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白夢茹有“特殊價值”，百裏連城也不會纡尊降貴地給她特别優待。

就連白夢茹自己，都覺得很是受寵若驚。

戰戰兢兢地站遠了些，她才覺得終于又能呼吸了；

雖然雙腿還在打顫，但好歹也能勉強說話了。

“謝王爺……”

白夢茹深呼吸，看看他背後的沐七夕，深知想和她單獨說話是不大可能了。

即使這次她不說，下次也依然還是會這樣，鸩王對沐七夕的保護，根本是毫無破綻。

而她，已經沒有更多的時間和機會。

再次深呼吸，在心裏想了一遍主人的命令，白夢茹才又鼓起勇氣開口：“王爺，我今天是來……祈求王妃的原諒的。”

沐七夕閉着眼睛沒有動，像是睡着了。

百裏連城轉開了眸子，也沒有答話。

她現在跑來說這種話，怕是剛出生的嬰兒都不會相信，回答她簡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

況且，都到這個地步了，她就算再說一萬句道歉又有什麽用？

白夢茹也知道他們不信，咬了咬唇，眼裏蓄起了眼淚：“其實，我也是身不由己。”

“當年，若我不那樣做，大夫人就會殺了我的孩子，我作爲一個母親，隻是想保護……”

“說重點。”

百裏連城被她惡心得皺起了眉頭，實在聽不下去地打斷她。

現在，他衷心希望呆會兒夕不會有這段記憶。

——實在是太惡心人了。

白夢茹正表演得入戲，忽地被他喝斷，表情僵在臉上，要哭不哭的，配着她蒼白的臉和烏青的唇，不用化妝就是最專業的鬼片演員。

百裏連城嫌惡地瞟她一眼：“你覺得本王很溫和？”

溫和到她敢得寸進尺地在他面前放肆。

白夢茹吓了一跳，趕緊搖頭：王爺，我保證，全大陸都不會有人敢這麽想。

呃，除了你身後那位。

百裏連城轉開了眼眸，最後一次給她優待：“一柱香，否則永遠别出現。”

随着他這句話，身上的銳氣似乎又更濃重了些，白夢茹站得這麽遠都還是忍不住牙齒打顫，呐呐不成言。

隻可惜，她已經把百裏連城耐性耗光了，任她再害怕，哪怕暈倒在地，也不會再得到優待。

白夢茹像風中殘燭一樣顫抖得厲害，嘗試着嘴巴張了張，卻隻感覺到喉頭發緊發幹，壓根就吐不出一個字來。

武帝的威壓，估計連司空暢都扛不住，更别說渣渣實力的白夢茹。

沒直接把她壓趴在地上，就算是百裏連城有所收斂了。

眼看着時間慢慢過去，白夢茹烏青的嘴唇張張合合，卻仍是一個音節都發布出來；

急得她兩眼發紅。

她知道鸩王絕對說話算話，一柱香的時限到，他肯定就會帶着沐七夕返回，而她将再也沒有機會。

可是主人交托的任務，她死也要完成。

“給……王……妃……”

拼盡了所有力氣，白夢茹才終于掏出袖子裏的一個發钗，勉強吐出這三個字，便再也承受不住，口吐鮮血，軟倒在地。

可即使是趴在地上，被威壓壓得連頭也擡不起來，她卻還是努力地舉高了手中的發钗，希望他們能收下。

百裏連城無動于衷。

有了上次抱枕的教訓，白夢茹以爲他們是傻子，還會随便收下她給的東西？

“親……娘……的……”

白夢茹是真的拼了命地在呐喊，用力得嗓子都開叉了，喉頭泛着腥甜的血腥味。

然而，事實上，她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若不是百裏連城夠耳聰目明，恐怕是根本聽不見。

百裏連城冷冷地看着那隻發钗：“又如何？”

即使這真的是司空芸的發钗，他們就非要接收嗎？

拿來幹啥？睹物思人？

沒那個必要。

“找……”

白夢茹最後再喊出一個字，便再也發不出聲音，整個人趴在地上，抓着胸口的衣襟拼命張大了嘴巴呼吸，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她這樣的渣渣實力，百裏連城根本不用動手，隻用威壓就能讓她生不如死。

眼看她真的快要窒息，百裏連城才稍稍走遠了幾步，收斂了些微銳氣，問着身後的人：“夕，你想要麽？”

剛才冰冷淩厲的聲音，此時卻是溫柔如水，暖人心脾。

而他身上那麽濃重的銳氣，硬是沒有對背後的人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不是他能收放自如，而是愛她保護她已經是融入他骨血裏的本能，本能地就不會傷害她。

沐七夕一直閉着眼睛沒說話，但白夢茹的聲音她聽到了，稍稍猶豫：“你說，它能幫忙找到我娘？”

百裏連城走遠了幾步，收斂了威壓，白夢茹總算是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這會兒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苟延殘喘，卻仍然不忘拼命點頭，擺出一副誠懇的面孔：“它和你身上的玉佩一樣，能自己尋找主人。”

“不然就算你進到了那個空間，那麽大的地方，你要找他們仍然不容易。”

見沐七夕不說話，似乎在考慮，白夢茹勉強支撐着從地上爬起來，誠懇地道：“以他們的實力，在那個空間很難生存，肯定需要易容改裝。”

“你沒有任何線索，很難找人的。”

“我真的是覺得抱歉，爲了我作爲母親的私心，竟然選擇犧牲你……”

又來了。

又開始惡心了。

現在隻要聽到她說“母親”兩個字，沐七夕和百裏連城都覺得特别惡心。

就她這樣兒的，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母親”？

簡直是侮辱了這個詞語。

沐七夕冷哼，拉了百裏連城轉身就走：“你對你那個主人，倒真的是非常忠心，無可挑剔。”

即使像這樣生不如死，也還不忘要努力作孽。

這種人，簡直是最慈悲的菩薩都沒辦法度化那種。

“王爺，王妃，等等呀……”

白夢茹在後面可憐兮兮地叫着，眼裏的冷光卻是宛如毒蛇。

賣慘這個辦法行不通麽？

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不論如何，沐七夕這個傀儡，她定下了！

殊不知，沐七夕和百裏連城根本沒走遠，進了大門後就停下了腳步。“連城，那支發钗就是我們要找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