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虛無這麽一說，沐七夕腦中靈光閃現。

“所以，肖乙會穿越去地球，這麽多年都沒有回來，就是爲了躲避天道的懲罰嗎？”

這個所謂的“天命者”，在沐七夕的理解中，就有點類似于“執法官”。

既然是“執法”，那當然是越絕情越好；

那樣才能不帶私人情緒，一視同仁。

就比如肖乙，可能就是因爲愛上了百裏連城的生母，才會在明知道兩人相克的情況下，還是結合了，并有了百裏連城的出生。

那這樣也就能解釋，爲什麽百裏連城的生母，作爲一個“強大”的古族人，會流落到“低等”的空間中，受盡屈辱。

也勉強能解釋，爲什麽百裏連城一出生就體質變異，就連小叮也不止一次地說過，他命裏該絕。

但是，也還是有說不通的地方。

比如，曹清子說過，百裏連城的命數是死于二十三歲；

可要是違反天道，應該連一秒鍾都活不過的。

“這就隻有去問肖乙了。”

虛無現在屬于系統的一部分，和沐七夕是靈魂綁定的，能輕松探知她的想法；

攤手回答：“肯定是肖乙，或者那個古族的女子做了什麽，幫百裏連城逆天改命了。”

沐七夕認同點頭。

她也是這麽認爲的，而且分析起來，多半應該是百裏連城的生母做的。

因爲，她留下的血書，現在還躺在沐七夕的系統空間中。

“非汝血親，爲父報仇”。

從這八個字上看，她應該是以爲肖乙死了，而且是被百裏業害死的，所以才會留書讓百裏連城爲父報仇。

而肖乙，則是在百裏連城五歲的時候，才在石屋中找到了他。

“等等，我想得有點亂了。”

沐七夕拿出紙筆，趴在桌上寫寫畫畫，整理思路。

邊畫邊念叨：“從時間上算，應該是他生母先幫他逆天改命，躲過了天道的抹殺，那個時候，說不定肖乙都還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

“後來，肖乙找到了他，繼續幫他改命。”

“比如，把你叫去給他解毒。”

“比如，把我送到他身邊？”

這樣分析起來，似乎挺合理？

所以，肖乙做了這麽多事，其目的隻是爲了讓自己的兒子能活下去？

屋子裏的人都湊過來看她塗鴉，可卻沒有一個人能看懂；

完全不明白她在紙上畫的那些圈圈叉叉，和扭來扭去的東西是啥意思。

沐七夕也完全沒有跟他們解釋的心思，兀自咬着筆尖和虛無讨論：“可也不對啊，這些時間錯綜複雜的，很多都對不上。”

根據現在知道的線索，她本來就是在這裏出生的，然後“疑似”和原主交換了靈魂；

她去了現代，遇到了肖乙，和他做了個約定，意外死掉後又穿越了回來，并且遇到了小叮。

真正能幫百裏連城續命的，其實是小叮；

而她，是因爲愛上了百裏連城，從中起了一個促進作用。

這樣分析起來沒毛病，可是，問題來了。

一，如果她的兩次穿越都是肖乙安排的，那肖乙爲什麽獨獨選中了她？

二，就算因爲啥“血脈”之類的原因選中了她，爲什麽一定要兩次穿越才能遇到小叮？

三，就算這些事都是所謂“天道”給出的指引，那肖乙爲什麽一定要把兩顆泉心分開放在兩個空間，非要讓他們輾轉增加難度？

四，他們在地球拿到泉心時，司空老爺子說，它已經在司空家傳了十代人了……

“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時間啊，簡直無法排列先後順序。”

沐七夕越畫越亂，越分析越迷糊，最後索性把筆一丢，往後靠在椅背上，大聲歎氣：“腦細胞死了幾十億了也想不明白。”

“我覺得。”

雖然看不懂她畫的那些符号，但聽她的那些念叨，百裏悠也能猜到大半，搖着扇子在旁邊坐下：“或許，不該從時間上分析。”

“不管這些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發生的順序如何，它們都有一個核心。”

百裏悠是所有皇子中隐藏得最深的一個，也是最狡猾的一個；

聽到他開口，沐七夕撐起了身子，認真地聽着。

百裏悠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所有的事，都與你有關，都是圍繞着你在發生的。”

“這不廢話麽？”

司空暢對這些繞來繞去的謎題最沒耐心，站起來在屋裏亂轉：“他想救他兒子，當然必須繞着小妹轉。”

其他六個葫蘆娃立即同聲附和：“就是就是。”

百裏悠壓根不理會那七個把腦袋也修煉成了肌肉的葫蘆娃，就連眼角也沒有看他們；

繼續分析道：“咱們先不管其它的事，就隻說你。”

“你一出生，就出現了空間裂縫，把你爹娘吸來了這個空間，而你的靈魂去了另一個世界。”

“在那裏，你遇到了肖乙，完全可以說，是他有目的地刻意接近你。”

“其後，你回到這邊的第一天，就遇到了百裏連城，他看到了你的特殊，從此開始有瓜葛。”

“再其後，幾百上千年都沒人能聚齊的五行靈珠，就那麽輕易地到了你手裏，并且被激活。”

“而你的身邊也漸漸地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人和事，比如曹清子前輩，比如儀煞宮的傀儡，比如天機宮的陰謀。”

說到這裏，百裏悠頓了一下，搖了搖扇子：“最關鍵的是。”

“無論是白夢茹，還是天機宮，包括現在的儀煞宮，都是早有預謀地潛伏在你身邊，早就算計着等你跳進陷阱。”

“所以，我覺得。”

又頓了一下，他做出總結：“如果這一切都是天命，那麽，你才是中心，肖乙利用你救百裏連城，隻是出于私心的順便罷了。”

“……”

沐七夕不知該說什麽好。

百裏悠分析得很有道理，讓她有一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慨；

可是，他的分析很明顯是不全面的。

因爲他不了解小叮的存在，更不了解百裏連城對小叮它們的影響力。那麽一個逆天的，像BUG一樣的存在的王爺，要說隻是“順便”，打死她，她也不信。