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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我對你沒有興趣


“顧總,墨總讓我來跟你解釋一下,剛剛,其實隻是個誤會而已。”

鍾意南一邊笑着說,一邊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

“您不用放在心上。”

顧明意冷冷地看着她,“阿夜呢?”

“墨總這會兒有事情走不開,還請顧總理解,顧總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對吧?”

顧明意心裏拔涼拔涼的,像是透了風一樣,涼飕飕。

鍾意南看着她,心中冷笑,臉上,卻帶着甜美的笑意,“對了,墨總還讓我問您,您來見他,到底是爲了什麽事?發了條信息卻來了又走,墨總有些不明白呢。”

顧明意的眼眶陡然睜大,“他……,知道我要來?”

鍾意南歪了歪頭,“您是說墨總?當然知道呀,您不是給他還發了消息?”

“……”

心裏的涼意無限加大,顧明意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所以,其實,并沒有什麽誤會?

他是收到了消息的,卻還是讓自己看到他和鍾意南抱在一起,并且讓鍾意南來跟自己解釋……

顧明意忽然很累,她怕耽誤了時間,一路上緊趕慢趕地跑來,墨君夜卻是這樣的态度。

所以是不是男人都是不在乎的?隻有她,傻乎乎地擔心傷到了墨君夜,擔心他生氣了。

伸手按下按鈕,車窗擋住鍾意南窺探的目光。顧明意發動車子迅速離去,沒有半點猶豫。

鍾意南看着她消失的車尾,嘴邊慢慢揚出得意的弧度。

隻要一點點裂縫就足夠了,足夠,讓墨總厭惡這個女人!

……

醫院,顧明意請的護士寸步不離,盡職盡責地守在病房裏。

病房門忽然被敲了幾聲,護士過去拉開門,梅嫣然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

“我是來看看病人的。”

青衣并沒有睡着,她昏睡的時間太長了,現在清醒得很。

“讓她走,我不想看到她。”

護士有些不知所措,梅嫣然卻直接推開了護士,大步走了進去。

“青衣姐姐,我是來看望你的,這樣對待朋友,恐怕不好吧?”

青衣靠在床頭冷笑,“我不記得,我有你這樣的朋友。”

梅嫣然也不在意,直接走到床邊,忽然壓低了聲音。

“姐姐就是太不近人情了,看吧,這下報應到你孩子的身上了。”

青衣瞬間渾身透着狠戾,擡起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梅嫣然。

梅嫣然吓了一跳,卻看到青衣穿着病患服,渾身病怏怏的蒼白,氣勢又盛起來。

“青衣姐姐可别這麽看着我,就好像你多舍不得這個孩子一樣,不過也是,姐姐隻是個保镖,想要母憑子貴,也能理解。”

梅嫣然看着她,真恨不得掀開她的被子好好欣賞一下,那個肚子裏,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真是大快人心!

“姐姐也别太委屈了,畢竟安晏救我也是情理之中,難道你還指望,安晏還會要你這個破鞋?”

梅嫣然說完,慢慢地直起了身子,臉上,帶着勝利得意的笑容。

終于,可以在這個女人面前揚眉吐氣!

青衣慢慢地擡起頭,她的臉色仍然很難看,可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讓梅嫣然忍不住又心顫了起來。

青衣的淡淡地看着她,眼裏的銳光,卻像是要穿透她的靈魂一樣。

“你說完了?”

青衣聲音輕微,“說完,可以滾了。”

梅嫣然剛想發作,又聽見青衣說,“墨安晏怎麽想的,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你想不想聽聽,我的想法?”

“我絕對,不會放過害死我孩子的人……”

她的聲音仿佛來自地底下,森冷的感覺,讓梅嫣然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些人,特意瞄準我的肚子,呵呵呵,我會查出來,到底是誰,害死了我的孩子。”

“然後,我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給我的孩子報仇,我青衣,從來說到,做到!”

梅嫣然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她往後退了半步,說話有些不太順暢。

“誰、誰會害你!明明是你作孽太多,是你的報應!”

“是嗎?”

青衣勾起嘴角,即便面容呈現出病态,卻依然勾人心魄。

“那麽,我們拭目以待。”

梅嫣然不想再待下去了,她心裏暗恨,安晏什麽時候在身邊放了那麽多護衛?這一次怎麽沒直接将這個女人弄死?

她冷哼一聲轉頭就走,留下青衣,和一個不知所措的小護士。

青衣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卸下來,繃緊的神經慢慢放松,無力地靠在枕頭上。

她絕對會報複的,可是梅嫣然說得話,她說這些,是自己的報應……

青衣的眼神慢慢空洞,做雇傭兵的那些年裏,她的手裏,染了多少血?

所以,這真的是報應嗎?

那爲什麽不報應到她的身上?爲什麽要傷害她的孩子!

青衣痛苦地閉上眼睛,脖子上一陣陣地刺痛,瘀痕不用看也知道很嚴重。

腦海裏,墨安晏跑向梅嫣然的背影一遍一遍地閃動着,她忘不掉,她沒辦法忘記……

……

“你說的是真的?”

楚氏診所裏,秦凡在楚笑的病房外看着阿離,“确定是雇傭軍?”

“應該不會有錯。”

“怎麽會這樣?”

秦凡眼睛裏閃現疑惑,“當初我解決地很幹淨,他們答應了不會再騷擾青衣,那些人,信用是很重要的東西,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地反悔。”

“少爺隻是讓我跟你說一聲,少爺的意思是不用秦凡少爺來,他會搞定的。”

“雇傭軍方面,我比你們熟悉得多,人脈也廣,這樣,我先去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同一批人。”

秦凡讓阿離先離開,面色肅然,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去病房

床上,楚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

秦凡看向她,眼神都溫柔了幾個色調。

“醒了?吵到你了?”

“是阿離嗎?我好像……聽見小意的名字?”

秦凡隻好将情況大緻地說了一遍,楚笑立刻睜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我現在過去看看。”

“你去也沒有什麽幫助。”

“那也要去,小意是我的朋友,她的小姨就是我的小姨。”

說話間,楚笑就要下床,秦凡拗不過她,隻要站起來,“我陪你一起去。”

……

顧明意回到醫院的時候,青衣躺在床上合着眼睛。

小護士悄悄地拉着她出去,将梅嫣然過來的事情說了。

“那個女人說話很難聽,對不起,下一次我不會放她進來了。”

顧明意雖然也聽得一肚子火,卻安慰了小護士兩句讓她回去了。

重新回到病房,她發現青衣的眼睛竟然是睜着的。

“小意,我不想待在這裏。”

顧明意聽得心裏難受得不行,卻又怕小姨的身體,隻能哄她,“小姨,等你身體好了再出院吧。”

“不用,流産,小手術而已。你扶我起來,我沒問題的,說不定現在還能殺幾個人。”青衣掙紮着要起來。

“小姨,别動。”

明意趕緊上前扶住,将她靠在床上,盯着她的眼睛,沉默幾秒鍾後,道:“小姨,是不是因爲梅嫣然?”

青衣搖搖頭,目光再沒有昨天那樣的悲傷,而是帶着一抹恨意,“并不是,這個女人還不在我的眼裏。我也不瞞你,我要查清楚,誰在背後動的手。”

“小姨,你是想爲孩子……”報仇兩個字,青衣不敢随便說出口。

“對!”青衣神色堅定。

“一定要這樣嗎?”明意很清楚青衣的個性,她想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攔不住。

“一定要。不然,我的人生,隻會有悔恨中渡過,了無生機。”青衣說這話的時候,唇瓣有些抖動。

明意定定地看着她許久,“好,我們出院,但是,你必須住我那裏,我要看着你。”

青衣想了想,“成交!”

明意立刻收拾下東西,辦了出院手續再回到病房時,青衣已經穿好了衣服,她甚至在臉上擦了點粉和口紅,看起來,依舊明豔照人。

“好看嗎?”青衣自信的揚了揚頭,眼神中帶着妩媚。

“好漂亮!小姨,我們走。”明意的心情,瞬間揚了起來。

她的小姨,從來堅強,她不會倒下一蹶不振的。

……

“小姐,你怎麽回來了?”留守别墅的趙嫂一臉驚奇。

“趙嫂,這是我小姨,剛剛動過手術,你幫我好好照顧她,多弄點好吃的。”

“小姐放心,我現在就去買菜。”

“小姨,你先在客廳坐一會,我把房間收拾下。”

“你去吧。”

青衣等明意上樓,從包裏拿出電話,找了一個很久沒有撥出過的電話。

“是我。”

“……”

“幫我查件事。”

“……”

“那夥人的特征是……”

手機的電量,在事情交待完後,終于耗盡,青衣看着黑了屏幕,心裏暗暗算計着時間。

……

明意整理好房間,正要下樓,口袋裏手機響。

“小意,你在哪裏,爲什麽醫院裏說你們已經出院了。”

明意大吃一驚,“笑笑,你去了醫院?你去醫院幹什麽?”

“廢話,看你,看你小姨啊。”

“笑笑,你自己還是個病人啊!别折騰了,趕緊回去。”明意簡直拿她沒有辦法。

“别廢話,出來都出來了,見不着人,你讓我回去,成心的吧。”

“我……”

“快說在哪裏?”

“笑笑……”

“擦,有木頭護着我,你擔心個鬼啊,我還能幫你小姨看看病,這樣的好閨蜜,你上哪裏找。”

“服了,我在自己家裏,地址一會我給你個微信定位。”

“OK,親愛的,等着我。”

明意剛剛将微信定位發過去,手機就自動關機,原來是沒電了。

手忙腳亂的一天一夜,這電池能撐到現在,也算不容易。明意找出充電器,充電。

……

半個小時後。

一輛紅色超級拉風的越野車,停在門口。

門一開,秦凡從車上跳下來,回頭将女人橫抱出來,站穩後,他沒有走動,而是很不客氣的昂了昂下巴。

懷裏的楚笑乖乖的奉上雙唇,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男人臉上這才微微有些笑容,然而卻并沒能就此打住,而是直接低下頭,狠狠的吻了下去。

蜻蜓點水?

早已經不能滿足,他必須趁着這個機會,好好的索要點福利。

明意走出屋子,就看到兩人相吻的火辣場景,不由依在門框上,抱胸靜靜看着,腦海裏劃過一個人影。

此刻,他在做什麽?

……

“沒有想到,你的小姨竟然這麽漂亮?簡直美呆了,雖然現在隻是個病美人。”楚笑隻用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并不年輕,卻風彩依舊女人。

這,就是眼緣。

青衣牽起笑道:“再過一個月,那個病字,可以去掉了,隻有美人兩個字。”

楚笑眼睛一亮。自信的女人很多,但蜜汁自信的女人很少,眼前這個女人,病怏怏的神态,眼中卻自有一抹堅強。

她喜歡,很喜歡!

“小姨,給我和小意留條活路吧,你已經獨美于人前了。”楚笑故意示弱。一個剛剛流産的女人,心情是她恢複的關鍵。

青衣看着這個一點沒有架子的楚大醫生,心裏暖了下,“小意沒有早點介紹你給我認識,要是早點的話,我想我們能成爲很好的朋友。”

“現在也不遲啊!”

明意将兩杯牛奶放在兩個病人面前,“以後逛街,可以三人行啦。”

“噢耶!”楚笑比劃了一個手勢,看到杯子裏的是牛奶,一臉嫌棄道:“小意,你還是不是人,讓我喝牛奶?快去換了咖啡來。”

顧明意挑眉笑笑,“秦凡,你家女人要喝咖啡,你說給不給喝?”

正在看手機的秦凡,聞言隻是擡起了頭,雙目灼灼地看着女人。

楚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這樣看她,立刻嘟嘴認慫道:“其實,我很愛喝牛奶的。”

……

秦凡見女人聽話,心情大好,順手給墨君夜發了個消息人:在幹什麽?要不要晚上一起吃個飯。

消息很快有了回音:在忙,一會再說。

估計是在忙着查小叔遇襲的事情,秦凡淡淡一笑,沒有放在心上。

墨君夜扔下手機,朝着前排的阿離道:“速度快,紅燈闖過去。”

“少爺,已經連續三個紅燈,再闖,警察就要來了。”阿離苦着臉。

“廢什麽話,叫你闖就闖。”

阿離看了眼後視鏡,唉,少爺這兩天的脾氣很不好啊。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

墨君夜推開病房,愣了愣,“護士,402叫青衣的病人,調病房了嗎?”

“402出院了。”

“出院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墨君夜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兩個小時之前,走得很急,本來醫生建議再觀查治療兩天,但病人就是不肯。”

墨君夜的心微微發涼,“她們去哪裏,知道嗎?”

護士莫名其妙的搖搖頭。

墨君夜立刻掏出手機,撥明意的電話,關機;再撥青衣的,同樣關機。

一種不好的預感漸漸湧上來,他想了想,又撥了幾個電話。

“陳遇,小意回來了嗎?”

“少爺,顧小姐沒有回來;”

……

“喂,顧總在嗎?”

“先生,我們顧總因爲家裏有事,沒有來上班。”

……

“顧叔叔,你最近身體怎樣?”

“很好,你和小意什麽時候回家吃飯,爺爺昨天還說起過你們。”

……

“雲飛,青衣出院了,你知道去了哪裏嗎?”

“她出院,我怎麽會知道去了哪裏,跟我有毛關系,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喂,喂……”

……

一通電話打下來,墨君夜隻覺得冷汗冒出來,手微微顫抖着。

“阿離,你說……她們去了哪裏?”墨君夜聽到自己的聲音,充滿了惶恐。

心底的惡夢,再一次被翻開。

那一次,她們倆也是在這個城市,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難道,一切又重演了嗎?

“少爺,青衣身體那樣,能跑到哪裏去?”

“她是雇傭軍,天底下最厲害的女人。”墨君夜大叫了一聲,感覺自己被人用力掐住了脖子,喘不過氣。

他們吵架了……

青衣和小叔鬧僵……

兩個人同時消失……

墨君夜的心,繃緊了;呼吸,也繃緊了。

女人,你在哪裏,爲什麽要關機。

“給我找,找不出來,你也不用來見我了。”

阿離看着暴怒中的少爺,隻覺得頭皮發麻,一秒鍾不敢耽誤,立刻沖了出去。

墨君夜拿出香煙,順手點了支煙,用力的抽一口,心緒依舊沒有平靜下來。

他其實昨天晚上就後悔了,忍着沒來找她,是因爲想讓她平靜下。

沒有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竟然會變成這種局……

墨君夜後悔的同時,心裏也暗暗升出一股怒氣。

他們經曆過這麽多的風風雨雨,連生死都一起扛過來了,難道還抵不過一個小小的誤會。

墨君夜迅速掐滅香煙。

就在這時,阿離滿頭汗的跑到他面前,“少爺,人找到了。”

墨君夜狠狠一震,那一瞬,他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得到法官的寬恕。

心,被救贖。

然而,怒意也随之而起。

……

客廳裏。

秦凡已經忍耐到了最後的極限,“女人,回醫院。”

“可是我不想走。”

“給你三十秒時間考慮,是乖乖跟我回醫院,還是其他,想好了,再回答。”

秦凡沒有說出威脅的話,隻是用眼睛看着她。

“我送你們,笑笑,等你病好了,我們可以常聚。”明意怕他們兩個也吵起來,立刻打圓場。

楚笑撇撇嘴,輕歎一聲道:“唉,我怎麽就愛上了一個木頭人,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人。”

秦凡聽到“愛”這個字,眉頭跳了跳,眼中有意笑,“想退貨嗎,晚了。”

“誰說要退貨了,抱怨下不行啊!”

秦凡輕柔的将女人橫抱起,“以後隻能當着我的面抱怨,外人面前不行。”

“憑什麽你說了就算。小意她們是外人嗎?”楚笑的手順勢勾住了男人的脖子,臉上是幸福的笑。

“就憑我是你男人。”

“還不是好嗎?”

“很快就是了,等你傷好。”

“你……”

明意看着兩人肆無忌憚的打情罵俏,心裏不知爲何,總有那麽一點點的憂傷。

那個男人到現在都沒有一點點音訊,工作就真的比她還重要嗎?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暗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明意!”

明意心頭一喜,他終于來了,他一定是來哄她了。

然而,擡頭,入眼的是一雙憤怒的眼睛。

不等她作出任何反應,男人像陣風一樣人沖到她面前,大手用力的握住了她的。

“爲什麽不開機?爲什麽出院都不打個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急嗎?你這個女人腦子裏想什麽?”

一連竄的質問,讓明意驚呆了。

墨君夜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竄出火。

自己剛剛憤怒的,就差點點要殺人,這個女人卻還在這裏和楚笑他們怡然自得。

“顧明意,你有沒有心啊,一言不發玩失蹤,好玩嗎?”

明意知道,現在這個男人在生氣,而且,很生氣。

可是,她也很氣好嗎?

手機關機,是因爲沒電了。

一言不發離開醫院,是因爲你小叔的女人,找上門,侮辱我小姨。

“墨君夜,你是來的我吵架的嗎?”

墨君夜呆住了。她看不出自己是因爲擔心她,而這麽憤怒的嗎?

“如果你是來找我吵架的,對不起,門在那邊,好走不磅。如果不是,請收起你的憤怒。你有什麽資格憤怒,該憤怒的人是我。”明意漲紅了小臉,怒目看着面前的男人。

“顧明意?你在說什麽,有種再說一遍?”墨君夜呼吸粗重,沉默一瞬後,聲音變得冰冷。

他連闖數個紅燈,車速飙到一百五十邁,急急忙忙的過來,隻爲确定她是不是還在。

然而,他趕過來了,她就站在那裏,冷眼看着她,然後趕他走?

顧明意身子僵了僵,她根本不敢相信,男人看她的眼睛,變得這樣的冷,冷到讓她覺得現在是冬天。

冰冷刺骨

“我說,我不想看到你,請你離開。”

墨君夜的臉,在聽到這句話後,暗沉到了極點,他用力的看着她,眼中刀光像要将她刺傷。

原來,最傷人的話,從來不是你的敵人說出口,而是你最親密的人。

他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刺了一刀。

眼中,透出失望,他冷冷一笑,轉身大步離開。

明意的眼淚瞬間落下,他這樣的決絕,沒有一點留戀,可是她根本不想他離開。

她隻想他伸出手,抱住她,然後輕輕說聲對不起,自己就會無條件的原涼他。

“一個怒,一個哭,這兩人是在鬧什麽鬼?”楚笑一臉的蒙圈。

秦凡面色微微一沉,眉頭蹙成一團道:“沒事,我把你送回醫院後,去看看阿夜。”

……

“小意?”青衣擔憂地看着她,剛剛外面的争吵,她聽得一清二楚。

明意強撐出笑容,“小姨,沒事的,随便他去。”

真的可以随便他去嗎?

她不知道,她的笑容要多牽強有多牽強,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青衣想了想,道:“好久沒看到阿澤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他。”

回去,就會看到墨君夜,她才不要。

明意搖搖頭,“不用,晚點等他放學,我給他電話。小姨,我扶你上樓休息一會。”

“好。”

明意照顧好青衣躺下,又将外面的窗簾拉上。

“小意,把窗打開,我想呼吸點新鮮空氣。”

“好。”

明意打開窗,輕輕退出去。

客廳裏安靜下來。

明意走到沙發旁,拔下充電器,将手機打開,幾十條短息蜂擁而至。

都是墨君夜打她電話的短信提示。

明意一時間,整個人有些恍惚,眼前仿佛出現男人滿世界找她的樣子。

腦海裏,有些混亂,她搖搖頭,站起來,不準自己的心再混亂下去。

可是,她不準,心就會不亂了嗎?

那個男人,早就刻在了她的心裏,他一喜,一怒帶着她的一喜一怒。

該怎麽辦呢?

……

而此刻的卧室裏。

窗簾一動,一條黑影躍進來,走到床邊,雙目炯炯地看床女人,一臉嫌棄道:“真醜,怎麽變成了這副鬼樣?”

青衣不緊不慢的坐起來,随手披起衣裳,擡頭看着來人,“你也沒看到哪裏去,怎樣,查到了嗎?”

“查到了,老巢那邊沒有發出任何指令說要追殺你,但是最近他們的确是接一個Z國的任務,因爲是新手接下的,所以并不知道殺的人是你。”

青衣明白。

雇傭軍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爲了安全,每個人所接的任務都是最高機密,除了殺手本人,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麽說來,是有人花錢買我的命。”

“是的,聽說價格不菲。”

“上家是誰,能找到嗎?”

“幾乎沒有可能,你也是知道行規的。”

青衣慢慢垂下了眼睛,掩住心裏的失望。

“不過,還有一點點線索。”

“快說。”

“委托那個人似乎對你恨之入骨,不惜一切代價要把你幹掉,你可以想想,對你恨之入骨的人,有誰?”

窗簾再次輕動,人已經消失不見。

青衣慢慢将身子倚在床頭,從包裏拿出根香煙,點燃。

對她恨之入骨的人,除了墨安晏以外,還會有誰?

眼眶艱澀,她用力的吸了一口,将頭看向天花闆,努力将眼中的淚逼進去。

……

“少爺,您回來……”

陳遇看見墨君夜回來的身影,迎過去剛剛說了半句話,就見到墨君夜一閃而逝地走了過去。

那臉,繃得緊緊的。

陳遇瞪大了眼睛,這、這到底怎麽了?

墨君夜直接将自己關進書房,眼睛裏是猩紅的血絲。

他一拳砸在書桌上,發出巨大沉悶的聲音。

那個女人,居然說她不想見到自己?

自己對她來說,就那麽不重要?莫名其妙地消失,一聲招呼都沒有,她還不覺得有錯?

墨君夜在書桌前焦躁地來回走動,他真恨不得,将那個可惡的女人抓回來打一頓屁股。

可是……,他又舍不得……

墨君夜的喉嚨上下動了幾下,伸手拿起手機想要給顧明意打電話,轉念一想,是不是先發條短信更好一些?

然而收件箱裏,一條未讀短信靜靜地躺在那裏。

發件人是老婆。

這是顧明意給自己發的消息?什麽時候的事情?

墨君夜緊緊地皺着眉,将消息點開。

“半個小時,我來見你。”

他看了一下時間,是早上,顧明意來公司的半個小時前發來的,那會兒……

墨君夜仔細回想,他的手機忘在了辦公室,讓秘書去拿的。

是……,那個時候嗎?

墨君夜面容沉靜,爲什麽他後來沒有看到任何提醒?

顧明意來找他,明顯是有話想跟他說,卻正好看到鍾意南的頭發纏在自己衣服的鈕扣上。

兩人沒站穩摔在了沙發上,她那時候,一定是誤會了。

墨君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是不是……,隻顧着自己心急如焚,忽略了她的感受了?

“少爺,雇傭軍那裏追查的結果出來了。”

阿離敲門進來,将情況遞給墨君夜。

墨君夜眼神一暗,拎起衣服往外走,“去老宅。”

……

老宅的庭院裏,枝葉繁茂的香樟樹下,墨安晏靜靜地站在那裏。

天已經黑了,他身上穿着肅穆的黑色衣服,仿佛,要跟黑夜融爲一體一樣。

然而他的手中,卻有一抹鮮亮的白色,是一朵精緻的菊花。

香樟樹下,多了一個小小的土堆,十分不起眼。

上面立着一塊小小的牌子,寫着幾個字,“墨安晏之子殁”。

那是墨安晏的字迹,是他親自一筆一劃,像是用盡所有力氣去寫出來的。

他的孩子,沒有屍骸,沒有衣冠,沒有名字……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墨安晏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久到,整個人都幾乎沒有了知覺。

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在看到阿澤之後想過,如果他有孩子,會是什麽樣子的?

會不會也跟阿澤一樣那樣聰明機靈?軟軟小小的,會喊他爸爸,他會教給他許多東西,會帶着他一起看遍世界……

可是這些想法,卻根本來不及實現。

他連自己有了孩子都不知道!隻等到醫生無情地宣判,他的孩子,他墨安晏的孩子,沒有了!

一手的手背上爆出一根根青筋,墨安晏上前,将手上的花,輕輕地放在小土堆的上面。

墨安晏的眼睛裏,是前所未有的狠戾。

不管是那些沖着他來的人也好,還是那個狠心絕情的女人也好!

他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

墨安晏回去了書房,管家悄無聲息地進來。

“老爺,醫院那邊……,青衣小姐出院了。”

“她……,一個人?”

“顧小姐陪着的。”

墨安晏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不愧是女強人,這種小手術對她來說果然不算什麽。

“讓人看着她,别讓她跑了!我跟她的賬,還要慢慢算呢!”

管家點頭應下,慢慢地退出去。

書房裏,墨安晏神色莫測。

想起那個女人醒過來時,臉上哀如心死的表情,墨安晏發現他居然還會心痛?

在她狠心地殺了他們的孩子之後,他竟然還會爲了這個女人心痛!

多諷刺!

多可笑?

墨安晏咧着嘴,無聲地笑着,笑得幾乎眼角泛出淚花來。

這個女人是毒藥啊!他明明知道的!卻已經,無藥可救……

“老爺,墨君夜少爺來了。”

墨君夜行色匆匆地推開書房的門,看到墨安晏的時候,微微一怔。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小叔如此蕭索憔悴的樣子。

第一次,是爺爺過世的時候……

“怎麽這個時候來?”

“小叔,那些人,是沖着青衣來的。”

他幹脆利落地将手裏的東西放到墨安晏的面前。

“我讓人查過了,是雇傭軍,不過不是青衣曾經待過的那一批,這些,是有人雇來,要殺她的。”

墨安晏臉上的神情微微頓了一下,才伸手去拿那些資料。

“雇傭軍這方面我可能比小叔查得快一點,但是後面的……”

墨君夜沒有說完,相信墨安晏已經聽懂了。

既然不是原雇傭軍的隊伍來抓她,那就是仇家,青衣曾經是雇傭軍的時候,也接過不少案子。

墨安晏凡看完,“你是說,這次,是她的仇家買兇報複?”

“可能性非常大,不過,他們怎麽知道是青衣做的,又怎麽會将襲擊的機會安排的好好的,小叔,你不覺得奇怪嗎?”

墨君夜若有所思,“青衣的本事毋庸置疑,你身邊的安保都是由她一手安排,出現洩露的可能性很低。”

“可是那些人就像是算準了一樣,目标明确的出現,撤退的也極爲迅速,如果不是段數高于青衣好幾個層次,那就是隻可能……”

是有人洩露了他們行蹤……

墨安晏的眸子裏淬上了冰,立刻坐到電腦面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動。

“阿夜,你過來。”

墨君夜走過去,看見小叔打開了一個加密的文件,他掃了一眼,眼瞳收縮。

這裏面,整整齊齊放着這些年青衣所接過的案子!

都是一些外部不可能知道的内幕,就算是雇傭軍本身,也很難掌握得如此詳盡!

“小叔,你怎麽會有這些?”

墨安晏冷冷一笑,“爲了那個女人,我花進去的心血不比你花在墨氏企業上的少。”

“……”

墨君夜無語,能弄到這些,确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麽,沖着青衣來的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是這裏面的人來報複的。”

墨君夜皺了皺眉,“小叔,這些東西,會不會有别人看到過?”

“我做了加密,除了我沒有其他人知道,應該不會。”

墨君夜心裏隐隐有些波動,事無絕對,如果說有人看到了這些,那麽想要對付青衣就根本不用親自動手。

“好了,後面的事情我會處理,這些人,我會一個一個地查清楚!”

墨安晏嘴角噙着冷笑,電腦屏幕的冷光反射在他的眸子裏,無比冰冷。

墨君夜點了點頭,餘光一掃,忽然看見書房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一道縫。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猛地一拉門,一個身影有些踉跄地跌進來。

“啊……”

梅嫣然輕呼一聲,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逝,手中的一個托盤差點摔在了地上。

“我、我是想給你們送點喝的進來。”

她趕緊将托盤放在桌上,将上面的茶壺和茶杯放下,低着頭往外走。

墨安晏仿佛沒有看見她一樣,眯着眼睛低沉地喃喃自語。

“不管這個人是誰,我都會查出來,然後将他,碎屍萬段!”

梅嫣然的身子輕輕地抖了一下,迅速消失在門後。

她覺得心跳得幾乎要從嘴裏蹦出來一樣,安晏剛剛的樣子,太可怕了!

他的怒氣,是對着那個女人的吧?

可是他,他還要查什麽?他查到了什麽?

梅嫣然不自覺地去咬手指甲,不用怕,她怕什麽?就算他們再怎麽查,也絕不會查到自己的身上的!

……

“小叔,這個女人,怎麽會在老宅?”

墨君夜轉過頭,看着仍舊眼睛裏冰寒一片的小叔。

“哪個女人?”墨安晏擡起眼睛,神情疑惑。

“就是梅嫣然!”

“不要跟我提起她!”墨安晏猛得擡起腥紅的眼睛。

如果不是她,也許……也許那個孩子……

墨君夜看着她的樣子,歎了口氣,什麽話也沒有說,轉身離開。

這個悲傷中的男人,任何人無法慰籍。

……

夜深。

墨安晏終于在電腦前站起來,推門走出書房。

昏暗中,梅嫣然走過來,“安晏,餓嗎,要不要吃點宵夜?”

“你怎麽還在?”墨安晏聲音冷淡。

梅嫣然一副受傷的樣子,含淚道:“出了這個事,我心裏很自責,要不是因爲,也許那個孩子不會死,所以,我想留在這裏安慰你。”

“回去!”

“安晏?”

“我讓你回去。”墨安晏加重了語氣。

“可是……”

“來人,備車。”

梅嫣然神色一變,撲進男人懷裏,雙臂像是水草一樣,死死的纏在男人的腰間。

“安晏,别趕我走,我不想離開你,一分鍾,一秒鍾都不想。”

墨安晏眼神空洞,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回去,不要我再說第三遍。”

梅嫣然心底升起決絕,她做了這麽多,爲什麽這個男人還是看不到她?

她擡起臉,柔情似地看着他,“安晏,我愛你,從你收養我的第一天開始,你就在我心裏。”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墨安晏驚住。

“安晏,我等了你七年,你還想讓我等多久?”

梅嫣然已經沒有時間,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他要替孩子報仇,查出真兇,那麽很有可能會查到她的頭上。

她不能冒這個險,所以,必須要表白,拿下這個男人,甚至不惜用身體。

這樣,才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梅嫣然慢慢解開衣服扣子。

衣服一件一件脫落,露出白玉一般無暇的身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做着無聲邀約。

沒有一個男人,看着這樣美麗的女人,會不動心。

然而,墨安晏沒有,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後,開口,“把衣服穿衣起來,我現在對任何女人,都沒有興趣。”

“包括她嗎?”

“這不是你應該問的問題。給你十分鍾時間,收拾東西離開。”墨安晏眼中的怒意,陡然上升,轉身離開。

梅嫣然眼中的恨意,一點點升起,她連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不肯看一眼?

爲什麽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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