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弄巧成拙


她立刻就想撲過去掐住秦凡的脖子,隻是才剛動一下,脖子後面就穿來隐隐的酸疼,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眉頭也輕輕皺起來。

“說了讓你别動。”

秦凡話音一落,大掌伸出,将楚笑重新拉回來在他腿上躺好,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脖子後面,力道溫柔的慢慢揉動。

楚笑愣住,積攢的暴躁脾氣定格在那裏。

從脖子後面穿來的,絲絲酥麻的感覺,讓她渾身都不對勁了,隐隐想要發抖。

好半天,楚笑才反應過來,一把拉開秦凡的手又坐起來,“你幹什麽?還不是你做的好事!你居然将我打暈?你憑什麽這麽做!”

楚笑的憤怒噴薄而出,像是要掩蓋剛剛一瞬間的奇怪情緒,爆發得特别猛烈。

秦凡收回手,淡定地看着她,面對楚笑的指責,隻是輕輕挑了挑眉。

“我爲什麽不能這麽做?是我先約你的。”

“吼!”

楚笑發飙,“誰管你這個?你先約我我就要答應嗎?你是我什麽人?誰給你的權利?”

“我先約的,就要答應。”

“你講不講道理?”

“道理?”

秦凡狹長的眸子一眯,裏面透出淡淡危險的光芒,“我當然講。”

說完,他長臂一撈,将離他一步之遙的楚笑拉住,猛地往自己懷裏一拉。

手臂緊緊箍住楚笑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托在她的腦後,對着那張粉嫩嬌豔的嘴唇,狠狠地吻下去。

楚笑立刻就反應過來,拳頭敲着秦凡的肩膀想要掙紮。

秦凡一個反身,直接将楚笑壓在沙發上,讓她無法動彈分毫,肆無忌憚地侵略着她的嘴唇。

安靜的房間裏,隻能聽見兩人紊亂的呼吸聲,和楚笑漸漸微弱的抗議。

一個最開始顯得激烈到對抗的吻,持續到最後,竟然變得溫馨纏綿……

楚笑的上方,秦凡寬厚結實的身體将她緊緊籠罩,仿佛能夠承擔得起所有的風雨。

等到一個綿長的吻結束,秦凡擡起頭,眸中暗沉深幽,盯着楚笑潤澤紅腫的嘴唇,啞着聲音,“這就是我的道理。”

楚笑眼瞳一縮,正想說什麽,秦凡再次壓下來,堵住了她所有的語言。

這個情人節的夜晚,還長着呢……

……

情人節的第二天,清晨。

顧明意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到顧家,她看上去很憔悴。

然而她這副模樣落在别人眼裏,就變成了另外一種味道。

顧明涵眼睛裏閃爍着憤恨和嫉妒,看她神情恹恹的樣子,還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疼愛!

“可真是道德敗壞,隻不過是訂婚了就開始夜不歸宿?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們顧家都是這麽沒有家教呢。”

顧明涵渾身散發着酸意,眼睛不安好心地上下掃動,“還站的住嗎?不如幹脆就不要回來了。”

顧明意沒有心情理會顧明涵,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去。

被人漠視,顧明涵的眼裏冒出憤怒的火花,正要再說幾句,從一旁的樓梯上,顧正亭慢慢地走下來。

顧明涵隻好閉上嘴,不屑地走到旁邊。

顧正亭也看見了顧明意,隻是他的臉上,卻帶着淡淡的笑意,仿佛顧明意徹夜不歸,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

“小意啊,你跟我來一下。”

顧明涵在他們身後眼珠子輕轉,他們會談什麽?難道說……,是要談顧明意和常品希的婚事?

她抿了抿嘴,輕手輕腳地跟上去。

顧正亭的書房,門是虛掩着的。

門内,顧正亭看着顧明意的模樣,很是理解地笑起來,“昨天情人節,常品希去酒店接你的?”

顧明意輕輕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你們年輕人啊,不過也已經訂婚了,也不算什麽了。”

顧明意不知道該說什麽。

顧正亭卻一副慈父的模樣,“你是我的女兒,現在看你這樣,我也就放心了。”

他歎了口氣,“雖然一開始你是因爲想幫墨君夜才答應訂婚,不過現在……,應該不止這個理由了吧?”

顧明意擡起頭,“您不用總提醒我這件事,我還是那句話,既然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履行承諾。”

顧明意并沒有順着顧正亭的話服軟,冷着臉從書房裏出去,往自己的房間走。

她沒有注意到在一旁的牆角,顧明涵縮在陰影裏,雙手緊緊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像是害怕控制不了情緒,發出聲音來一樣。

天哪天哪天哪,她剛剛聽見了什麽?

顧明意跟常品希訂婚,是因爲墨君夜?是因爲二叔幫了墨君夜,顧明意才答應的?

顧明涵此刻受到了劇烈的沖擊,一半是不敢置信,另一半,則是知道了秘密的興奮。

這件事,常品希知不知道?

他一定不知道!

品希哥哥那樣驕傲的人,怎麽可能容忍一個女人爲了另外一個女人跟他訂婚?

顧明涵激動地克制不住渾身顫抖,如果品希哥哥知道了,他怎麽還會要這樣一個女人?

狂喜的情緒将顧明涵渾身籠罩,竟然讓她知道了這樣一個天大的秘密。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這件事,她絕對要好好利用才行!

顧明涵咬着指甲尖兒在謀算。

她聽到的這個消息,除了要讓常品希知道,最好,也要讓墨君夜知道。

自己曾經的女人對他餘情未了,竟然願意爲了他跟别的男人訂婚,多麽令人感動?

顧明涵眼中浮現出不屑。

……

墨氏企業,今天墨總的情緒十分糟糕。

墨氏上上下下都有一樣的共識。

辦公室裏,墨君夜冷着臉,表情無比冰寒,如同深冬的雪一樣,凍得人不敢發出聲音。

阿離在辦公室外苦着臉,他都要哭了,昨天那樣的日子,少爺跟顧小姐連續偶遇。

雖然并不知道少爺跟顧小姐在房間發生了什麽,可是少爺出來的時候,臉黑得如同炭一樣。

顯然,并沒有發生什麽好的事情。

鍾意南忽然走過來,“外面有人想要見一見墨總。”

“誰?”

“她說,她姓顧。”

阿離眼睛“噌”的一亮,顧小姐?難道,是那位顧小姐?

于是他二話不說敲門進了辦公室,“少爺,有人找您,她……姓顧。”

墨君夜猛然擡頭,眼底是極盛的光芒。

可是等到這位顧小姐上來之後,阿離有種想要自我了斷的沖動。

完了,少爺的臉更黑了,這又是哪位顧小姐?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添亂?

辦公室裏,顧明涵看着眼前的墨君夜。

不得不說,怪不得顧明意會情根深種,這确實是一位太過出色的男人。

就連她愛慕了那麽久的常品希,見了墨君夜,也忍不住會微微心動。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顧明意的姐姐,我叫顧明涵。今天來,是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墨先生有必要知道。”

墨君夜冷笑一聲,“我不覺得,我有義務要聽你說什麽。請你出去。”

顧明涵揚了揚嘴角,“事嗎,墨先生也不想知道,當初墨氏被栽贓陷害,到底是誰最後幫了你一把?”

墨君夜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起來,目光更加冷冽。

顧明涵被他的氣勢壓迫得有些承受不住,稍稍挪開了一點視線,随後又迎上去。

“我剛好知道,墨先生難道不好奇?”

這件事,讓墨君夜也困惑了很久。

當時,輿論的走向忽然就改變了,給了墨氏企業喘息的時間。

可以說,如果沒有那點幫助,最後的事情絕不會如此輕松地解決。

一旦民衆先入爲主地給墨氏定了罪,就算他之後找出了人,也不可能那麽輕易地洗脫罪名。

不是傅雲飛,不是秦凡,不是墨君夜能猜到的任何人,他還真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顧明涵也沒有賣關子,她今天來的目的,就是打算給他解惑的。

“是我的二叔,明意妹妹的父親,顧正亭。”

墨君夜的眼睛微微睜大,顧明涵笑起來,“墨先生應該清楚的,以我二叔的能耐,他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是顧家的話……墨君夜心裏已經相信了一半。

顧正亭的能耐連他都忌憚,政府力量引導輿論,也合情合理,且十分有成效。

可是爲什麽?

爲什麽顧正亭要幫他?

墨君夜心裏隐約抓住了點什麽,卻一閃而逝。

“墨先生也很好奇吧,我二叔爲什麽會突然出手幫你?”

顧明涵輕輕地笑起來,“說起來,我也是剛剛知道,沒想到我們顧家的女兒,竟然是一個如此重情重義的人。”

“墨先生也能猜到一點的吧?是我的妹妹,顧明意,她以答應跟常品希結婚爲條件,說動了二叔,讓他幫你。”

顧明涵輕歎,“我聽到的時候,都被感動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所以我才覺得,一定要讓墨先生也知道。”

顧明涵說完,目光盯着墨君夜,觀察着他的表情。

墨君夜此刻……,渾身上下散發着讓人心驚的凜冽氣息。

顧明涵所說的話,對他來說無疑是一柄重錘,狠狠的,當頭砸在他的頭頂上。

竟然是這樣嗎?

她跟常品希訂婚,竟然,是因爲這個原因!

是因爲他!因爲想要幫他,所以她才答應下來的?

墨君夜隻覺得心髒都要疼得碎掉,那個女人,究竟是帶着多麽絕望的情緒,答應下這件事的?

他卻說了什麽?

說她迫不及待?他甚至……,還對她做出那些事情來!

墨君夜的手在隐隐顫抖,心裏像是破了個洞,冰涼的寒風直往裏面灌,吹得他渾身冰冷。

顧明涵是什麽時候走的,墨君夜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回過神的時候,辦公室裏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緊緊地咬着牙關,将電話拿過來,按下了那串電話号碼……

……

顧明意請了一天假,她不想去上班,隻想昏天黑地睡一整天,用昏睡來療傷。

床頭,電話忽然響起來,将顧明意從睡夢中吵醒。

她伸手摸過來,迷蒙的眼睛看了一眼号碼,眼裏漸漸恢複清醒。

怎麽會是他?

顧明意虛弱地冷笑一聲,将電話掐掉,用被子将整個人埋起來。

很快,斷掉的電話再次響起。

顧明意在被子裏閉着眼睛,停着鈴聲一遍一遍地響,終于歸爲平靜,而後,周而複始。

仿佛她不接的話,鈴聲就永遠不回中斷一樣。

深吸一口氣,顧明意掀開被子拿起電話,按下了接聽鍵,“你有事嗎?”

毫不客氣的語氣,顯示着顧明意此刻憤怒的情緒。

墨君夜聽着她的聲音,心裏某處酸澀苦楚。

“你還好嗎?”

“你覺得呢,墨先生?”

顧明意語氣冰冷,“沒有事的話,我挂了,也請你不要再打電話來,我們兩之間,沒有什麽好說的。”

說完,顧明意就想将電話挂掉。

對面,墨君夜說了一聲“等等,我隻想問一個問題。”

“說。”

“你爲什麽突然答應常品希的求婚。”

顧明意驚色了,臉色突然間變得慘白。他爲什麽會問這種話?

“是不是因爲我?”

面對電話那頭的安靜,墨君夜頭一回沒有了耐心,直接問說了答案。

顧明意用力的握了下拳頭,深吸一口氣,“你想太多了,墨少,我訂婚是因爲……我喜歡他!”

沒有多等一秒鍾,顧明意立刻挂上了話,這個男人絕頂聰明,他會從她的隻字片語裏,抓住馬腳。

顧明意扔了電話,從床上爬起來,擁着被子呆呆的坐着。

好好的他怎麽會問這種問題,是在懷疑什麽?

算了,還是去上班吧,至少忙碌能讓她忘了很多事情。

……

墨君夜一拳打在牆上,随即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沖了出去。

“墨總,你去哪裏,要不要備車?”鍾意南迎上來。

墨君夜的眼鋒掃都沒有掃過她,直接進了電梯,鍾意南追了幾步人,停下來,眼中閃過狠厲。

顧家?

能讓墨總這樣失控的,隻有那個女人。

怎麽又陰魂不散的纏上來了?

車子一路狂奔,阿離看着身後的闆着臉的少爺,有些不确定的問:“少爺,我們這要去哪裏?”

去哪裏?

墨君夜收回視線,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想去找她?

可是找到了呢?

說什麽?

怎麽說?

他墨君夜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輸過一件事情,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輸得徹徹底底。

被心愛的女人,用一生的婚姻來救他出困境,他墨君夜什麽時候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停車。”

阿離急踩一腳油門,不等車子停穩,墨君夜已經推開車門走下去。

“少爺,少爺……”

墨君夜恍若未聞。

……

五星酒店裏,常品希正與工程部的人商量時展,手機響。

“喂。”

“品希哥哥,我在你酒店的咖啡廳裏,你來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顧明涵?

常品希眉頭微微一皺,把圖紙交到下屬手裏,“你們先商量,我一會再來。”

咖啡廳裏,香氣四溢。

常品希坐下來,“明涵,你找我什麽事?”

顧明涵莞爾一笑,“品希哥哥,你喝點什麽?”

“不用了,工作時間,我還有很多事情。”常品希是個工作狂,最不喜歡工作的時候聊私事,如果不是顧明涵,他根本不會見她。

顧明涵卻一點都不生氣,又笑了笑道:“品希哥哥,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明涵,你說吧,别賣關子。”

“可是……我不知道這樣做好不好。可是不說呢,我心裏又覺得愧疚,說呢,我又覺得對不起她……”

常品希從她混亂無比的話中,捕捉到一絲的詭異,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顧明涵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道:“品希哥哥,顧明意之所以答應嫁給你,是因爲墨君夜。”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常品希的臉色變了幾變,他怒不可遏的站起來,“顧明涵,你在亂說什麽?”

顧明涵急了,“我沒有亂說,這是我親耳聽到的,我就是因爲心裏替你不值,才來告訴你的。品希哥哥,這對你不公平。”

常品希眼中閃過銳光,“既然要我相信,你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訴我。”

顧明涵一聽,心中喜悅,立刻添油加醋的把那對父女倆的對話說出來。

誰曾想常品希聽完,英俊的臉上浮上一抹淡笑,“顧明涵,你說的這些,其實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我并不在意,不管她爲了什麽和我訂婚,我想得到的是她這個人,過程怎樣,無所喲餓。”

顧明涵驚呆了,唇動了動,還要再說,常品希已要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微涼,“謝謝你特意跑過來告訴我這件事,不過,我希望此事到此爲止,畢竟她是你的妹妹。”

“品希哥哥?”顧明涵聽着這隐隐威脅的話,不安的站起來。

“我還有事要忙,你回去吧。”

常品希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離開,轉身的刹那,他的臉立刻就沉了下來。

……

“顧總,您來了,有人一直在等您。”

明意下意識停下腳步,“誰?姓什麽?”

“是我?”常品希從拐角處走出來,手裏捧着鮮花。

明意暗暗松出一口氣,她剛剛瞬間以爲,找她的人是墨君夜。

“品希,你怎麽來了?”

常品希深目看着她,“來向你賠禮道歉啊?”

明意接過鮮花,放下鼻下聞了聞,“我沒有生氣。”

“不管生不生氣,情人節放女朋友鴿子就是錯,所以希望未婚妻大人,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請你吃飯,看電影。”

顧明意看着他真摯的臉,拒絕的話說不出口,“你等我下,我先把工作處理完了,行嗎?”

“等多久,我都願意。”常品希一語雙關,“我到門口抽支煙,一會去你辦公室找你。”

“好!”顧明意含笑點點頭。

“哇,這就是送顧總鮮花的男人啊,好帥!”

“訂婚了都這麽浪漫,這樣的好男人真的是絕種了。”

“顧總真的是人生赢家啊,事業,愛人,嗚嗚嗚,我好羨慕啊。”

常品希聽着四周竊竊私語,臉上沒有任何的笑意,他掏出香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陌生的電話。

……

高架上的墨君夜,目光深深看着轎下的人流,吐出一口煙圈。

手機響,他看看來電顯示,并不是熟悉的号碼,掐斷。

然而,僅過幾秒鍾,那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墨君夜眉心一皺,劃開,“哪一位?”

“學長,是我。”

墨君夜神情冷漠,“什麽事?”

“學長,我回來,還沒有好好聚聚,有空出來喝茶一杯啊。”

墨君夜淡然一笑,“學弟,我喝酒有三個條件,一是喝酒的對像,二是酒,三是心情。”

“酒不是問題,心情并非我能控制,那麽一定是我這個喝酒的對象讓學生不滿意。”

“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如果我想在酒桌上和你聊一下小意的事情,不知道學長趕不趕興趣呢?”

墨君夜靜靜的思考了三秒,唇際一挑,道:“有。”

常品希放下電話,眼眸閃過一絲精明。既然有,那麽事情就好辦了。

他并非傻瓜,顧明涵看他的眼神,有着濃濃的情愫,她發現了這個秘密來告訴他,目的就是爲了讓自己厭惡明意,提出退婚,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想達到這個目的,她絕不可能隻把秘密告訴她一個人,另一個人恐怕也知道了。

那個人就是墨君夜。

以墨君夜性子,一旦知道明意爲他付出這麽多,就等于在他心裏放了一把火,這把火原本不用燒就已經很旺了,現在隻怕更旺。

很好,學長!

我就替你做這個滅火的人吧!

常品希扔了香煙,轉過身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

精緻環境,悠揚的音樂,體貼的情人……一切,讓顧明意感到,情人節并沒有結束。

“小意,我父母下人月會來,到時候兩家會具體商量一下婚禮的事情,你有想法,都可以和我說。”

“我沒有任何意見。”

“确定?”

“确定。”

常品希淺淺一笑,“小意,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顧明意含笑看着他,“品希,你今天有點奇怪,問題很多?”

常品希笑笑,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撓了下她的手心,“那是因爲昨天我錯失了那麽好的機會,心裏很不甘。小意,如果昨天我沒有離開,你會拒絕我嗎?”

刹那間,顧明意隻覺胸口一重。

常品希靜靜的等着,不肯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不曉得是不是她的錯覺,顧明意感覺他握着她的手,有意無意的又重了下。

一股難以言狀的氣氛在兩人之間滋長,顧明意抿了抿唇,道:“我會的。”

“這是你最真實的想法嗎?”

顧明意羞愧的低下了頭,自嘲一笑,“我說這種話,是不是很欠扁。”

明明兩個人已經訂婚,做任何親密的事情都不過份。

“沒有,很可愛。”常品希笑得很溫和。

顧明意心裏的歉意,一陣陣的浮上來,她甚至有些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

顧明意,忘了墨君夜,接受他吧,這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人。他對你已經足夠的耐心了。

就在這時,手機音樂響,顧明意看了看,接聽。

常品希将目光移開,優雅的拿起紅酒杯品了一口,巨大的酒杯遮住了他眼底的深邃。

明意挂上電話,一臉歉意道:“品希,小姨約我喝咖啡,要不,我們一起去吧,反正你也是見過的。”

常品希放下酒杯,笑道:“不了,我坐在那裏,你們兩個的悄悄話就說不成了。我送你過去,然後找個地方和老朋友喝杯酒。”

……

酒吧裏,音樂舒緩,卻沒有客人,唯一一個客人窩在沙發裏,手裏握着酒杯,神色不明。

門推開,常品希英氣勃勃的走進來,脫掉大衣,交給服務生,“我和他喝一樣的。”

“是,先生。”

常品希在男人面有坐下,笑道:“學長,這地方,你清場了?”

墨君夜擡起頭,嘴角擒着一抹淡道:“我們有些年頭沒有坐在一起喝酒了,一定有很多的話要說,那外人在礙眼。”

常品希接過酒杯,放在鼻下聞了聞,“學長還是從前的脾氣,做什麽事情,都不喜歡人多。”

“你還是原來的樣子,喝任何酒前,都喜歡放在鼻子下聞一聞。”墨君夜還回去。

亦敵亦友的狀況,讓兩人對彼此都了如直掌,雖然隔了多年,他們仍能清楚的記得對方的愛好。

常品希舉起杯子,“學長,爲了重逢,幹杯。”

“爲了重逢,幹杯!”

兩隻杯子碰到一起,随即分開,各自一飲而盡,又再倒滿。

誰也沒有再開口,隻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僅僅十五分鍾,兩瓶酒已然見底。

墨君夜揮揮手,服務生見狀又拿來了四瓶。

常品希這個時候才笑着開口道:“學長的酒量和從前一樣,千杯不醉啊。”

“你也不差。”

常品希目光閃爍了下,道:“中國有句老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學長,其實我回國後,酒量差多了,常常在小意面前薄醉。”

意有所指的一句話,讓墨君夜眸光沉了沉,“是嗎?”

“千真萬确。我從來沒看過一個女人像她這樣,既美麗,又善良,既清純又複雜,毀害羞又熱情。”

墨君夜的臉,漸漸沉了下來。

他是男人,太知道有些形容詞背後隐藏的深意。

常品希見墨君夜的臉色沉下來,臉上的笑更濃了,“現在我才總算明白,爲什麽學生會對她念念不忘了。”

“爲什麽?”墨君夜壓抑着怒火,聲音聽上去依舊平靜。

“爲是,她是個妖精,一個專門勾引人的妖精。學長,我難以自拔。”

常品希的口吻,聽上去很清輕,然而瞳眸深處卻俨然是厲色,“所以,我對一切打她念頭的人,都不會心軟。學長,你不會介意吧。”

墨君夜看得清楚,知道深意,卻沉默以對。

常品希微微怔愣。

自己這樣的挑釁人,他爲什麽不生氣。按照顧的脾氣,他不是應該立刻掀了桌子,和他幹一架嗎?

墨君夜何止想和他幹一架,他簡直想殺人,但是,這個男人不是江榕天,幾句話一說,幾個拳頭一挨,就會放棄的。

他今天來說這樣一通話,應該是意有所指,自己此刻必須冷靜,必須沉着,才能察覺出他真正的用意是什麽。

常品希挑挑眉,笑道:“學長,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其實我很羨慕你,你知不知道,小意之所以肯答應和我訂婚,很大的原因是因爲你。”

這話一出口,墨君夜平靜的臉上,再也控制不住的變了變。

“可是,我一點都不介意。她這樣的誠懇,坦白,把自己心底徹徹底底的放在我面前,你說這樣的傻姑娘,我怎麽可能放過。”

“所以……”墨君夜不知道何時嘴角已斜斜的咬着香煙,眼睛眯了眯。

常品希拿起酒杯,示了示意,“所以……學生應該祝福我,找到了人生的真愛。”

墨君夜擡眸,對上他黑漆漆的眼睛,淺淺一笑,“祝福你。”

常品希一飲而盡,優雅的起身,“學長,我先走一步,她約了她小姨喝咖啡,這會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接她。哎,二十四孝男朋友,也不是那麽好做的,回見。”

“少爺,阿離好想削他啊!”

忍不住了,要動手啊,這小子竟然敢在少爺面前猖狂,活膩味了!阿離兩個手死死的握成拳頭。

“忍着!”

墨君夜冷冷說出兩個字,手上一用勁,酒杯應聲而碎。

阿離無聲的翻了個白眼。讓他忍着,少爺您自己不是沒忍住。

幾塊玻璃深深刺進掌中,鮮血和着酒一滴滴落下,墨君夜根本查覺不到疼。

許久,他攤開手,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阿離,你說阿澤這麽小,需不需要媽媽的照顧。”

“當然需要啊。”阿離很奇怪少爺怎麽從常品希一下子跳到了小少爺。

現在還顧得上什麽小少爺,先把常品希幹倒了再說。

“你說是後媽照顧的好呢,還是親媽照顧的好?”

“必須是親媽啊。”

“你說,怎樣才能打壓常品希的嚣張?”

“這個……幹倒他。”

一道銳光直直射向阿離,阿離縮了縮腦袋,不知道這話哪裏錯了。

“阿離啊,我們是文明人,别整天打打殺殺的,凡事得講究些策略。幹倒不是關鍵。”

“關鍵是什麽?”

“關鍵是……把那個女人搶回來。”

阿離一聽這話,胸口熊心萬丈。

必須搶回來了啊,他算是看明白了,隻有那個女人回來了,墨家上上下下的人,才有好日子過啊。

“少爺,要怎麽搶,你說話。”

墨君夜冷冷看了他一眼,低下頭,一根根拔出掌心的玻璃渣,“把他們都叫來,我要從長計議。”

“是,少爺!”阿離喜滋滋的沖出去,一秒鍾都沒有耽誤。

寬敞的酒吧裏,墨君夜一個人獨自站立,眼中的光亮一點點外洩。

這個女人,如果我墨君夜這輩子搶不回來了,那麽……我特麽的也不用姓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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