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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媽媽,我要和你談談


顧明意很明白,常品希對她的興趣。

他們兩人也已經初步确定了關系,對于一個正常的,年輕氣盛的男人來說,心裏有渴望,身體有需求,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是她……,爲什麽還會這麽忐忑?

“從這裏看下去,是不是很美?”

常品希拉着顧明意,走到巨大的落地窗邊,下面閃爍的霓虹如夢似幻,車燈拉出漂亮的弧度,令人驚歎。

“嗯,很美。”

顧明意點了點頭,忽然發現她整個人,都被困在了常品希的兩臂之間。

他将她鎖在落地窗和自己中間,方寸間的地方,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壓抑。

“小意,可是我覺得,你更美。”

常品希臉上帶着笑容,眼睛緊緊地盯着顧明意,裏面扇動着動人心魄的深情。

他朝着顧明意慢慢地靠過來,身體彼此接近,臉慢慢地靠近,一點一點,熱度不斷升溫。

顧明意看着他微薄的嘴唇,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在與她的相碰的那一瞬間,她下意識的,輕輕轉開頭。

一個吻,落在她的面頰上……

顧明意難受地閉上眼睛,她這是怎麽了?爲什麽要躲開?爲什麽就是沒有辦法……

她明明跟自己說了那麽多,明明已經接受了戒指,她爲什麽就是辦不到,她爲什麽這麽令人讨厭!

常品希目光閃動,捕捉到顧明意臉上自責的情緒,輕輕地,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

“沒關系,我可以等的。”

“品希……”

顧明意真的十分内疚,常品希卻居然不怪她嗎?她以爲,他一定會生氣的。

常品希卻笑了笑,将她的頭壓在懷裏,“我會等着你,完全接受我的一天……”

總要,讓墨君夜的女人,全心全意地投向他,那樣的成就感,絕對是值得等待的……

……

因爲一個吻,破壞了浪漫旖旎的氣氛,顧明意沒辦法在呆在這裏。

常品希送她回家。

回去的路上,氣氛微微有些凝重,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快到顧家時,常品希猛打了一記方向,将車停在了路邊,目光直直地看向别駕駛的位置。

顧明意愣了下,“品希,怎麽了?”

“我始終不甘心啊!”常品希似開玩笑說。

“我……”

顧明意狠狠的咬了下自己唇角,直到唇角上的痛意傳來,她才明白過來,常品希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

唇瓣因爲輕咬的原因,微微有些泛紅,在暈暗的燈光下更添幾分誘惑,常品希動了動喉結,紳士的替她解開安全帶。

“好吧,我忍着!”

顧明意幾乎是落荒而逃,她甚至不敢回頭看看那個手插在口袋裏的男人。

因爲一回頭,心裏的愧疚就會湧上來。

傭人替她開門。

“回來了。”

顧明意擡頭,看到沙發上顧正亭一身居家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正拿着報紙看她。

“爸爸,你怎麽還沒有睡。”

“等你。”顧正亭放下報紙,指了指一旁的位置,“過來坐。”

顧明意的目光看了看客廳,空無一人,心裏微微有些忐忑後,便坐了過支。

“您……有事嗎?”

顧正亭撫了撫太陽穴,“你回國外回來,我們父女倆還沒有好好說上話。”

顧明意突然明白過來,顧正亭專程等在客廳裏,到底是爲了什麽。

原本揚着的笑容瞬間僵了僵,澄亮的眸子,黯淡了光澤。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顧明意深吸一口氣,“爸爸,媽媽的保險櫃,我已經打開來了。”

“噢,裏面放的是什麽?”

“一本日記本。”

顧正亭心裏一驚,“快,拿來我看看。”

青煙竟然還留了一本筆記本在這個世上,筆記本裏會不會有寫着他,顧正亭的心裏竟有些迫不及待。

“筆記本在墨君夜手裏,那上面,并沒有提到您。”

沒有?

不可能。

青煙唯一深愛的男人就是他,怎麽可能隻字未提,顧正亭一向平靜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慌。

“那上面寫了些什麽?”

明意看了他一眼,“記錄了當年她自殺的真正原因。“

“原因是什麽?”顧正亭突然伸手,死死的抓住了明意的。

手腕微痛,明意沒有甩開,隻是垂了垂眼,将真相說出。

許久過後,顧正亭陡然跌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曾要設想過很多次,青煙自殺真正的原因是什麽,是不是爲情所因,因爲他?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你媽媽,一向決絕!”

中年男人的歎息,讓顧明意心裏很不好受。

沒錯,青家人一向決絕,媽媽如此,小姨如此,她也是。愛的時候,飛蛾撲火,身心投入;受了挫折,便決絕離開……

顧明意突然覺得很累,什麽也不想再說,“爸爸,很晚了,我先上樓了,您早點睡。”

“等下!”

顧正亭迅速從悲傷中離開,“有幾句話,做爸爸的還是要說一說。”

“您說。”

“你和墨君夜的事情,雖說是場誤會,但是現在已經這樣了,也沒有什麽回頭路可走。更何況常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背信棄義這種事情,我們顧家做不出來。”

顧明意沒有想到他留住她,爲的是講這樣的話,心中連連冷笑。

這種事情,就算不提,她心裏也很清楚。

“您放心,答應您的事情,我會做到的,晚安,我的爸爸。”

顧明意迅速上樓,一秒鍾都不想多呆,關上門,她靠在門背上,緩緩的閉上眼睛。

半響後,她突然呵呵笑起來,笑聲在暗夜裏,帶着無盡的嘲諷。

難道不該嘲諷嗎?

她的親身父母,一個不惜以死,來謀劃她的未來,一個卻爲了家族、利益,要挾她的婚姻。

多麽可笑的對比。

也難怪媽媽的那本日記裏,連一個字都不願意提起那個男人。

因爲,根本不值得。

既然不值得,那也不必傷心,顧明意打開燈,将包扔在床上,走進浴室放水洗澡。

就在這時,手機嗡嗡直響,她翻出來看,心裏突然一緊。

“喂?”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隻有清清淺淺的呼吸聲傳來。

“阿澤,是阿澤嗎?”

“媽媽,是我!”

阿澤稚嫩的聲音傳過來,明意長長松出一口氣,“寶貝,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想打個電話給媽媽。”

明意心裏泛着暖意,“好寶貝,媽媽剛到家,準備洗了澡後也打電話給你呢。你現在在幹什麽,上床了嗎,被子有沒有蓋好?”

“……”

“阿澤,怎麽不說話?”

“媽媽,晚安,明天劃船别遲到。”

電話被挂斷了,明意捏着手機遲遲沒有放下,今天的阿澤似乎有點不對勁。

會不會是知道了什麽?小孩子的感覺,其實是很敏感的。

明意心裏覺得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難受。

她多想給阿澤一個完整的家,但她和墨君夜,終究隻是兩條平行線而已,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明意甩甩頭,不想再想下去,輕輕歎了口氣,放下電話。

……

黑暗裏。

阿澤小小的身影走到樓梯口,一屁股坐了下來,小手托起下巴,澄亮的眼睛散着光芒。

爸爸有了展阿姨,媽媽也要嫁給别的人,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麽自己就成了沒媽沒爸的孩子。

他不要!

墨君夜進門時,就看到了這樣一副畫面,樓梯上,阿澤一把抱住頭,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不知道是醒着,還是睡着了。

他心中一痛,腳步不由的停了下來。

這是他養了五年的兒子,他很清楚他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背後隐藏的深意。

他和小意的事情……傷害到了他。

墨君夜輕輕歎出一口氣,大步走過去,将阿澤抱起來。

“爸爸!”阿澤睜開惺忪的眼睛。

“很晚了,爸爸抱你上樓,今天天冷,你要不要跟爸爸……一起睡。”墨君夜艱難的開口。

阿澤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隻是将頭靠在了他的肩上,墨君夜的一顆心,軟得像棉花一樣。

……

翌日。

B市的公園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

顧明意一看車牌,微笑着飛奔過去,拉開後排座位的車門。

“阿澤!”

墨天澤從車上走下來,一身軍綠色的羽絨服,白白嫩嫩的臉上,已經英氣十足。

“顧小姐,我下午三點鍾來接小少爺。”

顧明意點點頭,“好的,我會準時在這裏等的。”

目送車子離去,顧明意蹲下去,替兒子整了整衣服,又将自己圍巾替他圍上,“寶貝,今天劃船有點冷,圍個圍巾就不怕了。”

墨天澤沒有說話,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小嘴微微有些嘟起。

顧明意覺得兒子不說話的樣子,酷極了,很不客氣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媽媽,我今天不想劃船了,我想和你談談。”

談談?

她沒有聽錯吧,兒子你在搞什麽?

顧明意正想玩笑幾句,但一看到阿澤沒有笑容的臉時,才覺得這個話,并不是什麽玩笑。

“寶貝,你确定嗎?”

“确定。”阿澤小大人似的點點頭。

顧明意心裏一抽,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母子二人找了個公園邊的蛋糕店坐下,明意替阿澤點了一杯可可和一個慕斯。

“媽媽,你要和别的男人結婚了嗎?”

突然其來的一句話,像塊石頭砸得明意頭昏眼花,隻是,還沒有等她有任何的反應,第二塊石頭砸過來。

“你真的确定不要我和爸爸了嗎?”

顧明意瞠目結舌,嘴角,不由的抽了抽。看來,她的聰明兒子,什麽都知道了。

阿澤看着媽媽臉上的表情,心底隐隐升起的希望,一下子就被澆滅了。

眼睛微微泛起紅。

他強忍着眼睛,倔強的擡起下巴,“媽媽,你真的忍心丢下我嗎?”

顧明意的眼淚,在這一句話後,終于落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媽媽,我知道一定是爸爸惹你生氣了,你能不能再給爸爸一個機會……”

阿澤嘟起小嘴,“他……他其實……也很可憐的。”

“寶貝……”顧明意隻覺得肝腸寸斷。

她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後來又弄丢了,好不容易母子兩人團聚,現在……又要分開。

“寶貝,爸爸和媽媽沒有辦法再走到一起,但你一定要相信,爸爸媽媽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你。”

“說謊,你們統統都在說謊,什麽最愛的人就是我,根本不是。”阿澤的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阿澤……”

“你們大人真自私,把我生下來了,又不管我,一會要我,一會不要我,高興就逗逗我,不高興就把我扔一邊,我讨厭你們。”

“阿澤,都是媽媽的錯。”顧明意此刻已經泣不成聲。

沒錯,她顧明意對得起任何人,但獨獨對不起阿澤。

他那麽小小的人,以私生子的身份生活在顧家,除了墨君夜外,隻有傭人的陪伴。

墨君夜很忙,偌大的一個家裏,隻有阿澤一個人,這麽些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明意一想到這裏,心就給針刺了一般的痛。

“阿澤,你原諒媽媽,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媽媽,我不想聽對不起,你回來,回來陪我,我不要再失去媽媽了。”

熱淚從阿澤的眼睛落下,晶瑩剔透的如同珍珠,他的心不大的,隻要爸爸媽媽陪在他身邊就行,他再也不想被别人叫私生子。

顧明意坐到他身邊,緊緊的抱住了阿澤,低喃道:“阿澤,媽媽雖然不在你身邊,但心都在你身上,媽媽和爸爸确實因爲有些事情,很難在一起……”

“我不要聽!”

阿澤一把推開,他說了這麽多,求了這麽多,爲什麽她還是不同意?

他們這些大人,統統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阿澤胸口一鼓一鼓,目光冷冷的看着顧明意一眼後,突然往外沖。

顧明意吓得魂都沒了,立刻拿了包追出去。

“阿澤,阿澤……别跑……回來!”

阿澤根本沒有回頭,拼了命的往前沖。

他很聽話的,他不調皮,他可以不要玩具,不要禮物,他隻想要回自己的媽媽,爲什麽這麽難?

别人的孩子,每天抱着媽媽睡覺,他呢……冰冷的大床,隻有他一個人……

蛋糕店就在馬路邊,馬路上車水馬龍。

刺耳的刹車聲傳來,顧明意腿一軟,跌倒在地上,眼裏一片死灰。

“阿澤……阿澤……”

一大片陰影落下來,顧明意淚眼朦胧的擡起頭,男人俊朗的臉正低頭看着她。

他眼裏的深邃,明意來不及看,她掙紮着爬起來,猛的撲了過去,抱住了他懷裏的阿澤。

“阿澤……阿澤……你吓死媽媽了,你要出一點事,媽媽一定不活了。”

墨君夜的神色,微微變了幾變,看向墨天澤的眼睛,冷凝無比。

剛剛要不是他趕得及時……

阿澤也似乎知道自己做錯了,含着淚眼攤開手掌,“疼!”

顧明意擡起頭人,抓住阿澤的手一看,孩子的手掌竟然在流血。

“快,快,快送醫院。”

“這點小傷,送什麽醫院。”墨君夜皺眉,隻是蹭破了點皮而已。

“什麽小傷,你哪隻眼睛看到是小傷。”

顧明意突然大吼,從男人手裏搶過兒子,死死的抱着,“寶貝,媽媽馬上送你去醫院,不疼,不疼,都是媽媽的錯。”

墨君夜眉頭擰得更深了。

這個女人,對着他一副很有原則的樣子,怎麽對兒子偏偏就……

十五分鍾後。

阿澤的手掌已經清理幹淨,傷口用創口貼貼着,沒有多大的問題。

小家夥耷拉着臉,神色冷峻,一句話也不肯多說。明意心疼到不行,卻又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三人一路沉默着走到車前,墨君夜突然開口,“墨天澤,你今天的表現,讓爸爸很失望,知道錯哪裏了嗎?”

墨天澤揚起眼睛,咬着唇看了看他,然後點點頭。

“要怎麽做?”墨君夜聲音很冷。

阿澤轉過身,“媽媽,我錯了,我不該跑的。”

“寶貝……”明意心潮晃動,蹲下來,“天大的事情,都不要亂跑,很危險。”

“回去要怎麽做,墨天澤你清楚嗎?”

“知道。”阿澤垂下臉,突然又擡起頭,眼中的倔強依舊還在,“怎麽罰我都可以,但是,我還是想要媽媽,還是想讓你們在一起。”

顧明意心亂一拍,目光向看身側的男人,而恰巧墨君夜的眼神也正向她看來。

四目相對。

墨君夜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後,落在阿澤身上,“阿澤,爸爸和媽媽會盡量努力,但結果怎樣,誰也不知道。但有一點,不管結果怎樣,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們都愛你。”

男人沉穩的聲音讓顧明意的心,更亂了,心裏百轉千回後,她低下頭,強笑道:“阿澤,爸爸的話,就是媽媽的話。阿離,先送阿澤回家。”

“那媽媽呢?”阿澤揚起小臉,眼中泛着盈光。

明意胸口,微微漾出一圈圈苦澀,伸手撫着阿澤的腦袋,柔聲道:“媽媽爲了你,要和爸爸談一談。”

墨君夜狹長鳳眸一睜,眼中閃過驚訝。

……

咖啡廳裏。

墨君夜看着女人的放在桌上的小手,心底微微一痛。

直到現在,他還清楚的記得她手的觸感,柔軟帶着一絲冰涼,睡覺時喜歡放在外面,冷透了便往他懷裏伸。

“墨君夜?”

墨君夜抽回心神,眸色深一些,看她一眼,下一瞬,開口道:“孩子那邊,我會開導。”

顧明意抿了抿唇,臉上苦澀一笑,“你……态度放溫柔些,别吓着他,如果時間多的話,就多陪陪她。”

墨君夜也苦笑,将頭看向窗外,目光投向不知明的某處,神色蕭索,黯淡。

顧明意悄然看了眼他的神情,心底那根弦不由的繃緊了。

他的側臉很帥,臉上的每一根線條,都是上帝的手筆,隻是現在少了幾分意氣風發,多了一絲滄桑。

隻有經曆過傷痛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滄桑。

“阿澤他一時難以想開,以後慢慢的就會好了,每個周末,我隻要有空就會帶他出來的。”

墨君夜依舊沉默着沒有回頭。

明意咬了咬唇,“其它的,也沒有什麽了,我先走。”

“我們爲什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男人黯啞的聲音,拉住了明意的腳步,她苦笑,“也許是緣份還不夠多吧。”

墨君夜猛的回頭,劍目直射向她的眼睛,似要看進她的心裏,“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情是什麽嗎?”

“……”明意的唇瓣動了動,想說什麽,可是喉嚨間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什麽也說不出口。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把你請回墨家當家庭老師。”

顧明意一驚。

“因爲,你不出現,阿澤就不會這麽傷心,而我,也不會這麽痛。”

“墨君夜?”明意本能的叫了一聲。

“但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一件事情,也是把你請回來。因爲就算再痛,我也心甘情願。”

明意胸口撕扯着疼了下,她慢慢垂下眼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墨君夜幽幽歎出一口的氣,“爺爺醒了,他說很抱歉,應該把真相早點說出來的;舅舅他也說很抱歉,他應該相信你,把那通電話告訴我;他們都在說抱歉,可是說來說去,還有用嗎?”

心底的痛意,在擴大。

明意想起身,斷然離開,卻發現腳下沉得很,根本挪不動。

墨君夜掏出香煙,沒有點上,隻是用力的捏在掌心,“你說對了,也許緣份還不夠多,所以注定我們離幸福還有一點點的距離。”

顧明意眼眶有些酸澀。

墨君夜是一個話很少的人,他不喜歡說話,更多的時候沉默着。

他話說得最多的時候,都是在他最難,最痛,最無助的時候。

隻是現在,她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能說。

“我該走了。”明意努力站起來。

手忽然被拉住,他拉得很用力。

“小意,我們的緣份隻有這麽多嗎?如果你肯,那一點點的距離,我就算爬,也會爬過來的。”

墨君夜直直地看着她,聲音中帶着一抹不爲人知的渴求。

他墨君夜這輩子,從來沒求過任何人,女人更是如浮雲,但是這個女人,他真的舍不得放心,不爲阿澤,爲自己。

顧明意定定地看着他良久。

良久後,她擡起另一隻手,放在男人的面前,手上,鑽石的光芒,亮得閃瞎人的眼睛。

墨君夜頹然松手。

明意咬咬牙,從包裏取出一方錦盒,輕輕的放在桌上,低聲道:“墨君夜,再見!”

女人的腳步,一步步走遠,墨君夜覺得自己的心,一點點變空。

他打開那方錦盒,嘴角泛起冷凝的笑。

是他送給她的結婚鑽戒。

……

楚氏醫院裏。

楚笑忙得腳不着地,剛送走一個病人,助理走進來,笑道:“楚醫生,有個帥哥找你噢。”

“誰?”

“我!”

商修然一身西裝,英姿盎然的走進來。

“好好的,你怎麽來了?”楚笑微微吃驚。

商修然挑挑眉,“你們醫院不是有幾個專家在嗎,我們醫院派我過來和專家學習交流幾天,所以……我來向你報導了。楚醫生,必須接收我。”

原來是這樣!

楚笑媚眼一抛,“好處?”

“好外是陪吃飯,陪逛街,陪聊天,兼全程買單,這個好處夠不夠?”

商修然上前一步,笑眯眯的看着她,“如果不夠的話,陪上我自己,你看你還願意?”

呃?

兩人的距離隻有幾毫米,男人熱熱的氣息噴在臉上,楚笑心漏一拍,下意識退後一步,卻不想腳撞在了凳子上。

她一個重心不穩,身子急急往後仰。

商修然眼明手疾的伸出手,挽在了她的腰間,低頭驚道:“笑笑,小心。”

“謝謝你救我,快把我拉起來。”

楚笑身體的份量,都在商修然的一隻手上,他彎下腰,雙手将在抱在懷裏。

“你們在幹什麽?”冰冷的聲音,還着濃濃的怒氣,像從地獄升起來。

楚笑一愣,立刻扶着商修然站直了身子,轉頭一看,看到秦凡那張如同地獄修羅的臉。

她頓時心裏微微亂了一下,有種做壞事被人抓到的慌亂。

可是轉念一想,她慌個毛線啊,秦凡是她什麽人?她爲什麽要因爲被看見跟商修然那麽親近而慌亂?

于是楚笑調整好情緒,用手将散開的頭發攏了攏,一臉鎮定自若,“你怎麽會來?”

看見楚笑絲毫沒有當作一回事,秦凡眼裏蓄積的風暴更加猛烈。

他原本就是在刀口舔血的人,渾身氣勢蕭殺,此刻冷着臉,不說不笑的樣子,讓楚笑的心又忐忑起來。

這家夥,自顧自地說什麽要自己做他的女人,他腦子秀逗了吧?他們兩……,他們兩都認識這麽久了,忽然說這個,多尴尬?

不過這會兒氣氛太可怕,商修然隻是個學醫出身的,怎麽可能抗得住秦凡的氣勢?臉色立刻就變得有些不好。

楚笑見狀,歎了口氣,轉頭看向商修然,“你先去跟那幾位專家認識一下,他們現在在學術會議室裏,一會兒我過去找你。”

商修然點點頭,有些擔心地看了楚笑一眼。

楚笑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商修然才離開辦公室。

“你們的關系,都可以眉來眼去了?”

秦凡看到他們的動作,冷冷的聲音像是要将人冰凍起來一樣。

楚笑皺眉,“那是我的朋友,你說好聽一點。”

“朋友?”

秦凡嗤笑,“有可以摟摟抱抱的朋友?你對朋友的定義,還真是開放。”

“秦凡!”

楚笑被他嘲諷的口氣惹怒,一雙美目閃動着灼熱的怒氣,熏得眼睛亮晶晶的。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有的話,我要去忙了。”

楚笑真是不知道,該跟秦凡如何相處,這個人,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她說完就要往門口走,與秦凡擦身而過的時候,手腕被一把抓住。

“你幹什麽?放手,我還要去上班呢!”

楚笑奮力掙紮,然而秦凡隻是稍稍使勁,既不會弄疼她,她的力氣也根本甩不開。

一把将楚笑扯回來,楚笑重心不穩,直直地撞進秦凡寬厚結實的胸膛裏,腳底一歪就要摔倒。

秦凡的手臂一撈,直接将人撈住,穩穩地鎖在懷中,姿勢跟剛剛商修然幾乎一樣,卻更加親密。

溫熱的氣息将楚笑整個人籠罩住,密不透風地将她包裹住。

身下那條手臂結實硬朗,十分有安全感。

秦凡寬厚的肩膀就在她的上方,稍稍擡眼,就能看見他剛毅的下巴,微薄的嘴唇……,帶着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刺激着楚笑的眼睛。

她的意識微微有些渙散,鼻腔裏都是屬于秦凡的味道,是她這麽多年已經習慣了的,卻忽然間又覺得陌生的味道。

面前的這個男人,真的是她認識了十幾年的秦凡?

可是爲什麽,她覺得那麽不像呢?秦凡之前有這麽有魅力嗎?随便一個舉動,就能讓自己心跳不止?

楚笑回過神,發現她竟然還在秦凡的懷裏,這家夥,抱上瘾了?

動了動身子,“你放開我。”

楚笑掙脫了秦凡的手臂,往後退了兩步,卻發現秦凡的情緒似乎變好了一些?

“晚上,什麽時候下班?”

秦凡低沉的聲音開口,楚笑有些不适應地揉了揉耳朵,爲什麽耳朵會發癢?

“我下班有事情。”

“陪那個商修然吃飯逛街聊天?”

“你到底聽到了多少?”

楚笑暴走,“你怎麽能偷聽别人說話?”

“偷聽?你們說話的時候,鎖門了嗎?”

“……”

楚笑發現,秦凡哪裏變得不一樣了?分明還是那個喜歡跟她擡杠,并且每次都氣得她啞口無言的冰塊臉!

“總之,我要去上班了,你自便。”

說完,楚笑快速地離開了辦公室,生怕再遲一秒又會被秦凡給抓回去一樣。

秦凡情緒被剛剛的擁抱稍稍拯救了一點,又因爲楚笑沒有否然她和商修然的約會而變得更加糟糕。

吃飯逛街聊天?還要将他自己陪上?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商修然,憑什麽自以爲是地自說自話?

秦凡眼睛慢慢眯起來,讓他自便嗎?

很好,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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