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傅雲飛晚上見面,他有話要跟他說。
晚上,傅雲飛站在茶社門口,做了半天心理建設,總覺得沈韓要跟他說得話,他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磨蹭了半天,傅雲飛還在門口。
“怎麽站在這兒?不進去嗎?”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傅雲飛臉皮一僵,緩緩回頭,看到了沈韓平靜沉穩的面容。
“呵呵呵,剛到,正要進去。”
沈韓點點頭,“我停車前就看到你了,車位不好找,我也就停了半個小時。”
“……”
傅雲飛想罵人了,然而隻是恨恨地瞪了沈韓一眼,大步地往裏面走。
真是閑的!
沈韓在他身後,半晌微笑着微微搖頭,這家夥,竟然也有膽怯的時候?
這件茶社,沈韓已經包下來了,然而傅雲飛并不知道,進去之後直奔雲水間。
等他坐下後,沈韓才慢慢地走進來,在他的對面坐好。
“雨前龍井。”
沈韓看着服務員随意地吩咐,傅雲飛的手卻微微收緊。
他知道自己的喜歡喝什麽咖啡,竟然連他喜歡喝什麽茶都知道嗎?
他根本是很少喝茶的,這人,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
“你約我來,到底是想說什麽?”
傅雲飛覺得有些煎熬,他很不喜歡一切都脫離他掌握的感覺,很不舒服。
然而沈韓卻仿佛超然脫俗一樣,不急不徐地笑笑,“不急,等茶來了,一邊品茗一邊說。”
這或者,是他跟他之間最後一次,好好地坐在一起了,沈韓心裏,有些舍不得。
傅雲飛看着他淡定的樣子,恨不得一拳打掉他臉上怡然自得的鎮定。
他奶奶的,是他喜歡自己好不好?爲毛到頭來反倒是自己煩躁焦慮?
憑什麽?
傅雲飛暗暗深吸一口氣,也逼着自己淡定下來,管他要說什麽呢,他絕對要比沈韓這隻狐狸表現得更超凡脫俗!
于是,兩個超凡脫俗的人,就在包間裏默默地坐着,氣氛……,微妙。
等到茶端上來,淡淡地茶香飄散出來,彌漫在兩人之間,才算打破了詭異的甯靜。
“那天,阿夜請我們吃飯,洗手間外,你都聽到了吧。”
沈韓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今天的天氣不太好一樣。
傅雲飛手一抖,杯子裏的茶水險些潑出來。
爲了他手的安全着想,他将茶杯慢慢地放了下來,捏緊了桌子下面的手。
“啊?什麽啊?我聽到了什麽?”
傅雲飛一臉不解,表情特無辜。
然而當他看到沈韓那雙幽深如同古井一般的眼睛,臉上無辜的表情,慢慢地淡去。
沈韓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你沒有聽錯。”
他淡淡地開口,“其實,你聽到了也好,不然我真不知道,要怎麽讓你知道。”
“……”
傅雲飛的手在微微哆嗦,不是害怕,不是惡心,當然,也不是開心。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隻能靜靜地看着沈韓,看着他微薄的嘴唇開開合合,說着他有些聽不懂的話。
“我覺得,很辛苦。”
“明明有别的想法,卻要裝作兄弟的樣子,保持安全的距離。”
“一邊應付阿夜他們的質疑和阻攔,一邊,又忍不住想要接近,這種感覺,我嘗了十幾年。”
沈韓就像在說别人的事情一樣,語出驚人,卻出奇的平靜。
隻是他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傅雲飛的反應。
傅雲飛……,沒有反應……
“所以我不想再繼續這樣,既然你知道了,那麽,就請你看在我們相識一場,替我做個了斷吧。”
傅雲飛呆呆地看着他,“什麽,了斷?”
沈韓笑了,輕輕淺淺,十分好看。
“或許你現在會覺得很惡心,身邊相處了這麽多年的人,竟然有這種龌龊的想法,很正常你會這麽想。”
“我……”
傅雲飛想說,他沒有這麽想啊,可他也沒說說出口。
“所以,現在選擇權,交給你了。”
沈韓目光絕決,“如果你不想見我,從此以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半步,不會再讓你爲難,我以沈家的名譽保證。”
“可是隻要你想見我,我随時,都在。”
沈韓說完,去拿自己面前的茶杯。
裏面的茶已經涼了,隻是他全不在意,慢慢地喝掉,一嘴的苦澀。
不想再繼續折磨自己了,他想,隻要是傅雲飛的意思,他一定會讓他如願。
實在不行,他會去拓展沈家的國際市場,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沈韓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傷感,慢慢起身,轉身離開了水雲間。
包廂裏,傅雲飛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面前已經沒人了。
他目瞪口呆了一陣子,忽然猛地拍桌子,“操!搞得像老子始亂終棄一樣,有沒有搞錯!”
……
沈韓将滿腹心事和隐隐的緊張壓入心底,回去了沈家。
剛進門,沈欣彤就從旁邊走過來,直直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很明顯,是特意等他的。
沈欣彤臉上有着淺淺的焦急,“哥,你跟千語姐姐到底怎麽回事?爲什麽我打電話給她,她說你們已經分手了?”
沈韓輕輕點了點頭,“嗯,是分手了。”
“爲什麽?”
沈欣彤完全不能理解,她一直以爲,蘇千語是會做她的嫂嫂的!
又是一個來問他爲什麽的……
沈韓揉了揉太陽穴,“因爲我沒有喜歡上她,所以……”
“哥!”
沈欣彤瞬間提高了聲音,“你知道千語姐姐是誰嗎?她是蘇家的女兒!”
“彤彤,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那是什麽樣的?”
沈欣彤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哥哥了。
“不是那樣的話,你爲什麽千語姐姐約會?吃飯,看電影,這些難道不是情人之間做的事情?可是你居然說分手就分手了?”
沈欣彤怒極反笑,“那是蘇家啊!不是我們能随便對待的!”
“這件事,我會解決的。”
沈韓仍舊淡然,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也許彤彤說得對,他跟蘇千語,明明可以水到渠成,那是最完美的結果,皆大歡喜。
可是不試一試,或許他這輩子,都會有一個解不開的心結,直到他死……
“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欣彤喃喃自語,以前的哥哥,是那麽理智可靠,絕對不會做這麽莫名奇妙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時候,哥哥變了?
沈韓淡淡地笑起來,伸手摸了摸沈欣彤的腦袋,“彤彤,天塌下來,我會幫你頂着,不管我變成什麽樣,我都永遠愛你。”
說完,他轉身上樓,今天實在是有些累了。
沈欣彤站在他的身後,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驚地發現,哥哥原來,脊背也是會彎下來的……
……
“寶貝,現在很晚了,你該睡覺了。”
墨君夜抽走顧明意手裏的書,順便在她的臉上落下一吻,剛洗過澡清爽香甜的味道讓他欲罷不能。
顧明意仰着頭,雪白的頸子勾勒出漂亮的弧線,直到墨君夜放過她,她已經氣息不穩了。
水汪汪的明亮雙眸,染了淡淡粉色的臉頰,墨君夜心裏猛地一緊,随即無奈,還要忍幾個月呢。
不過,吃不到,喝喝湯總行吧?
墨君夜捧着顧明意的臉,打算再次深吻下去,一旁的電話卻響了。
“電……唔,電話……”
顧明意的魂都要被他給勾走了,忍不住推了推墨君夜如山的身子。
墨君夜本來不想理會,那鈴聲卻跟催命符一樣,一聲一聲不停地響,沒有盡頭一樣。
黑着臉,墨君夜動作粗魯地将電話拿過來,“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嗯,很重要,出來陪我喝酒。”
“……”
墨君夜翻了個白眼,“我欠你的?”
“對,欠我的。”
電話挂斷,随後一條消息将地址發了過來。
墨君夜連連吸氣,這兩人是不是故意的?組團來打擾他的夫妻生活?他們是嫉妒吧?
“傅雲飛?”
顧明意在一旁能聽見電話裏的聲音,好奇地問。
墨君夜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我也可以不去……”
“那你趕緊去啊?”
顧明意眼睛瞬間一亮,站起來特賢惠地給他拿外套,恨不得立刻将他趕出去。
墨君夜呆了,“寶貝……”
“哎呀趕緊的,好好勸勸,記得回來告訴我,誰攻誰受啊。”
“……”
墨君夜看着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的女人居然對别的男人這麽感興趣,他有點嫉妒了……
……
酒窖。
自從秦凡離開之後,他們還沒有來過這裏,總覺得少了一個人感覺怪怪的。
不過今天,傅雲飛下意識選擇了這裏,私密的空間,他才敢去想腦子裏的事情。
墨君夜到的時候,傅雲飛面前的酒已經空了半瓶了。
“來了?”
傅雲飛掃了他一眼,将一個空杯子放在他的面前,提起酒瓶倒了滿滿一杯。
“自罰。”
墨君夜走過來,“我們好像沒有約定時間吧?我這算遲到了?”
傅雲飛斜了他一眼,“因爲别的事,你知道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的事。”
墨君夜沉默了一下,拿起酒杯,一口氣喝了進去。
這可是烈酒,一整杯,他喝得要不猶豫,說明他心裏的愧疚,貨真價實。
“你從什麽時候知道的?”
“很久以前,你喜歡跟我一起出現,他莫名其妙仇視我的時候開始。”
“……”
傅雲飛滿腦子懵逼,他完全沒有任何印象啊!
很久以前,他們幾個關系不是一直都挺好的?沈韓确實喜歡跟他在一起,但是,那難道不是因爲自己有人格魅力?
墨君夜一眼就看穿傅雲飛的茫然,慢條斯理地又道了杯酒。
“我原本也不确定,可是但凡跟你有關系的事情,他都會變得很不一樣,不過看在他沒打算影響你的生活,我們也就隻防着而已。”
“你、你們?”
“有什麽問題?”
“特麽的到底有多少人知道?爲什麽就我一個不知道?”
墨君夜抿了一口酒,斜了他一眼,“因爲你情商低啊,多正常。”
“你大爺!”
傅雲飛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他情商低?他是壓根沒有往那方面想好嗎?
他是直男,筆直的直。
墨君夜放下酒杯,“他,向你表白了?”
“不然呢?”
“驚訝還是驚吓?”
“魂都沒了。”
“打算怎麽辦?”
“還要主意還會坐在這裏喝悶酒?”傅雲飛低下頭,酒杯喝得一滴不剩。
墨君夜搖搖頭,“你也不要太當回事。遵從自己的内心就行了。”
“内心?”
傅雲飛呵呵冷笑,他特麽要是知道自己的内心,也不會來喝酒。
現在,他連自己都不知道是直的,還是彎的。
墨君夜從未見過傅雲飛這樣的神情,他從來都是張揚,桀骜,不羁的人。
想着那個人默默付出,墨君夜幹巴巴道:“他,也過得挺苦,對你呢也算一往情深,所以……”
苦什麽苦?
傅雲飛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他才是苦逼的人,屁股被别人惦記了十幾年,想想就毛骨悚然。
墨君夜自己也尴尬的說不下去。
讓他說什麽?
說兄弟,他愛你愛到死去活來,你洗幹淨屁股等他。
還是說,兄弟,他對你的愛已經和屁股沒有任何關系了,已經上升到一種境界,畢竟他這些年連個女人都沒有。
都是用五指山解決。
哎!!!
這是一個霸道總裁應該說的話嗎?
……
酒不醉人,人自醉。
這兩人一個糾結,另一個更糾結,在兩瓶洋酒被幹掉後,各自回家。
傅雲飛已經有七八分醉,一上車就在後排昏昏欲睡,然而腦子裏卻清楚無比。
靠!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去夜總會?”
“少爺,這個點已經很晚了,”
“讓你去就去,廢什麽話。”
傅雲飛罵了一聲。必須去夜總會尋找幾個女人洩洩火,
車子有夜晚駛得飛快,幾分鍾後,夜總會到。
傅雲飛踉踉跄跄走下車人,看着各色各樣的男人從裏面出來,濃裝豔抹的女人在他們的懷裏,要麽嬌嗔,要麽風騷……
似乎她們也都這樣對着他嬌笑過。
不知爲何,一時間他突然想到了那個男人。這些年,他真的是用五指山解決生理需要的嗎?
他真的一直一直潔身自好的在等他嗎?
一切索然無味。
“回去吧!”
“少爺?”司機真是不理解,巴巴的跑來了,怎麽連門都不進了呢?
“叫你回去就回去!”
傅雲飛鑽進車裏,索性一躺,睜着兩隻大眼睛,空洞而迷芒。
……
“少爺,傅少爺和墨少喝了酒,然後把車開到夜總會,但是沒進去,站了幾分鍾,直接回家。”
“好,我知道了。”
暗夜裏,沈韓點了根煙,輕輕吐出煙圈,神色幽暗不明,慢慢的,他笑了起來,聲音很爽朗。
也是,自己糾結了十幾年,也該輪到他。
隻是他的酒量不是很好,第二天醒來頭會不會疼。
沈韓想了想,拿出手機用微信發了三個字:少喝酒!
消息發出去,自己有後悔了,答應不去找他的,答應讓他自己想清楚的,這算是違約。
于是,立刻又撤回,掐了煙蒂回房。
……
傅雲飛洗了澡出來了,全身隻穿了一件運動長褲,露出筆直而有力量的大腿。
酒醒了一半,他躺到床上,随手拿起手機刷微信,不期然,看到一條沈韓撤回的微信。
他一下子就乍毛了。
這微信寫的是什麽?會不會又是表白的話?
還是說了些其他?
如果是其他,又會是什麽其他。
神精病啊!
發過來,又撤回,特麽就是故意在勾他的心思,噪意立刻從全身湧上來。
好,他不讓他好好睡,他自己也别想好好睡。
你發微信,我直接打電話,看誰狠。
傅雲飛借着殘存的一點酒精,撥出電話。
“雲飛?”
低音炮般的聲音從手機時傳出來,而且還是那樣溫柔的兩個字,傅雲飛一下子汗毛豎起。
“你,你幹什麽發條微信,又撤回,裝神弄鬼的搞什麽?”
電話那頭,長久的沉默,“我隻是讓你少喝點酒,又怕讓你爲難。”
“什麽意思?”
“意思是,如果選擇讓你這樣痛苦,必須借酒消愁的話,你直接拒絕吧。”
傅雲飛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特麽說什麽,拒絕?
小爺我才想了24小時,爲毛這麽快要拒絕?而且,他怎麽知道他借酒消愁?
是阿夜說的?
好吧,他是借酒消愁。生活從那表白的那天起,變得不一樣。
他像是一個獵人,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在追捕自己這隻獵物,捕到了,他還裝逼的說:獵物啊,我吃不吃你,你說了算。
“沈韓,我覺得你特麽還真挺混蛋的。”
“你說的對,我的确很混蛋。”
還說得對,這話沒法接了,這日子也沒法過了!傅雲飛蹭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有種想把電話砸了的沖動。
“雲飛,如果你不知道要不要拒絕的話,可以試着接受一下,到時候如果你還是不願意,那麽至少也嘗試過了,不留後悔。”沈韓循循善誘,一副君子磊落的模樣。
傅雲飛沉默,良久才問;“沈韓,如果到時候,我不願意你會怎樣?”
“很簡單,離開這裏,到處走走。”
要不要說得這麽凄凄慘慘戚戚,搞得他像十足的壞人。
“如果,我願意呢?”
沈韓聲音裏的興奮藏不住,“我,我,傾心對你。”
傾心,是他能夠表達的全部。
傅雲飛又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沈韓在那邊也不催。兩人就這麽握着手機,聽着彼此清清淺淺的呼吸。
許久,傅雲飛緩緩開口,“試試就試試吧,我也不想糾結了,太累!行,就行;不行,你特麽滾吧!”
說完,他把手機狠狠的砸在地闆,巨大的一聲響後,手機的屏碎成渣渣。
傅雲飛往床上一躺,臉上再沒有丁點的嬉笑怒罵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沈韓啊沈韓,你他媽的給我出了一道多大的難題!
……
一夜好眠。
傅雲飛摸着舒服的太陽穴,長松出一口氣。
“兒子,你朋友來了,快起床。”傅媽媽推門進來。
“誰啊,這麽一大早的。”
“是個軍人,帥氣的要死,叫沈韓,你快點下來。”
傅雲飛猛下坐起來。
什麽,他沒有聽錯吧,沈韓?
匆匆忙忙套了件了下樓,客廳裏,沈韓一身綠色軍裝筆直的坐在沙發裏,正和傅爸爸聊國際軍事。
傅雲飛呆住了,腦子裏浮現四個:人模狗樣。
沈韓看到他下來,目光微微閃爍,“起來了?你要的東西我給你送來了。”
傅爸爸瞪了發呆的兒子一眼,氣道:“還不敢趕緊下來,沈韓等你半天了。一大早的,你還好意思差别人送東西來,不像話。”
“伯父,我正好辦事路過,也不是專程過來的。”
沈韓笑眯眯的從公文包裏拿出個嶄新的手機,“最新款 的,你用用試試。”
傅雲飛此刻才回神。
“你……”
“我先走,今天早上還有一個會。”
沈韓優雅的朝傅爸爸,傅媽媽打了個招呼,沒有再看傅雲飛一眼便離開。
傅爸爸這輩子最羨慕的,就是當兵的,歎道:“兒子啊,看看人家的精氣神……”
話沒說完,傅雲飛已經像陣風一樣沖進去了。
“沈韓,你給我站住。”
車窗緩緩搖下來,俊臉含笑看着他,“還有事?”
“你這是什麽意思?”傅雲飛走近了,揚了揚手裏的手機。
沈韓嘴角勾了勾,道:“沒有意思,你爲我砸了一個手機,我還你一個。晚上留點時間給我,一起吃個飯。”
說完,車窗搖上,揚長而去。
見過霸道的,沒見過這麽霸道的,他還沒答應呢?傅雲飛心裏罵了一聲,嘴角也學着沈韓的樣子,勾了勾。
……
車子駛進軍區,進辦公室,有警衛員走過來,啪的敬了個禮。
沈韓回了個禮,桌上的電話響,他拿起來接聽,神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副手周運沖進來,氣惱道:“老大,别的部門都不動,爲什麽要動我們?特種部隊裁員,前所未有的事情,上頭腦袋被門夾了嗎?”
沈韓放下電話,冷冷道:“我剛剛接到通知,事情我會和上面反應的。”
“老大,兄弟們出身入死,要真是被裁了,會寒心的。”
沈韓正色道:“你放心,你們都是我兵。”
“有老大這句就夠了。”周運警了個禮離開。
沈韓靜立片刻,立刻放下公文包,驅車去了首長部。
“沈少将,實在對不起,首長很忙,暫時無法見您,您回去吧。”
沈韓神色黯然,不見他,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次,是要動手了嗎?
他倒是很了解他,不拿他的官位做威脅,卻拿手底下的兄弟們當靶子。
沈韓擡起頭,朝首長辦公室的門看了眼,随即鑽進了車裏。
車身化成一個點,而此刻的窗簾背後,蘇首長慢慢走出來,背着手,目光深遠。
沈韓沈韓,這是一個講究紀律的地方,服從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你一路順風順風,也是該嘗嘗被打壓滋味了。
路該麽走?
你可别讓我失望啊!
……
黑車停在傅氏集團門口,沈韓沒有下車,靜靜的在車上抽了支煙。
“老大,你确定還要繼續下去嗎?蘇家那位,明顯是在打擊報複。”
周運跟了沈韓十幾年,熟知一切,這會看到老大就這麽大樓外面幹等着,心裏不由隐隐擔心。
他很清楚,老大爬到這個位置有多不容易,難道真的要件不确定的事,得罪蘇家,這個代價似乎太大了些。
沈韓的臉,一半在光影下,一半在暗影中,明明滅滅的煙火趁得臉部的線條,異常俊美。
這些道理,他都很明白,也知道後果的嚴重性,但是卻不想屈服。
就在這時,傅雲飛從大樓裏劍步走出來,似有感應似的,原本低頭沈韓立刻擡起頭,看到那抹身影後,臉上有了笑容。
“周運,在他面前,不要亂說。”
周運看了看傅雲飛,心底重重歎氣,心道老大爲了這麽一個人,值嗎?
傅雲飛看到那輛人熟悉的車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爲毛這情形,像是男朋友在等女朋友下班,然後兩個手拉手約會呢?
特麽的真尴尬啊!
車門打開,沈韓下來,扶着車門目光溫柔的看着他。
傅雲飛心一虛,立刻上前先鑽進了車裏。
“以後,你約個地點,我自己去就行。”再這樣下去,媽蛋的整個傅氏集團都會知道他們老總,是個彎。
最主要的是,他還沒彎。
“手機用得怎樣?”沈韓自動忽略那句話。
“還行吧。”傅雲飛敷衍,神色有些不大自然。
事實上手機是不錯的,最新款的限量版,讓他覺得尴尬的是這家夥把他的電話輸了進去。
輸就輸吧,可偏偏稱呼隻有一個字:韓!
韓?
這是個什麽鬼稱呼,要了命的暧昧阿!而且他隻要一看到這個字,莫名就覺得菊花一緊啊人!
“今天去吃日本菜,我定了位置。”
“好!”都這個份上了,不好也得好啊。傅雲飛逼着自己淡定。
日料店裏,因爲價格貴得吓死人,所以人很少。
兩人安安靜靜吃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傅雲飛因爲昨天醉酒的原因,沒什麽胃口,所以吃得有點少。
沈韓放下筷子,淡淡道:“是不是不太合胃口。”
男人的眼睛深沉如墨,帶着一抹小心翼翼,傅雲飛到口邊的話,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去,換成了:“最近部隊怎樣?”
沈韓不欲多說:“還行,你公司呢?”
“也還行。”
兩人一問一答,說完,又無話可說,氣氛沉靜了下來。
傅雲飛心中暗暗歎氣。
這場面,他除了尴尬外,根本沒有别的想法。看來,再多處處幾次,他就可以很開心的向世人宣布,他是直男,筆直的直。
就在這時,沈韓開口,“我不大會照顧人,也不大會說話,如果你覺得悶,你多說說,我聽着。”
這話一出口,傅雲飛立刻覺得自己的心被揪在一起。
這還是那個嚣張到極點的沈少将嗎,這麽小心翼翼的台本,不應該阿夜對小意,秦凡對笑笑說的嗎?
“我,我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說的,吃飯,吃飯。”
“學長,雲飛,這麽巧你們在這裏?”一個清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傅雲飛立刻得頭皮發麻,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