓶香水,爸爸,她可喜歡。”顧明玥手自然而然的挽上爸爸的胳膊,撒嬌道。

顧正亭微微一笑,心裏卻十分受用女兒對他的親密,大手在女兒膝蓋上拍了兩下。

顧明玥側過頭,看到顧明意也在,笑道:“姐姐也在啊。”

顧明意坐直了身體,“剛回來,正要去洗澡,明珠你再陪爸爸坐會,我先上樓了。”

顧明玥毫無心機道:“姐姐,晚安!”

“小意,等下。”顧正亭突然出聲。

“爸爸,還有事嗎?”

“明天家裏有客人到,你早點下班,一起吃晚飯。”

“好的,我會早點回來的。”

顧明意轉身上樓,神色微微一變。她在顧家的時間雖然很短,卻知道顧家因爲是兩房人住在一起的原故,很少會在家裏請客,一般都是在酒店。

這一回的宴請竟然放在了家裏,不知道是哪個客人,會有這麽大的面子。

“爸爸,是誰要來我們家啊?”

“保密。”

“爸爸,你對我也保密嗎?”

“對,給你個驚喜。”

“爸爸,你太讨厭了……”

父女倆細索的聲音傳過來,明意腳下頓了頓,心裏微微有些酸澀,快行了幾步,走進房間。

她很清楚這酸澀從何而來。

從家在陶家時,這樣的一幕也常常上演。

明意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着外面的夜色,努力将心底的酸澀壓下去,隻是酸澀剛下去,痛意又上來。

不可抑的,她又想到了阿澤和他。

這樣的思念每個深夜都會有,她也習慣了,但不知爲何今夜的思念卻分外的濃厚。

特别是見到了他以後。

明意将薄唇抿得緊緊,雙手用力的抱住了自己,強忍不讓淚落下來。

……

墨氏集團。

墨君夜負手立于窗口,面色冷凝。

阿離道:“少爺,展小姐是中午到的B市,下榻在海博1150房間。”

“海博?”墨君夜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

阿離補了一句,“海博是顧家的産業,剛剛收購來了。”

“噢,好的,幫我訂一下餐廳,下午四點後,我親自去見她。”墨君夜想了想,作出安排。

“要通知展小姐嗎?”

“通知。”

墨君夜淡淡吐出兩個字,随即又道:“幫我查一下她喜歡什麽花,再訂一束花。”

阿離笑道:“還是少爺想得周到,展小姐遠道而來,空着手去,就顯得失禮了。”

墨君夜沒有說話,深邃的目光從窗外投出去,沉匿在日光中,顯得深不可測。

阿離在背後輕輕歎氣。

他知道,少爺又在爲阿澤小少爺憂心了。

小少爺今天早上,隻是喝了一杯牛奶,就去上學,走之前,雖然恭恭敬敬的和少爺道了再“再見”,但是,那種冰冷的态度,就算是他看了,心裏都不好受。

更何況少爺!

唉!

這世上的事啊,一件件,一樁樁,難道真的是注定的嗎?

“怎麽還不出去?”墨君夜回首,聲音冷冷。

阿離一怔,趕緊走出去,關門的瞬間,他死死的擰住了眉目。

少爺雖然不再以工作麻痹自己,但行事,說話,神态卻越來越冷了,像是要把把人凍壞。

這日子,真的不好過啊!

……

楚氏醫院。

墨安晏從病房裏走出來,朝小護士道:“你們楚醫生在哪裏?”

“我們楚醫生在會診,您需要見她嗎?”

墨安晏想了想,搖頭道:“不需要。”

小護士看着這個英俊成熟的男人,臉微微一紅,跑着離開。片刻後,一個黑衣男子走到墨安晏的跟前。

“老爺!”

“什麽事?”

“别墅那邊說,墨少已經好多了,正常在工作,隻是昨晚小少爺離家出走,後來又找了回來。”

墨安晏俊眉微擰,“離家出走,是去找他媽了嗎?”

“老爺料事如神。”

墨安晏薄唇抿緊了些,什麽也沒有說。

阿夜現在比起他從前,更難了些啊!

“對了,老爺,展家的養女回來了。墨少今天晚上會和她見面。”

“展家?”

墨安晏重複了一聲,思緒漸漸清明些,眼中的狐疑更甚。

展家八百年沒有回國了,這個時候派養女回來,爲的是什麽?

難道說……

墨安晏神色一冷,道:“墨凜這些天在做什麽?他那邊有沒有特殊的舉動?”

“凜少這幾天都在公寓陪她母親,除了吃飯,逛街外,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我們跟蹤的人三班倒,都在盯着。老爺放心!”

墨安晏冷冷一笑。

一天不把爸爸中毒的原因查出來,他一天不會放心的。

……

墨凜與許美玲相對而坐,手邊,皆是一杯紅酒。

“凜兒,你現在這樣可以嗎?我聽說墨君夜根本沒有消沉多少,之前的事情對他來說,似乎并沒有造成多大的打擊?”

許美玲有些焦急。

自從在醫院裏将一切都說出來之後,已經過了不少天,她也私下裏關注着墨君夜的情況。

結果,并沒有如同她之前想的那樣,墨君夜一蹶不振,墨家落入凜兒的手裏。

“媽,你也想得太簡單了,墨君夜要真是随便能夠擊垮的,我們又何需費這些力氣?”

墨凜壓根不在意地笑了笑,伸手拿起紅酒杯,仰頭喝了一口。

“那……”

許美玲更是摸不着頭腦,“既然他如此難對付,你怎麽還整日一點兒不擔心的樣子?”

“凜兒,墨君夜若是連這件事都撐得過去,那我們,還有什麽辦法?”

“媽你别擔心,這件事,我早就安排好了。”

墨凜勾起嘴角邪邪地一笑,一切盡在掌握中一樣。

仿佛是要印證他的話,第二天,墨凜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在說電話的時候語氣誠懇謙和,一挂斷,墨凜立刻忍不住仰頭笑起來。

“看吧,我可沒說錯,剛剛那個電話,是墨氏企業的股東打來的,讓我重新回到墨氏。”

“真的?”

許美玲不敢相信,墨凜跟她說過他被從墨氏企業裏趕出來的事情,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主動将凜兒再請回去。

墨凜挑了挑眉,“當然是真的,我們母子爲了墨家骨肉分離,這麽多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不是我們,墨家又怎麽會有今天的名聲?”

墨凜眼中閃爍出野心的光芒,“我也算準了墨君夜絕對不會反對,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可能繼續爲難我。”

“媽,你放心,這一次回去墨氏,我可不會向從前那樣莽撞,這一次,我絕對會是不一樣的!”

墨凜的聲音裏充滿了堅定,嘴角笑容邪魅,心中對與老大的算計更加佩服不已。

沒錯,這一次他可是有老大作他的後盾,墨君夜,從前你是怎麽對我的,我要你一筆一筆地還回來!

……

明意坐在海博酒店的辦公室裏,微微愣神。

自從見過了阿澤之後,她就一直有些神情恍惚。

阿澤的聲聲哭泣和質問猶在耳邊,令她之前強撐着的堅定,出現了破裂的縫隙。

明意猛地甩甩頭,她現在要做的,首先是在顧家裏站穩腳跟,這樣,她才有能力追查往事。

靠着顧正亭的愧疚是不明智的,她需要展示出自己的能力,讓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她。

定了定心,明意慢慢地站起來,她沒有太多的經驗,最快的方法,就是她親身體會酒店的服務,來從中得出結論和不足。

朱曉曉看到明意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明意朝着她笑了笑,“今天的行程是怎麽安排的?”

“按照顧總的意思,先去大堂調查顧客的滿意度,然後去休閑區視察,最後是客房部。”

明意點點頭,那就一個一個來吧。

來到了大堂,大堂經理立刻過來跟明意彙報工作。

明意隻要不很清楚的地方,都會讓大堂經理細緻地解說,一點兒都不會不懂裝懂。

“顧總,關于這一季度的客人滿意度……”

大堂經理正要說什麽,辦理入住的櫃台那裏忽然出現了動靜。

似是有客人并不滿意她的房間,正在跟前台協調。

名義擡起頭,眼睛一亮,光是從背影來看,就能确定這位一定是一個大美女。

一件米色的休閑風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身,筆直修長的雙腿,腳上是一雙限量款女鞋。

她頭發微卷,是好看的棕色,從背後看去,仿佛一個放大了的洋娃娃一樣。

這個女子的聲音隐約傳來,“爲什麽不能換房間?我不喜歡那個位置,我要求更換。”

前台服務生陪着笑耐心地解釋,她預訂的房間,同級别和更高級别的已經沒有了空房,即便是加錢也沒有辦法更換。

海博酒店的房間向來緊俏,且這個女子預訂的,已經是最好的房間了。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換房間,我就不信海博這麽大的酒店,連一間空房都沒有?”

“顧總,麻煩您稍等一下……”

大堂經理跟明意打了招呼,立刻疾步走過去協調。

明意等了一會兒,那個女子卻仍舊堅持要換房間,她歎了口氣,起身慢慢地走過去。

“這位女士,如果你堅持要換房間的話,我這裏還有一間,不知道你漫不滿意。”

說着,明意讓朱曉曉将人帶去頂樓。

“這是海明閣的房卡。”

朱曉曉一愣,“顧總,那間房是将您……”

顧明意笑了笑,“趕緊帶客人上去看看行不行。”

這會兒别說是朱曉曉,就連大堂經理都愣住了。

海明閣,向來是酒店負責人私人的房間,從不會安排給客人,那是酒店權利的象征,顧總卻這麽輕易地讓了出來?

那名女子見狀,拉着行李箱來到明意的面前,“你是這家酒店的負責人?”

她看了看明意胸口的名牌,随後站直了身子,“你挺不錯的,知道要顧客的利益爲上,我叫展恕恕,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認識你。”

明意伸出手,跟展恕恕的手握了握,心中感歎,果然是一個美人。

美得很有沖擊性,明豔中透着嬌憨,這樣的女子,定是在一個很幸福的環境裏長大的。

明意朝着她點點頭,繼續去一旁找大堂經理了解情況。

“顧總,那海明閣……”

“沒關系的,顧客至上。”

明意随意地笑笑,那間房間對她來說也算不上什麽,她接手海博酒店不是爲了要享受權利,她是爲了蓄積力量,僅此而已。

……

明意從大堂離開,直接去了休閑會所區。

海博酒店的休閑文化已經十分成熟,各種提供客人的休閑項目不一而足,能夠滿足來自各個國家不同客人的興趣喜好。

明意一邊聽着負責人的講解,一邊慢慢地走到了溫水泳池邊。

今天的客人并不多,水池中隻有少數客人在遊泳。

明意正掃視着周圍的環境,忽然,一隻手毫無預兆地從池邊伸出來,一下子攀在明意的腳邊,吓得她連連往後退了兩步。

一個人影從池中出來,帶出水花四濺。

“顧總,又見面了?”

常品希結實的身體出現,上面有水珠滑落,一路滴落在池邊。

明意有些尴尬地扭開頭,這人的臉長得溫柔謙和,身上的線條卻猶如健美先生一樣硬朗結實,充滿了蓬勃的力量。

察覺到明意的動作,常品希從一旁拿了一件浴袍穿上。

然而被浴袍包裹住的身體若隐若現,反而引來了更多女性的目光。

常品希卻渾然不覺,眼睛隻看着顧明意,眼底是毫不掩飾的興味。

“顧總這是在視察?真是兢兢業業。”

明意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你的身體好了?”

“有顧總的精心呵護,當然是好了。”

休閑區負責人見狀,眼睛在兩人身上掃動,找了個理由先離開了。

明意也想離開,常品希卻将她攔住,皺着眉頭,“顧總,有沒有興趣,聽一聽客人對酒店的評價?”

明意腳步一頓,有些懷疑地看向常品希,常品希卻笑笑,“不如邊走邊說?我還真有些建議,顧總聽了就知道,我是不是信口胡說。”

明意這會兒正需要這方面的建議,因此雖然持懷疑态度,卻也沒有轉身就走。

兩人并肩慢慢地往客房部的方向走。

讓明意出乎意料的是,常品希并不是騙她的,他真的能夠說出不少被她忽略掉的東西。

包括在酒店發展展望上的一些方向。

明意不由地對常品希另眼相看,這人竟然是有真材實料的,他難道,也是酒店管理方面的人才?

常品希看到明意詫異的神色,表情略有些得意,兩人站到電梯面前,他一手撐着牆,擺出一個帥氣魅力的姿勢。

“怎麽樣?是不是覺得我外表和内涵相符合了?”

明意被他的模樣逗得有些發笑,這個人,仿佛天生就充滿了吸引人目光的樂觀和自信。

她的嘴角彎出一抹淺淺的笑容來,讓常品希看得竟然呆住了。

這個女人笑起來這麽好看?她爲什麽不多笑一笑?

忽然,電梯發出“叮”一聲響,門緩緩打開。

明意正想要走進去,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電梯裏的人。

爲什麽,會在這裏遇見他?

心髒的跳動聲仿佛被放大到極限,明意的耳朵都能夠聽見一樣,除了心跳聲,周圍的一切安靜到讓她耳朵發疼。

爲什麽墨君夜會在這裏?

電梯裏的墨君夜,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西服,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是那樣的不可高攀。

然而他的手裏,卻拿着一束花,嬌豔欲滴的百合,點綴着幾朵粉玫瑰,精緻燦爛。

明意腳下有些站不穩,隻能緊緊地盯着墨君夜,眼睛裏,是無人能懂的糾結與痛楚。

墨君夜的手緊緊地收着,眼睛在明意的臉上一掃而過,将她嘴角定格住的那抹笑容收入眼底。

曾幾何時,那抹笑容隻會朝着他綻放,然而現在,她卻在對着另外一個男人在笑!

墨君夜胃裏一陣灼燒的同感,餘光在看清楚那個男人的模樣時,眼瞳忍不住劇烈收縮。

竟然是常品希!

爲什麽她的身邊,會有常品希的存在?爲什麽他們看起來,氣氛會那樣的和諧?

墨君夜心裏有無數的疑問,卻一個都不能說出口。

他神色冷然森寒,邁出腳步,目不斜視地從他們兩人的中間走過去,衣擺翻飛,帶出陣陣冰冷的寒氣。

竟然在這裏遇見了墨君夜?

常品希不由地感歎,這可真是緣分,他們之間的宿怨可是到現在爲止都沒有個結果呢。

常品希勾起嘴角,眼裏興味盎然,然而一轉眼,他一愣,察覺到了顧明意的不對勁。

這個女人,跟剛剛的感覺差别也太大了,渾身充滿了讓人心驚的悲傷和哀痛。

爲什麽?

她看見了什麽才會變成這樣?難道是……?

“我還有些事,先失陪了。”

顧明意匆匆低下頭,直接走入電梯内,不容拒絕地關上了電梯的門。

門關上的一刹那,常品希仿佛看見了她泛紅的眼圈,心裏忍不住一驚,再想看仔細的時候,電梯門已經全部合上了……

明意頹然地靠在電梯箱裏,整個人,如同虛脫了一樣,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即便是現在這樣的狀态,那個男人對她也仍然有着如此巨大的影響力……

明意慢慢地蹲下身子,将頭埋在手臂之中,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此刻的模樣……

……

“顧總,您回來了?”

明意走出電梯的時候,已經恢複成了平常的淡然的神色。

朱曉曉見到她立刻走過來,“那位展小姐已經安排好了,她十分滿意海明閣,并且希望能當面跟你表達謝意。”

明意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海明閣的一應設施可以說是整個酒店裏最好的,她也進去看過,應該是挑不出問題來才是。

“啊……”

明意忽然頓住腳步,海明閣裏,她似乎在裏面的便利貼上寫過一些東西,沒有撕掉。

明意皺了皺眉,“我現在去一趟,你就在這裏等我。”

“好的顧總。”

明意立刻快步往海明閣方向走,雖然她寫的東西展小姐肯定是不明白意思的,但她還是覺得有必要處理掉。

走過了一條走廊,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海明閣了。

明意正想要過去,一個人影此刻已經出現在了海明閣之外。

還是那副帥得人神共憤的模樣,手裏還是那束嬌豔欲滴花束。

那個熟悉的身影,讓明意的腳步驟然停下。

她看着墨君夜按響了門鈴,片刻後,海明閣的門打開,展恕恕從裏面走出來。

兩人相對而立,墨君夜淺笑着,将花束遞過去。

展恕恕看見那束花的時候,立刻露出了驚喜迷人的笑顔,一把接了過去,低頭輕輕嗅了嗅香氣。

這幅畫面是如此的美好動人,讓所有人都不忍心打破。

明意看着展恕恕甜美明麗的笑容,看着墨君夜溫柔淺笑的側臉,看着他們雙雙走進了海明閣。

“砰。”

門被輕輕地挂上,也震醒了仿佛失了魂魄的明意。

她心裏某個地方在一片片地碎裂,像是想要從她的血肉中剝離出什麽一樣,痛不堪言。

她伸手扶住一旁的牆壁,冰冷的溫度順着她胳膊上的血管,一路流淌到心口,冷得讓人發抖。

那束花,是要送給展小姐的啊。

他們看上去,是那樣的登對,那樣的讓人充滿了幻想。

明意肢體僵硬地轉身離開,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她的心上,沉重,又尖銳地疼痛……

……

“顧總,您怎麽了?”

朱曉曉看到明意回來之後慘白的面容,忍不住有些擔心。

明意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搖了搖頭,轉身走進辦公室裏,将門死死地關上。

她到底在……,痛苦什麽呢?

她現在還有什麽資格爲這樣的事情難過?

這不是很正常,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墨君夜那樣的人中龍鳳,身邊有女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了,不是嗎……?

明意今天很早就從酒店裏離開。

她記得,今晚顧家要宴請客人,她不能夠遲到。

隻是她心底還有一個原因,她想要盡早逃離酒店,那個,有墨君夜的酒店。

“呀,姐姐回來了?”

顧明玥看到明意的身影,立刻笑着過來跟她打招呼。

她身上穿着一條水粉色的禮服,V領,開肩,顯得她更加嬌俏又楚楚動人。

“一會兒客人就要到了,姐姐趕緊上去換衣服吧。”

顧明意朝着她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房間裏又多了不少新的衣服,每一件都是十分名貴和漂亮的。

她如今代表的是顧正亭的面子,這方面,尹月琴絕對不會有任何疏漏。

不太感興趣地站在衣櫃面前,顧明意的手在一件件衣服上緩緩滑過。

最終,選了一件中規中矩的淺荷色小禮服。

幹淨簡潔的線條,平滑貼身的真絲面料,裙擺處有一些不規則的鑽點綴着。

顧明意穿好,又将頭發盤起固定住,從首飾盒裏挑了一個跟禮服顔色相配的發飾戴上,就算打扮好了。

本來,她也是知道,顧家的宴請跟她是沒有太多關系的。

那些客人或許會對她私生子的身份表示出好奇,卻不會對她有更多的興趣。

因此她隻要能說得過去,又何必精心打扮什麽?

看了看時間,明意下了樓,顧家的幾個晚輩已經都在了。

顧明殊獨自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了一本文件,眉間若有所思地盯着看。

顧明涵和顧明玥兩人在一塊兒說這話,見到明意下樓,兩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轉過來。

“呀,姐姐你今天可真好看。”

顧明玥沒什麽心機,心裏想什麽直接就說了出來,并且立刻跑到了明意的身邊,眼裏都是驚豔。

而顧明涵的目光就複雜多了,裏面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個從外面找回來的野丫頭,竟然也能變成天鵝?

真是可笑!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還真是這個道理,不管本來的身份是什麽,這貴的衣服一穿,還真是不一樣。”

顧明涵怪聲怪氣地感歎,笑容裏帶着不屑的意味。

顧明意沒搭她的話,隻安靜地站在那裏,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并不用别人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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