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顧家,顧正亭将顧明意叫去了書房,語氣爲難卻堅定地告訴了她兩家的決定。
“雖然知道你是無辜的,可是常家能這樣同意,已經是萬幸了。”
顧明意低着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顧正亭的語氣放軟了一些,“小意,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你一開始也不是真心跟品希訂婚的,不是剛好嗎?”
他話音剛落,顧明意瞬間擡起頭,眼裏的淩厲讓顧正亭都有些怔忪。
是,她一開始确實是另有所圖,可是誰知道她經曆了怎麽樣的掙紮,誰知道她放棄了什麽?
現在,難道說她還占了便宜?
顧明意眼睛裏一片冷然,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我想要搬出去住。”
“小意?”
“我在這裏,對誰都不好,明玥是我的妹妹,我不想讓她不自在。”
看着顧明意臉上的決然,顧正亭思索片刻,起身,翻找出一個文件袋。
“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這個就給你了,如果你想搬出去,也好。”
顧明意打開來,裏面是一些産權證,是顧家的一處小别墅。
“那裏離海博也不遠,顧家的律師會将它過戶到你的名下。”
顧明意點點頭,拿着文件站起身往外走。
先這樣吧,她需要時間來好好整理。
她真的什麽都不想去想了,墨君夜也好,常品希也好,她誰都不想接受了,這樣,總行了吧?
……
搬去别墅,是幾天後的事情。
那裏已經是顧明意的産業了,顧明意請人好好地做了打掃,才将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東西全部放上了車,顧明意再看了一眼顧家的宅子,歎了口氣轉身就要走。
“姐姐……”
細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顧明意轉頭,看到了顧明玥不自在的身影。
兩人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顧明玥看着她,“姐姐,你要走嗎?是不是因爲……”
“不是,你别多想。”
顧明意摸了摸顧明玥的頭,“我隻是還是習慣了一個人而已。”
“可是姐姐,你就算生氣,也是應該的……”顧明玥覺得很内疚,總覺得她是搶走了姐姐的東西。
“明玥,你很好,真的,我能有你這樣的妹妹,我很高興。”
顧明意想起自己曾經的陶家的妹妹,能記起來的,隻有一次次陰謀和傷害。
因此她很珍惜明玥這個妹妹。
“這些都與你無關,我們誰都沒有錯,隻是緣分如此。”
明意輕輕笑了笑,“品希是個好人,隻是他也有脾氣,所以可能暫時無法接受,可是你這麽好,這麽善良,不會有人不喜歡的。”
顧明意離開了顧家,仿佛将所有的煩惱都給丢下一樣。
站在屬于了她的别墅面前,她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她什麽都不要想了,要将煩擾的感情全部清空!
從現在起,她是一個不被往事牽絆的顧明意,一個嶄新的顧明意!
……
晚上的别墅裏,安安靜靜。
别墅并不大,顧明意也不喜歡有人打擾,因此她隻請了鍾點阿姨打掃衛生。
電話聲音清脆,顧明意接起來,對面,是阿澤軟軟糯糯的聲音。
“媽媽,我好想你啊……”
“阿澤?怎麽這個時間……,媽媽也想你。”
顧明意起身走到沙發上坐下,捏了捏鼻梁。
“媽媽你在哪裏呀,我好想見你,嗚嗚嗚……”
電話裏,阿澤毫無征兆地哭起來,啜泣的聲音聽得顧明意心都要碎了。
“阿澤!阿澤發生什麽事了嗎?你怎麽了?”
顧明意不斷着急地追問,阿澤抽抽噎噎地說話,“我想跟媽媽在一起,我不喜歡爸爸了,他太讨厭了嗚嗚嗚。”
墨君夜無語地看着兒子裝哭,真想幹脆揍他一頓算了。
不過阿澤給他使眼色,讓他稍安勿躁,墨君夜才無奈地壓着火氣,繼續聽他诽謗自己。
“爸爸這幾天忙得死命,我總是一個人吃飯,也沒有人陪着,學校家長會,他也不來參加,嗚嗚嗚,媽媽,阿澤好可憐啊!”
顧明意聽着兒子的哭訴,心揪成一團,“寶貝,寶貝,你别急,媽媽現在一個人住,你和媽媽住一起吧?”
“真的嗎?真的可以和媽媽一起住嗎?那個常叔叔不會趕我走嗎?”
“他敢!”顧明意想也沒有多想。
阿澤嘴角揚起笑,“媽媽,你工作忙,别來接我,我讓司機送我過來。”
“寶貝,你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媽媽愛死你了。”
阿澤挂了電話,向老爸挑挑眉,“爸爸,搞定。”
墨君夜心情很好,拍拍兒子的腦袋,眼中都是贊賞。
“爸爸,你幫我收拾東西吧,還有,不要太想我,我會好好照顧媽媽的。”
墨君夜得意一笑。
他肯定不會太想他的,天天能見到,想什麽想?
她自由了,搬出了顧家,追回女人的第一步:登堂入室!
……
挂完電話,顧明意一分鍾也等不了,立刻動手布置兒童房,想着阿澤喜歡白色,她又開車去家居店買白色家居。
花了整整一個晚上,房間才布置好。
明意站在房間裏,看着漂亮的房間,心裏滿是欣慰。
終于,她可以和阿澤單獨的相處了。
這是她夢寐以求的,真的太好了。
周末的早晨,明意早早起來,特意挑了件顔色新亮的衣服,看了看時間,還早,于是到廚房給阿澤喂雞湯。
早春的天氣,乍暖還寒,雞湯能增強人的免疫力,她得把阿澤養得胖胖的,才行。
有喇叭響。
明意解下圍裙,攏了攏頭發,小步跑出去。
“啪!”
車門打開,然後,深邃而冷冽的視線,全部落在了明意那張染上了绯色的臉上。
明意的心髒,顫了顫,不過,她大方的迎上了男人冷冽的目光,甚至微微含着笑。
她料到他會送孩子來。
墨君夜微眯着雙眼,一步步靠近,居高臨下的睜着眼前的小女人。
數天不見,她的氣色看上去不錯。
這個女人,經曆過許多事情後内,内心一天天變得強大,他依稀記得她剛到墨家做家庭老師時,動不動躲在角落裏哭。
那時候的她,那樣的弱小,可愛,勾起了他強烈的保護欲望。
而現在……
墨君夜輕咳一聲,“我最近實在太忙,阿澤意見很大,隻能麻煩你了。”
男人的客氣,讓明意有些不适應。
他一向是霸道總裁範的,什麽時候和她好好說過話?
“沒事,我是他媽媽,照顧他是應該的。”
“媽媽,阿澤來了!”阿澤沖過去,抱住明意的腰,昂起明亮澄明的大眼睛,“媽媽有沒有想阿澤。”
那還用說,做夢都想。
明意用一個響亮的吻,回答兒子很幼稚的問題。
“爸爸,你把我的行李拿進去,媽媽和我都拎不動的。”阿澤見爸爸不動,心裏歎出一個字:遜。
墨君夜好看的劍眉,微不可擦的擡了下,目光睨過兒子的小臉。
這小子,幹得漂亮。
他正想看看她的家,是什麽樣的。
明意原本不想讓墨君夜進門,但一看到他從車裏拿下整整六個大行李袋,到唇邊的話,立刻咽了下去。
“阿澤,你把東西都搬來了嗎?”
“對啊,我要和媽媽長住呢,難道媽媽不歡迎阿澤?”
阿澤的臉上一副受傷的表情。
明意一看他這個表情,心裏那個後悔,好好的,幹什麽要說這種話傷孩子的心。
“當然不是。阿澤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媽媽永遠不會不歡迎你的。你是媽媽的唯一,寶貝。”
墨君夜深邃的眸底,劃過一抹意味難明的晦暗,不過,也隻是一瞬,那抹晦暗便消失不見。
顧明意,你的唯一,隻能是我。
進門,換鞋,顧明意把兩雙嶄新的拖鞋從櫃子裏拿出來。
墨君夜的雙目,微微眯了下。
新拖鞋,很好!
看來常品希還沒有來過。
他回頭,“阿澤的房間在哪裏?”
“二樓第二間。”明意手一擡,身體卻不自然的退後了半步。
這個男人的氣場實太強,她必須離得遠遠的,才能讓心緒平靜。
墨君夜似乎沒有看到她的動作,一手提一個包,就上了樓。
“阿澤,要不要到樓上看看你的房間。”明意心裏有些小得意,想讓阿澤有個小小的驚喜。
“要!”阿澤主動拉着明意的小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媽媽,這雙拖鞋好舒服啊,很暖和呢!”
那當然,可是她精心選的呢。
明意心裏的小得意又濃了幾分,反正隻要兒子喜歡,滿意,她心裏就開心。
“哇,我的房間好漂亮!”阿澤掙脫開明意的手,往床上一躺,一臉的興奮。
“阿澤,不要沒有規矩。”墨君夜見他有些忘形,下意識地呵斥了一句。
阿澤興奮立刻耷拉下來,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
顧明意狠狠瞪了男人一眼,“沒關系的,阿澤,你在媽媽這裏,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媽媽不要你學那麽多的規矩。”
一道銳利的視線射過來,顧明意擡起下巴,毫不畏懼的迎上去。
她的眼睛很亮,白淨如玉的皮膚,連個毛孔也看不見,墨君夜艱難的移開視線,下樓繼續扛包。
“阿澤餓不餓,媽媽給你煨了雞湯,想不想喝了碗。”
“想,好想喝,媽媽,我還想吃你做的蛋糕,各種動物的點心。”阿澤嘟了嘟小嘴,一臉委屈道:“我想了很久了。”
明意一聽這話,自責的不行,孩子的要求很簡單,她卻從來沒有滿足過,真是個自私的媽媽啊。
“我立刻下去幫你盛。”
“媽媽,給爸爸也盛一碗吧,他最近很累,常常咳嗽呢。”阿澤的話,說得很順口。
明意心中一緊,拒絕的話說不出口,輕輕的刮了下兒子的鼻尖,“好,媽媽聽你的。”
噢郁!
阿澤小朋友默默爲自己點了個贊。
他真的是太聰明,太機智了。
墨君夜聽着那個“好”字,腳步微微一頓,嘴角泛起一抹淡笑,卻道:“我不用喝,你和兒子多補補吧。”
明意一愣,目光看上男人的臉,那張臉上有着深深的疲倦,眼底的青色清楚可見。
“湯很多,你喝一碗,别傷了阿澤的心。”
“那,麻煩了!”
“不麻煩!”
明意與他擦身而過,男人強大的氣息,讓她身體微微發顫。
墨君夜看了眼她的背影,朝兒子擡了擡眉毛。
阿澤眨了兩下眼睛,拍了拍額頭,一下子又攤倒在床上。
他的傻傻的媽媽啊,爸爸這隻狐狸是故意這樣說的啊,而且……而且……他的疲倦明明是昨天故意喝多了咖啡,熬夜工作的原因。
隻是……這樣能讓媽媽心疼,也不錯。
先不管了,必須幫爸爸重新追到媽媽,這樣,他才能成爲幸福的孩子。
等以後他們結婚了,自己再補償媽媽吧。
墨君夜很清楚兒子心裏在想什麽,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好兒子,爸爸後半身的幸福,和你前半生的幸福,就看你了。”
阿澤突然躍起,像個小戰士一樣揮着拳頭,“爸爸,交給你的天才阿澤吧!”
顧明意哪裏知道自己被這父子倆一道算計,她把兩碗雞湯盛到餐桌上。
“阿澤,下來喝雞湯吧。”
父子兩人一起下來,一高一小的兩道身影同時坐下,同時優雅的拿起調羹。
“媽媽,好喝到爆了!家裏的阿姨就煨不出這個味道。”阿澤立刻讨好的拍馬屁。
書上說,不停的誇獎一下人,會讓這個人分泌出愛情的荷爾蒙。
哎,爲了有一個完整的家,他這個一向冷酷,冷清的孩子也要學着說好話,真的好爲難啊!
顧明意一聽阿澤誇,嘴角泛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心裏的滿意,根本用言語無法形容。
“我還有事,先走了,阿澤,你乖乖的。”
墨君夜突然起身,徑直向外走,目光沒有兩人身上作任何的停留。
顧明意眉頭微皺,一轉頭,卻看到他碗裏的雞湯,喝得一滴都不剩。
“媽媽,我就說爸爸很忙的。”阿澤不得不替自己家老爸,把這個謊圓上。
事實是,他們兩個商量好,不能在媽媽家裏呆太長的時間,免得媽媽起疑心。
……
車子駛離小區,墨君夜猛打了一記方向,把車停在了路邊。
拿出手機,上面已經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公司的。
他回撥過去。
“阿夜,那兩塊地的競标價已經做好,等你最後定奪。還有,沈氏集團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沈欣彤,我打聽到她也在做标書。”
墨君夜皺眉,“雲飛,能估算出他們出價的範圍嗎?”
“如果是從前,根據沈家的實力和集團的财務狀況,完全沒有問題。但現在,沈少爺動用了幾個大佬的人脈,暗下的操作就很難說。”
墨君夜舒展了眉頭,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在哪裏,我們見面再談。”
“我剛從公司出來,中午約了幾個行長吃飯,你一起來。”
“Ok,我立刻過來。”
……
此刻的五星酒店的包間裏,沈韓舉起杯子,向上首的穿軍裝男人舉杯,“首長,這一杯,我敬你。”
男人拿起杯子,向他碰了碰,“幹!”
軍人喝酒,從來不拖泥帶水,都是一口悶,陪同的衆人一看首長這麽痛快,紛紛端起酒杯敬酒。
男人擺擺手,指着沈韓道:“小韓,我身體不好,他們的酒,你替我擋。”
沈韓心中一動,英俊的臉上浮上笑,“首長命令,我就是喝趴下了,也保證完成任務。”
“好,這才像我的兵!”男人大喝一聲,眼中露出贊賞。
這個沈韓,機靈,聰明,沉穩,最難能可貴的是,出身豪門,身上絲毫沒有富二代吊爾郎當的樣子,反而比任何人刻苦,努力。
他真的很喜歡他,所以才不遺餘力的栽培。
席散。
衆人簇擁着首長離開。
男人鑽進車裏,向沈韓招了招手,“小韓,你送我回雲。”
“首長,這是我的榮幸。”沈韓啪的一聲,行了個軍禮。
車子緩緩開動。
男人側首,拍拍沈韓的肩,道:“說吧,找我吃飯什麽事?”
沈韓笑笑,“首長,好久沒見你了,就是想你了,哪有什麽事?”
“你在我手底下,多少年了?”
“十年!”
“十年,你小兔崽子撅個屁股,就知道你想拉什麽屎?别他娘的繞彎子。”
沈韓笑意更盛,“還是瞞不過首長的火眼金星啊,那我就實話實說了,東部新城的地,我很感興趣,不知道首長有沒有什麽興趣。”
“你小子,原來打的是那塊地的主意。”
沈韓收了笑,道:“所以,厚着臉皮來找首長您了。”
男人沒有說話,緩緩将眼睛閉上了,沉默很久後,他淡淡道:“小韓,我是個軍人,軍人說話一個特點,直。你是我最出色的兵,我的心思你多多少少有些明白。”
男人的話,猶如一枚炸彈人,在沈韓的頭頂炸開。
他當然明白。
首長膝下隻有一個女兒,今年剛剛軍校畢業,他早就暗示過,希望自己能和他女兒結婚,做半個兒子。
因爲是暗示,所以沈韓一直沒有松口,而且那姑娘在軍校也不能談戀愛,事情就這樣一直拖着。
終于,要來了嗎?
沈韓深吸一口氣,掩住了眼中的痛意,笑道:“首長,什麽時候請我去家裏吃頓飯吧,我也很久沒有看到小學妹了。”
男人瞬間睜開眼睛,直直地看着沈韓,眼中有興奮。
“不過,醜話得說在前頭,你也知道,很多事情是要看感覺的。如果沒有感覺,那麽……”
“當然,當然,我不會逼你們的,你們自由發展,自由發展。”
男人心滿意足的哈哈大笑。
這小子,總算是松口了,不容易啊,他瞄上他多少年了,是個将材啊!
……
總統套房裏,門鈴響。
“進來!”
“老大,剛剛得到消息。沈韓和部隊首長一道聚餐,而墨君夜那邊,則約了幾個行長。”
男人“噢”了一聲,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這麽說,實打實的扛上了?”
“老大,實打實的扛上了。”
男人冷冷一笑,掏出雪茄,剪下一截,咬在嘴裏,神情喜怒難辯。
來人低頭詢問,“老大,下一步,我們要怎麽做?”
男人摸了摸下巴,不答反問道:“墨君夜那頭除了他的關系外,能用的是傅家在官場的人脈。”
“老大,還有一個秦凡,此人來頭一直查不到,但是這塊地,他也出資了。”
男人抽了口雪茄,晃了晃腦袋。
“那就先坐山觀虎鬥吧,順便再添幾把柴火,把火再燒得旺些。把墨家和沈家同争一塊地的事情,放出風去,務必炒得翻天覆地,我要讓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兩家身上,讓墨君夜,沈韓騎虎難下。”
“是,老大!”來人轉身離去。
“等等!”
“墨凜在牢裏怎麽樣了?”
來人冷冷一笑,“活着,但和死人差不多,行屍走肉一般。”
男人點點頭,揮手示意他離開,走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無盡的夜色,淡淡道:“一個死活人,還不值得我趕盡殺絕。”
……
浴室裏,明意替阿澤擦幹身體,穿好内衣内褲,抱他到床上。
阿澤鑽進被窩,伸手小手,向她招手,“媽媽,你快來。”
明意氣笑,“媽媽洗了澡,再來陪阿澤,你先看會書啊。”
“好!”
浴室門關起來,阿澤拿出IPAD,劃開微信,胖胖的小指靈巧的在上面打字。
“爸爸,我和媽媽剛洗完澡,一會就要睡覺了,哈哈,抱着媽媽睡覺可舒服了,軟軟的,暖暖的,你别太羨慕我。”
“對了,明天派個阿姨,派個司機過來,照顧我和媽媽的生活。”
“對了,那個常叔叔目前沒有來找媽媽,不過以後會不會來找,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你放心啦,我會搞定的。”
消息發過去,石沉大海。
阿澤也不在意,知道他這會肯定在忙,于是把通信記錄删了,很聽話的看起書來。
明意洗好澡,吹幹頭發,躺到兒子身邊,一邊輕聲講故事,一邊拍着阿澤的小屁股。
沒幾分鍾,阿澤小朋友就見了周公。
明意在兒子白嫩的臉上,親了幾口,悄悄他手裏的書拿開,替他細心的蓋好被子,才掩門而去。
回到房間,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直。
她看一眼來電顯示,是小姨。
“小姨?”
“聽說你搬出顧家了?”
“是的,小姨。”明意實話實說。
“好好的,爲什麽要搬出顧家?”青衣的聲音很不好,“是不是顧家的人欺負你了,我去找他們算帳。”
“不用,小姨,這件事情在電話裏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本來明天就要去找你的。”
“搬到哪裏,我現在就來找你。”
明意看了看時間,并不是很晚,才九點鍾,于是把地址報過去。
“等着!”
青衣記了地址,利落地挂上了電話,“小陳,我先走,你們到點關門打烊。”
“好的,青姐,你放心吧。”
青衣拿起風衣往外走,坐進車裏,迅速發起油門疾馳而去。
青衣的車技,幾乎可以媲美賽車手,她的速度開得非常快。
然而,就在過個十字路口,前面的車子突然一個急刹,青衣猛踩刹車,車子還是直直的撞上了前車。
Shit!
青衣爆了句粗口,立刻從車上跳下來相看受損情況,前車的車主也下來。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一怔,愣住了。
男人一身黑衣,理着平頭,身上有一股歲月和故事沉澱後的滄桑穩重,偏偏氣質又很儒雅,整個人靜靜的往那裏一站,讓人移不眼睛。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比從前,更爲出色。青衣不自然的挪開目光。
墨安晏深目看着她,語氣淡淡道:“一把年紀了,開個車都這麽莽撞,急着去投胎嗎?”
擦!
青衣原本想說聲對不起,一聽這話也動了氣,“年紀大了,開得慢也情有可原,不過下次拜托你反應快點,提前踩刹車。”
墨安晏眼中有淩厲之氣人,瞧着不寒而栗。這個女人是想找死嗎,居然說他年齡大。
青衣根本不怵他的,迎上去,擡了擡下巴,有些挑釁的看着他。
“說吧,陪多少?”
墨安晏有些玩味地看着她,“你很有錢?”
“沒有,不過敢做敢當是我爲人的好品質。”青衣紅唇一動,眼目流轉,在璀璨的路燈下,有種說不出的美豔。
“哼!”
墨安晏眸光一沉,那些刻骨銘心的愛意,恨意,不知爲何在這一刻流淌出來。
“逃跑,也是你的好品質之一。”
“你……”青衣氣極。
她都已經道過歉了,還要怎樣?
“安晏?”
一個輕柔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凝重,梅嫣然下車,輕袅地走到墨安晏身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怎麽了,爲什麽還不走?”
墨安晏沒有回答她的話,仍将目光光落在青衣身上,
青衣目光微微一沉,從皮夾子裏掏出一張明片,放在墨安晏的車上,“車子修好後,打這上面的電話。放心,都是熟人了,我不會逃的。”
“你逃得了嗎?”墨安晏冷冷一笑,轉身走進車裏。
拽什麽拽?青衣胸口起伏幾下,隻覺得胸口憋悶。
“青姐姐!”
“什麽事?”
“好久不見了,我想抱抱你。”
梅嫣然笑着走過去,伸手,輕輕抱住了她,聲音冷冷而出。
“奉勸你一句,别再耍這些偶遇、撞車的把戲,他不會再看你一眼的。”
青衣的身體微微一僵。
“對了,有個好事要告訴你,他帶我去見他的爸爸了,這意味着什麽,你一把年紀的人,應該很清楚。所以青姐姐,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也許前十幾年,他的心在你的身上,但是現在……”
梅嫣然放開她,嘴角笑得綻放出一朵花,“現在,你老了,他的眼睛裏,隻有我。”
梅嫣然說完,慢慢地直起身子,臉上,仍然是天真無害的笑容。
仿佛剛剛的那些話,并不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一樣。
“青衣姐,那你要好好保重身體哦。”
梅嫣然可愛地吐了吐舌頭,走回到車邊,站在車門外看向墨安晏,特别嬌俏動人。
青衣眼中閃過一絲詫然,看向梅嫣然的眼神裏,帶着不可思議。
她一直以爲,這個女孩是個單純的,她有時候還爲她覺得可惜,卻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青衣忽然笑起來,嬌麗的嘴唇輕彎,顯得明豔無雙。
梅嫣然可能不知道,她骨子裏最讨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特别是越不讓她做的事情,她青衣就越是想要挑戰。
敢說她老了?
笑話!
青衣心底漸漸升騰出怒氣來,就憑這句話,她已經被惹怒了。
讓自己生氣的代價,可是很高的!
墨安晏透過車窗,看到了青衣的笑容。
他眼睛裏忍不閃動出一絲光芒,這種笑容是他曾經熟悉,且十分迷戀的。
梅嫣然跟她說了什麽,讓青衣竟然出現了這樣的表情?
忽然,墨安晏看到青衣的纖纖玉指擡起來,放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
接着眉角輕挑,嘴角彎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潇灑地轉身上車離開。
那一連串的動作,讓墨安晏微微愣住。
他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氣焰高漲美得不可思議的女人,沒有任何顧忌,肆意展現着迷人的魅力。
“你……跟她說了什麽?”
梅嫣然也看到了青衣的舉動,她緊緊捏住拳頭,保持住甜美的笑容,“我隻是問候了她一下,畢竟很久不見了。”
那個女人!她竟然在挑釁自己!她難道沒有聽明白自己的話?
梅嫣然在墨安晏看不到的角度死死咬着嘴唇,她難道真的以爲,她能夠将墨安晏再搶回去?
她做夢!
安晏是她的,她不會讓給任何人!
無論用什麽樣的手段。
……
由于路上耽擱了一些,青衣到顧明意這裏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小姨。”
明意見到青衣十分高興,去了廚房端出兩杯咖啡來。
“這裏,确實不錯。”
青衣點點頭,給予肯定,“顧家倒是挺大方的。”
明意含笑不語,她也覺得很好,就算不是這裏,任何一個隻屬于她的地方,她都會覺得非常好。
青衣喝了一口咖啡,精緻的下巴往摟上揚了揚,“你把那小子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