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你怎麽了？”
百裏連城抱着她，最先注意到她的神情變化，還有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了一下，連忙詢問。
“噓。”
沐七夕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先别說話。
她豎起耳朵聽了半天，扭着頭到處看，卻什麽都沒發現：“你，剛才有沒有聽到小龍的聲音？”
百裏連城仔細聽了一下，搖頭：“沒有啊。”
周圍聽到她說話的幾人也都搖頭：“我們什麽都沒聽見啊。”
就連小叮也顯出虛拟屏幕回答她：“叮！連我都沒聽見啊。”
“那……應該是我聽錯了。”
沐七夕敲敲腦袋，心中歎氣。
這老年癡呆的症狀真的越來越嚴重了，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
百裏連城拉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吻：“夕，别多想，你是太擔心小龍了。”
莫婉婷不知道她的具體情況，隻當百裏連城是在安慰她，也跟着安慰道：“就是啊，姐姐，你這是太思念小龍了，總盼望着它回來才會這樣的。”
“嗯。”
沐七夕勉強笑笑：“大家都先進去吧，别站在這門口了。”
“對嘛，我也是在等着看，看你們幾個大冬天的站在院子裏聊天能聊多久。”
他們一轉身，就看到司空老爺子站在大廳門口，抱着手臂笑吟吟地看着他們。
“七夕，來。”
老爺子朝沐七夕招手。
沐七夕擡腳往前走，百裏連城當然也立即跟上，老爺子瞪眼：“去去，邊兒玩去，我跟七夕說兩句話你還非得跟着。”
百裏連城不說話，摟着沐七夕的手卻是又緊了緊，态度相當明确。
老爺子說是那麽說着，也沒有跟他較真的意思，轉身走進大廳裏，坐在主位上：“七夕啊，柳家和公羊家那兩個老不死的，你看怎麽處理比較好？”
“直接殺了是不行的。”
沐七夕不知道這種事老爺子爲什麽會拿來問她，但仍然謹慎地回答道：“先不說四大家族内部簽訂了什麽協議之類的東西。”
“就光說那個空間通道，可能還需要他們的協助才能順利打開。”
之前他們看到了三十個傀儡布的陣型，之後也推敲模仿過，但卻發現不可用。
因爲那個陣型雖然可以打開空間通道，但卻會造成布陣人的自爆。
他們不可能爲了打開通道，就每次都犧牲三十個人吧？
而且是三十個精武師階層左右的人，也犧牲不起。
“這些都不是問題。”
哪知她的分析卻被老爺子否定了，搖頭道：“四大家族的協議，無非就是要好好守護空間通道，不準内鬥什麽的，早就打破了，無所謂了。”
“讓他們幫忙大概也不可能，他們不從中搗亂就算好的了。”
老爺子哼了哼，霸氣側漏：“反正我們的東西已經快湊齊了，到時候我們自己就能打開，用不着他們。”
“但現在的問題是，殺了他們，兩家底下的勢力就會一盤散沙，到時候指不定要鬧出什麽亂子來呢。”
他提到這一點，百裏連城和沐七夕都明白爲什麽他要拿這個問題來問沐七夕了。
“姥爺，你是想讓我們去收了那些勢力？”
這說來輕巧，實施起來卻難啊。
“嗯……那什麽。”
老爺子看看她，又看看百裏連城，忽然有些開不了口：“讓你一個女孩子去做這種事，當然那啥……”
看他如此爲難，沐七夕好心地幫他接下去：“所以，你是想讓連城去收了？”
哪知，老爺子對這句話的反應卻不是一般的大，立即跳了起來：“我才沒有這個意思！絕對沒有！”
沐七夕和百裏連城對視一眼，都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老爺子今天格外傲嬌，格外可愛哩。
“咳，我的意思是說，他們兩家的勢力吧，如果由我們和李家來分，不合适。”
老爺子輕咳一聲，有些尴尬地轉開了視線：“這也是我和小結巴商談出來的結果。”
“咱們兩家的勢力本來就已經不小了，這次又沒收了他們兩家的财物均分，如果再把他們的勢力整合進來，勢力太大反而不是件好事。”
本來，李家是沒條件和司空家均分戰利品的。
李家雖說是誠意合作，但卻隻派出了李結巴和李瞳兒兩人，其它的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做，儀煞宮就打來了。
這次的戰鬥，全是司空家的人在出力。
就算什麽都拿不到，李結巴和李瞳兒也沒有任何意見。
但是司空老爺子說了，光憑李瞳兒救下沐七夕的那一個舉動，就值得均分。
沐七夕可是司空家最大最珍貴的寶貝，李瞳兒救了她，就是立了頭功，均分戰利品這些身外之物，一點兒也不過分。
沐七夕和百裏連城又再次對視一眼，眼底都有些淡淡的欽佩。
每個人都想擁有權勢，每個人都想至高無上，這是人類的天性，可卻很少人能做到适可而止。
老爺子能看透這一點，并且能做到，值得欽佩；
還有能和老爺子達成一緻的李結巴，年紀輕輕就能有這麽高的覺悟，真的很不簡單。
光憑這一點，沐七夕覺得，這個媒人她當定了。
“你們拿去整合，也并不是給你們私人用，或是合并到國家，或是合并成江湖門派，多爲百姓做點事，也就夠了。”
老爺子不但看得清，而且看得遠。
說着歎了口氣：“這樣的亂世，百姓們不容易啊。”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沐七夕垂下頭，心有戚戚焉，沒說話。
百裏連城安撫地拍拍她的背心，轉頭看了守在門口的玄一一眼。
玄一立即會意，沖着老爺子抱拳：“老太爺請放心，屬下立即去辦這件事。”
“嗯，那我去把那兩個老不死的放了，留着也沒用。”
老爺子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下看着沐七夕，似乎是在跟她解釋：“等他們出去，偌大的家業沒了，就已經是很嚴厲的懲罰了。”再走了幾步，他又再次停下：“七夕，我也聽到了小龍的聲音，說不定它就快要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