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瑞卿冷笑道:“混蛋嗎,我不覺得。既然他這麽想念他的老婆,我就成全他。我隻是不知道,他到了下面,有沒有臉面去見展顔。”
墨君夜隻覺得腳底湧上寒意,凍得他的心隐隐生痛。這個男人,已經偏執到令人可怕地步。
君瑞卿卻渾然不覺。
“至于那個許美玲,她應該感謝墨老爺子将她藏到了小島上,不然的話,她的墳頭的草應該有幾米高。這種蠢女人,說真的,她連展顔的一個腳趾頭都比不過,殺她,真的是髒了我的手。”
“你個神精病啊,你媽哪裏得罪你了。”墨凜聽得毛骨悚然。
君瑞卿對他的話,恍若未聞,仿佛他就是一個跳梁小醜,在他的眼裏和垃圾匹配。
“至于,墨老爺子……”
墨君夜和墨安晏同時身體一顫。
“我爺爺的死,也和你有關?”
君瑞卿黯然片刻,将目光落在墨君夜身上,“如果我說,他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你有沒有意見?”
“……”墨君夜啞然。
“如果他不是爲了所謂的墨家名聲,還有那個賤種,還展顔一個公道,那麽整件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我之所以讓他多活了那麽多年,是因爲你——墨君夜。”
墨君夜再好的涵養,也被君瑞卿這一句話,驚得無以加複。他很清楚這話裏的深意。
父母離世時,他還小,墨氏其他族人虎視眈眈,有爺爺護着他,他可以順風順水。
而他,是媽媽留在這個世間的唯一血脈。
“第一次下毒,的确是我讓墨凜做的,隻可惜,棋差一步,我漏算了楚家老太太。”
“所以,你後來又找準了機會,在酒店動手,并把髒水潑到了我的頭上。”沈韓強忍住心裏的驚訝,沉沉開口。
君瑞卿睨了他一眼,笑道:“隻能說,你的運氣不好,正好撞到了槍口上。回頭有空,你可以去西山上個香,讓菩薩保佑一下運道。”
沈韓看着他怡然自得的開起了玩笑,驚訝變成了驚恐。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他有着怎樣瘋狂的人格,爲什麽殺人從他嘴裏說出爲,如呼吸一樣輕淡。
君瑞卿側過頭,深目看了眼墨安晏,“展顔的事情中并沒有你,所以,你活得很自在很逍遙。你得慶幸你對墨氏集團沒有太多的野心,不如,墨氏将不會存在這個世界上。”
墨安晏活了三十幾年,頭一回覺得深深的恐懼。
這個對墨家恨之入骨,但凡對不起大嫂的人都要報複,墨君夜執掌墨氏,他看在是大嫂兒子的份上,網開一面,如果是他接手,那麽墨氏……他确實很慶幸。
“好了,故事都說完了,我也覺得一身的松輕。”
君瑞卿拿起茶杯,一口氣喝完,動作優雅的如同一個高貴的紳士,而不是惡貫滿盈的殺人犯。
喝完,他沖着墨君夜笑了笑,“其實,那副畫一出來,我心裏就覺得不對勁。但是,又怎樣?”
又怎樣?
這話什麽意思?
墨君夜一怔,薄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君瑞卿唇角露出一絲淺淺笑意,似有諷刺,“其實,沒有那副畫,她的樣子我也記得。之所以冒着危險去拍,不過是不想讓其他人的手,髒了她。沒有人配得上,我也一樣。”
墨君夜看着面前笑得坦然的男人,心裏不知道是恨,還是怒,亦或是憐憫。
他已過五十而立,卻依舊孑然一身,無父,無母,無妻,無子,這二十幾年了,他營營汲汲,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報仇。母親的死,像是一張網,網住了墨家所有人,也網住了他的一生。
可悲嗎?
可歎嗎?
可憐嗎?
“你,去自首吧,在監獄裏好好忏悔你的所作所爲。”墨君夜開口。
“忏悔?”
君瑞卿慘然一笑,“是應該好好忏悔。你們……哪個陪我去警察局?這個故事太長了,長到我不想再說第二遍,希望你們其中的一個,可以爲我代勞。”
座上三個男人面面相觑,末了沈韓站起來,“我陪你走一趟吧。”
君瑞卿站起來,笑道:“可否讓我上個洗手間。茶喝多了,有些尿急。放心,我不會逃,也不想逃,我累了,真的累了。”
沈韓沒有答話,而是将目光看向墨君夜。
衛生間,就在這個包間裏,他就是想逃,也逃不掉。墨君夜點點頭。
君瑞卿挺直了背,一步步走過去,他走得非常的慢,也很穩。
到門口是,他回過頭,目光平靜的落在墨君夜的身上,笑道:“真想不到,他那樣一個沒用的男人,竟然生出你這麽個出色的兒子,人生啊,當真寂寞如雪啊。”
門緩緩關上,包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還在震驚當中,細細消化着剛剛的故事。
“怦!”
一聲巨響。
沈韓一驚魂,像離弦的箭一樣沖過去,一腳踏開衛生間的門。
“他,怎樣了?”墨君夜的聲音雖然平靜,卻聽出有些發抖。
沈韓咬了咬牙,“他開槍自盡,剛剛我應該跟進去的。”
墨君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
“跟進去,結局也是一樣。他說了,他累了,既然累了,就找個地方讓他休息下吧。”
……
B市夏天的尾巴,在下過幾場暴雨後,溫度一下子涼了下來。
秋天,如期而至。
靈塔園裏,人依舊很少人。
顧明意一手捧着花,一手被男人牽着,走上台階。
她不是很明白好好的,爲什麽墨君夜爲什麽要帶她來這裏。不過想着他這幾天的不對勁,也隻将疑惑放在心裏。
“冷嗎?”墨君夜回首。
“不冷。”
“不問問我帶你來這裏看誰嗎?”
明意笑了笑,“不想猜,猜得累。”反正就那幾個人。
墨君夜笑意溫柔,“你真是越來越懶了,來,小心台階。”
“有你這個聰明人在,我懶點不好嗎,快扶我一把。這個台階太高了。”
墨君夜瞪了她一眼,索性摟住她的腰,将她抱上去。
幾分鍾後,兩人來到了一座墓碑前。
明意看到照片上的人,再看看身邊的男人,由衷道:“阿夜,你和她長得很像。”
“像嗎?”
墨君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道:“媽,你兒媳婦說我和你長得像。”
明意一驚,手裏的花差點掉在地上,“你胡說什麽,掃墓這麽正經的事情,嚴肅點好嗎?”
“在媽媽面前,要什麽嚴肅。老婆,把花給媽獻上,這是她最喜歡的蘭花。”
明意很無奈的瞪了男人一眼,卻很聽話的彎腰把花放過去。如果是平時,她早就在他腰上擰一把了,但當着展媽媽的面,這些動作打死她都做不出來。
墨君夜此刻,才收了笑,将女人攬進懷裏。
“媽媽,正式介紹下,這是顧明意,我未來的老婆,你可以叫她小意。小意是個很不錯的女人,還爲我生了個兒子。你的孫子叫墨天澤,今天不方便帶他來,下回再帶給你看看。”
男人低沉如暮鼓的聲音淡淡響起,明意的嘴角勾了勾,這個介紹她還蠻喜歡的,下次帶他去媽媽墳上,自己可以模仿下。
“媽,今天帶你兒媳婦過來看你,是有兩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來給你講個故事,故事微微有點長,你耐心點聽……”
明意心中微驚,她還是第一次聽墨君夜講故事,于是将頭倚在他肩上。
故事的确很上,有一部份是她知道的,有一部分是她不知道的。
男人說完,整個園林裏安靜了下來,隻有幾隻小鳥脆鳴的聲音。
明意此刻方才明白過來,爲什麽這幾天她一覺醒來,發現床的另一邊是空的;
也明白了書房裏的煙味,爲什麽那麽重。
明意伸手摟住男人的腰,有些心疼地看着他眼底的青色。
墨君夜拍拍她的腦袋,松了口氣道:“好了,沉重的故事說完,下面要做點輕松的事情。”
“什麽輕松的事情。”明意傻傻的問了一句,很顯然,她還沉浸在剛剛那個故事中,無法自拔。
墨君夜溫柔一笑,松開她後,單膝下跪,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顧明意,我請媽媽做見證,這輩子一定會讓你幸福,請你,嫁給我。”
顧明意真的驚呆了,她想象過很多次,這個男人的求婚方式,會給她怎樣的驚喜。
然而,她做夢也沒有想過,他竟然在展媽媽的墓前,用這種老套的方式。
沒有鮮花,沒在氣球,沒有圍觀者,可是她卻很喜歡。
她知道,他當着展媽媽的面許下的誓言,一定是最真的,最誠的,不會改變。
淚,簌簌而下。
顧明意一手捂着嘴,一手緩緩放在他的面前,然後,鄭重的點點頭,“墨君夜,我願意。”
墨君夜看着潸然淚下的女人,将戒指緩緩套進無名指中,唇落下一吻。
随即站起來,微微一笑,低對吻住了她。
她的唇,一如從前般柔軟,絲絲點點清香的氣息纏綿在他的唇齒間。
他雙手捧着她的臉,像捧着稀世珍寶一樣,一直輕輕的吻着,不斷吻着……
……
别墅裏。
陳遇放下電話,喜滋滋的上樓,“小少爺,小少爺,好消息,好消息,少爺求婚成功了,你媽答應了。”
阿澤擡起頭,一臉老成的樣子道:“這算什麽好消息,這是早晚的事。有個小妹妹,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這……”陳遇簡直不知道怎麽接這個話,“小少爺,我得下樓讓廚房多做幾個菜,慶祝一下。”
“陳伯,你以爲老爸他會讓我們這些人做電燈泡嗎?”
“什麽意思?”
“意思是,少做幾個菜吧,他們肯定會丢下我們去過二人世界了。唉,要有個妹妹陪我玩,我也不會這麽寂寞了。”
阿澤深深的歎出一口氣。
……
墨君夜和顧明意從靈塔離開,果然沒有回去别墅。
“阿夜,我們去哪裏?”
墨君夜自己開的車,連阿離都不在,“你不用問,到了,你就知道了。”
車子一路飛馳,等到停下來的時候,顧明意有些目瞪口呆。
原本以爲他的求婚質樸簡潔,卻沒有想到,原來他将盛大和繁華藏在了這裏。
這裏,是半山腰的别墅,然而顧明意卻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氣球拱門,鮮花鋪地,一切出現在女人幻想中的美好的東西,這裏都應有盡有。
“天,這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
顧明意捂着嘴驚歎,哪個女人會不喜歡?
墨君夜卻搖了搖頭,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松開她的手,走到了别墅門口,站在那一片氣球和鮮花當中。
“好了,現在才是我準備好的驚喜。”
顧明意笑彎了腰,這個男人打算将自己也送給她嗎?不過,她喜歡。
輕快地飛撲過去,顧明意踮起腳勾着他的脖子,主動獻上甜吻。
那些沉重的往事就讓他們過去吧,從現在開始,她會好好兒守着這個男人,隻給他帶來快樂和幸福的。
……
在兩人陷入甜甜蜜蜜的同時,某人,正張着嘴巴,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樣。
“你說……什麽?阿夜和沈韓的恩怨是在做戲?”
傅雲飛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手撫着額,“等等等等,你讓小爺緩緩……”
“所以,阿夜受到了那些攻擊和栽贓,都跟沈韓無關?不對啊,怎麽能跟他無關呢?他自己明明也承認了!”
“少爺,消息是墨少讓我告訴您的,墨少還說,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沈少那邊,您……自便。”
“特麽的什麽叫我自便?”
傅雲飛怒了,抄起電話撥了出去,卻聽到系統甜美的聲音,無人接聽。
“墨少說,他現在應該很忙,要陪自己老婆,少爺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
傅雲飛臉都綠了,這家夥現在一定跟小意卿卿我我,有異性沒人性!
這麽重要的事情他居然瞞得死死的,一點風聲都不透露給自己?
當初他可是一口咬定沈韓是他們的死對頭,現在卻告訴他,這隻是在演戲?
傅雲飛的眼睛眯起來,不行,這件事他必須弄弄清楚!
……
顧明意和墨君夜第二天離開半山别墅,車行到山腳下,被人強勢地攔了下來。
傅雲飛站在盤山道中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模樣,來勢洶洶。
墨君夜将車停下,俯身親了親迷迷糊糊沒睡醒的顧明意,拉開車門下去了。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我手機都關機了。”
傅雲飛聽見這話更怒了,“所以你關什麽手機?”
“當然是不想被打擾。”
墨君夜看傅雲飛的表情,心裏大概也猜到了他想要說什麽。
果然,傅雲飛眉頭緊皺,開門見山。
“你和沈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什麽時候聯手的?爲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唔……,你可以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問。”
“少廢話!到底什麽情況?”
傅雲飛有種不太好的感覺,被自己信賴的人蒙在鼓裏,比被陌生人耍更讓人無法接受。
墨君夜察覺到他的心情,表情變得真誠了許多。
他将君瑞卿的事情簡短地說了一遍,語氣感歎,“那人,不是普通人,這麽多年持之以恒地算計着,我和沈家的聯手多一個人知道,都很有可能會暴露出來。”
“你和秦凡的真實反映,更好地蒙蔽了他的警惕,他應該對所有跟墨家有關系的人都監視了,所以,我才誰都沒有說。”
墨君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兄弟。”
“……”
傅雲飛一瞬間很想打人,并且是想往臉上招呼的那種,墨君夜一臉真誠,讓他想要興師問罪都隻能憋着。
“哦,對了,我想沈韓應該是不會介意你之前的反應的,畢竟不知者無罪,對吧?你放心,他也不是這樣小肚雞腸的男人。”
“……”
傅雲飛的眼睛眯起來,這話聽着,怎麽這麽刺耳?
他之前可是什麽話都說出來的,沈韓真的……不介意?
墨君夜又拍了拍,轉身回去了車上,開着車消失在山道上,隻剩下傅雲飛一個人站在那裏。
……
墨君夜将顧明意送回了家,讓她好好休息,他則去了公司。
“墨總,您有客人在會議廳。”
墨君夜腳步一頓,“是什麽人?”
“是沈家的沈韓,已經等了您二十分鍾了。”
墨君夜忽然笑起來,今天可真有趣兒,他們兩倒是挺有默契的,組團來找他玩?
去了會議室,裏面隻有沈韓一個人,背對着門,饒有興緻地看着牆上挂的畫。
“法國印象派畫家莫奈的日出印象,對于正統的沙龍學院派藝術家來說,是一種叛逆。”
沈韓聽見了聲音并未回頭,看着那幅朦胧隐現的晨曦景色,微微彎了彎嘴角。
叛逆嗎?還真是墨君夜會喜歡的風格。
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君瑞卿的事情,警察那邊已經入手了,你讓人找出來的證據,和昨天包廂裏的錄音,足以證明他身上的罪狀。”
墨君夜點了點頭,“他那種人,心思缜密,如果不是我們兩聯手松懈了他的防範,未必會這麽容易。”
“确實,不過幸好,事情已經了結了。”
沈韓看着墨君夜,“墨凜,你打算怎麽辦?”
墨凜……
墨君夜奇怪地看着他,“還能有什麽打算?你不會是以爲,我會忽然念起什麽手足之情了吧?他對我爺爺做的事情,這輩子都不值得原諒”
“我知道了。”
沈韓其實隻是路過墨氏,想起來墨凜的事情順便進來坐坐,“既然這樣,那我就現走了。”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墨君夜的聲音,“他已經知道了。”
沈韓的手一頓,墨君夜也跟沒說“他”是誰,他卻已經十分明白。
“看起來,還挺生氣的,你也别指望他會爲了之前的事情道歉,躲着你倒是有可能。”
沈韓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單純,正直,卻非要以花花公子自居,仿佛那樣就能顯得比别人更有魅力一樣。
可其實,他什麽時候,都非常有魅力,隻是他自己不覺得而已。
沈韓沒有再說什麽,背對着墨君夜擺了擺手,開門離去。
……
傅雲飛覺得很糾結。
手裏轉着一隻酒杯,轉了大概十圈,歎了口氣仰頭喝下去。
“媽蛋的爲毛小爺要有罪惡感?誰知道他們是假的?”
“帥哥,一個人喝悶酒呢?要不要一起?”
甜膩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傅雲飛正煩着呢,剛想揮手讓人走開,冷不丁餘光看到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影。
他後脖子汗毛都站了起來,一把拉過女人摟住,不想讓自己的身影太明顯。
“哎呀帥哥你可真心急。”
女人心花怒放,這麽個極品她可不想放過。
“别動,就站着。”
傅雲飛皺了皺眉,将女人随處亂摸的手拍開,真不會看眼色,沒看到小爺在躲人嗎?
女人一愣,站着别動是個什麽玩法兒?
可誰傅雲飛那張臉帥呢,女人柔若無骨地身子又靠過去,“帥哥你想怎麽樣,都聽你的。”
傅雲飛偷偷扭頭,想要看看沈韓坐在哪裏,他好不着痕迹地躲着離開。
真是冤孽,市裏這麽多酒吧,他幹嘛非要跟自己來同一家?
然而傅雲飛在酒吧裏掃了一圈,特麽的人呢?難道是自己看錯了?
傅雲飛眉頭皺起來,剛想仔細再找一遍,身後忽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傅少果然風流倜傥,什麽時候身邊都不缺美女。”
傅雲飛吓得差點蹦起來,猛地回頭,看到沈韓就站在他身後,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裏顯得特别幽深。
“那、那當然。”
傅雲飛二話不說摟住那個女人,“男人嘛,有女人喜歡多正常,呵呵呵。”
沈韓的目光掃在他摟着美女的手臂,眼裏微微閃過一抹亮色,“你說得對,那麽,祝你玩的盡興。”
說完,沈韓居然直接轉身走了。
傅雲飛一臉懵逼,他怎麽就走了?來酒吧不就是來找樂子的?他才剛進來就走了是個什麽意思?
“帥哥,咱們好好兒玩玩,你喜歡什麽?”
女人千嬌百媚,剛想往傅雲飛懷裏鑽,卻被他僵硬着臉推開。
傅雲飛也不知道爲什麽,腳自己地動了起來,追着沈韓消失的方向走了出去。
酒吧外,空無一人。
夜風一吹,傅雲飛忽然覺得自己的行動十分可笑,他好好兒地追出來做什麽?難道想跟沈韓道歉不成?哼,别說笑了!
他“切”了一聲,又想回去酒吧裏嗨。
然而一轉身,一個人影就站在他的身後,吓得他之前喝下去的酒都醒了。
看清楚了那人是誰,傅雲飛怒了,“你特麽走路能不能出點兒聲?吓出病來你負責啊?”
“嗯,我負責。”
“……”
傅雲飛憤怒的表情呆住,說得什麽玩意兒?
沈韓卻将這個話題給帶了過去,“你找我?”
“誰找你!”
“那你跟着我出來?”
傅雲飛冷笑一聲,“我出來看風景,這馬路你家開的?你還不能出來了?出來就是跟着你?”
沈韓不說話了,傅雲飛覺得有點得意,看吧,他才不會有什麽罪惡感呢。
好一會兒,沈韓忽然慢悠悠地開口,“我從小就認識你了,你每次隻有在慌亂的時候,才會在語言上得理不饒人。”
“……”
操,忘了這家夥跟他認識那麽多年了。
傅雲飛的表情變得有點不自然,微涼的風吹在臉上,都不能讓他冷靜下來。
他說過,沒想到沈韓是那麽豬狗不如的人,他說過,要讓沈韓付出慘重的代價……
他當時怒到了極點,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一定很難聽吧?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傅雲飛看着沈韓腳邊的路面。
“我沒什麽可解釋的,不過那些事情不是你做的,嗯……,還不錯。”
傅雲飛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不過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好了我進去了,改天請你喝酒。”
他低着頭就想往酒吧裏走,手腕卻冷不丁被人抓住。
回過頭,沈韓的臉上,是他曾經熟悉的,淡淡的笑容。
“改天?是哪一天?”
沈韓聲音低沉,聽得傅雲飛覺得耳朵癢癢的,忍不住脾氣又冒出來,“等你哪天有空了,難道小爺一頓酒還請不起嗎?”
“我哪天,都有空。”
傅雲飛忽然眯了眯眼睛,“你不是還要陪你女朋友?蘇家的千金吧?我可不想被牛踢。”
妨礙别人談戀愛是會被牛踢的。
沈韓的眼底浮現出一絲絲異樣的光華,然而傅雲飛有些别扭地沒看他,并沒有發現。
“所以,是哪天?”
“哎你這人怎麽這麽不相信人呢?明天!明天行了吧?”
傅雲飛急了,總覺得手腕被他握的地方有點奇怪。
沈韓忽然笑起來,“行,你别忘了。”
說着,他放開了手。
傅雲飛跟被火燒到一樣,火速沖回了酒吧裏。
在他身後,沈韓臉上的笑意久久沒有消失。
那個人一直都是那樣,嘴上說沒什麽可解釋的,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彌補……
那些傷人刺耳的話,沈韓并不在意,他們所有人都被蒙蔽了視線而已。
“啊……,真想明天早點到……”
沈韓抿着嘴揚着笑,慢慢地轉身離開。
……
日子一下子變得慵懶起來。
顧明意早上起床,給阿夜和兒子準備早餐,然而去一個個将他們喊起來。
家裏的傭人也都習慣了,所以是不準備早餐的。
“夫人早安。”
顧明意微微紅了紅臉,“早。”
墨君夜這厮,直接讓家裏的人給她改了稱呼,分分鍾大家都好像已經習慣了而已,至于她還有點不習慣。
進了廚房,顧明意想給阿澤蒸一碗蒸蛋,他很愛吃自己做的蒸蛋。
可是,顧明意沒有想到的是,她揭開蒸鍋的蓋子,雞蛋的味道随着蒸汽撲面而來的時候,她的臉色劇變,扔下鍋蓋立刻跑到衛生間,一陣陣幹嘔起來。
明意嘔了半天,沒有嘔出任何東西,便心口那陣不舒服的感覺卻依舊在。
什麽情況。
忽然腦海裏閃過一道光,不會是……
“小意,你怎麽了?”
“沒事,心口有點不舒服,用洗水洗個臉。”
顧明意眼神微微閃爍,她的例假一向推遲,常常不準,所以在事情沒有得到驗證前,她不想多說。
墨君夜看了看她的臉色,眉頭一皺,“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還不是怪你。”顧明意瞪了他一眼,總是纏着她,像這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
他沒有精盡人亡,她快被折磨死了。
墨君夜嘿嘿幹笑兩聲,“都怪我,都怪我,你今天約一下你爸爸,看看他老人家什麽時候有空,商量一下結婚事宜。”
“這麽快?”明意一怔,擡目看着面剪報男人,心裏一時間心緒波動的厲害。
“我還嫌慢呢?”墨君夜神色鄭重,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
快刀斬亂麻,雖然麻不亂,但把人娶回家總會不錯的,也省得那個姓常的一天到晚惦記個沒完。
“怎麽這種表情,又不願意了?”墨君夜擰眉看着她。
明意嘴勾勾,揚了揚小臉,“昨天才求婚,今天就要商量結婚的事情,好快啊。”
“不快了,咱們兒子都這麽大了,再耽誤下去,他都可以娶媳婦。”
這也太誇張了吧!阿澤才六歲好不好。
墨君夜靠近她,臉和她臉隻差不到一厘米的距離,灼熱的呼吸都噴在她臉上,
“寶貝,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已經沒有選擇了,從了吧。”
明意無語,看着這個臭屁的男人,揮了揮拳頭,故意壞笑道,“墨君夜,現在是和諧社會主義,講人權的。”
“人權是個什麽鬼?”
墨君夜一捶定音,“大婚後,你要什麽人權都給你,結婚前,免談。”
“你……”壞人!
“媽媽,别矯情了,嫁了吧。萬一你肚子懷了小妹妹,再生出個私生子,不好看啊。”
阿澤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兩人背後,小手抱着胸,一本正經的看着自己的父母。
“墨天澤,你竟然說媽媽嬌情?”明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墨君夜卻欣慰勾起嘴角。這個兒子,沒有白養,關鍵時刻很給力,到底是親生的。
“媽媽,這一回我站爸爸這頭,你們麻利點啊,趕緊結結,趕緊造人,現在獨生子女都很寂寞的。”
說完,也不去看這兩人什麽表情,小短腿一邁,人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